第602章 意外訊息(1 / 1)
上午十點鐘左右,不算隆重的安葬儀式結束,盧燦帶著溫碧玉離開墳場。
這趟來,能和于占元的幾位徒弟尤其是三毛加深聯絡,也算一個收穫吧。
八十年代,三毛之所以能在諸多影視資本中間橫跳,除了他超常的票房吸金能力,其早期還與他奶奶——第一代武打女星錢似鶯在香江有著崇高的威望,有著莫大的干係。
另外,三毛的爺爺洪濟,還是香江最早的電影公司——華南影片公司的創辦人之一。洪濟的哥哥洪深是香江金龍影業創始人,洪濟的弟弟洪叔雲,則是香江最早的武打片製作人和導演。
所以,洪家在香江影視圈一直有著很大影響力,儘管洪濟在六十年代就已經去世,可老一輩電影人,多多少少還要給洪家一點面子。
華人墳場距離調景嶺不遠,盧燦帶著溫碧玉,就便回一趟調景嶺看看老丈人一家。
路上,溫碧玉笑嘻嘻介紹著電影圈中的事情,盧燦對電影這行當不熟,也就任由這丫頭散開來說,能聽出來,她對三毛及那幫元家班弟兄的拼勁,挺佩服的。
此時的香江電影圈,正處於蓬勃向上的階段,還算比較乾淨,沒那麼多後世的“飯局”和“陪寢”規則,而脅迫拍戲”之風,也還未曾盛行,只是,男女同工不同酬,讓盧燦頗為吃驚。
“你這次去臺北拍戲,片酬才六萬港紙?”
講真,盧燦聽到溫碧玉說起這次臺北拍戲的片酬時,難以置信。要知道,阿玉這丫頭在港臺及東南亞地區,影響力絕對算是頂流,她才拿六萬港紙的片酬?
阿玉撅撅嘴,瞥了男人一眼,“你當錢那麼好賺?!我的片酬,只要進組一天一萬,含來回路上時間,已經不少,你知道甄妮姐的片酬多少嗎?”
沒等盧燦回答,她翹起纖細雪白的手指,比劃個八,晃晃。
“甄妮姐對外叫價八千一天,差不多五千就可以。嘻嘻,麗君姐更少,只有這麼多。”她又比劃個三的手勢,嘻嘻笑著,“所以,鄧姐很少接電影。”
盧燦不解,這兩位也是納德軒珠寶代言人,紅透東南亞,“為什麼她們的片酬這麼少?”
“我聽她們說……麗君姐臉胖,上大螢幕更顯圓乎,甄妮姐上鏡顯老,掌機師傅不愛用這兩種臉型,連帶著業內給她們報價都不高。”丫頭挺歡樂,言下之意,自己的臉型最受歡迎。
盧燦一琢磨,似乎還真是這麼回事,鄭麗君就沒怎麼演過電影,甄妮幾乎都是配角。
“這麼說,你的片酬在女星中算是高的?”
“港臺女演員中,將將前十吧。”丫頭似乎在謙虛,實則如同一隻驕傲的小母雞。
盧氏資本旗下雖然有一家經營還不錯的電影公司,可盧燦卻連電影都很少看,更不會關注影視圈內的薪酬問題,今天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些意外。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香江電影圈,還非常在意製片成本的控制,日薪制就是是八十年代香江影視圈節約拍攝成本的常用制度。等進入八十年代末,臺島和東南亞資本進入之後,香江電影公司不缺錢,從而導致片酬暴漲。
試想一下,一部電影百分之六十成本用作片酬,這部電影拍出來之後還能看嗎?
“既然薪酬不高,怎麼那些人還飛蛾撲火般……”
沒等盧燦說完,溫碧玉飛了個‘你傻不傻’的眼神。
盧燦輕拍額頭,嘿嘿訕笑。自己還真的有些傻氣,這話還要問嘛,當演員怎麼著也要比普通職業者薪酬高得多,而且,出名之後的影響力,及所帶來的的商業利益,才是大頭。
阿玉嘴角帶笑的表情,讓盧燦惱羞成怒,雙手向對方腋下伸去,“讓你笑……”
小丫頭扭著身體,咯咯笑得更歡。
調景嶺溫家距離華人永遠墳場也就二十分鐘路程,在兩人嬉笑中,很快就到。
托兒女的福,溫家一躍成為調景嶺一帶頂級大戶。
溫家所在的小東山山腳,竟然發展成一小片商業區,以溫家超市為中心,左右開設幾十家諸如裁縫店、成衣店、飯鋪、修車補胎、傢俱店、五金建材、小家電、果檔菜檔等商鋪。
這一小片商業街,人來人往,還挺熱鬧。
車子行經這條新街時,路邊的人就沒有不認識的,紛紛隔著窗戶對溫碧玉和盧燦打招呼。
這些打招呼的人家,估計都有家人在盧氏企業上班。
盧家這幾年可沒少在調景嶺下功夫,潤馨瓷器、嶺上巴士、嶺上建築、漁灣碼頭以及各類嶺上小工廠就不用說了,大多使用嶺上人家做員工,諸如源森居傢俱、嘉麗服飾、荃灣碼頭、納德軒安保等相關企業,也常年在嶺上招工。
這裡,已經成為盧家的大本營之一。
所以,盧燦也不擔心安危,落下窗戶,頻頻對打招呼的人微笑點頭。溫碧玉的小嘴更甜,伯伯叔叔阿姨妗子一通喊,讓盧燦聽著都懵。
溫老漢早就得人通知,站在溫家超市門口,夾著香菸笑眯眯等候女兒及女婿。
看著緩緩開過來的黑色加長勞斯萊斯,溫老漢也算感慨萬千。
早幾年,溫家可是揹著“賣女兒且一賣就是倆”的名頭,遭人私下議論好久。
可現在呢?還有人說嗎?
沒了!不僅沒了,還不是一個個抱緊溫家大腿?瞧他們那個羨慕樣!
陳家那才是真正“賣女兒”!
呵呵,可惜,陳老頭命不好,他女兒連個名分都沒有!
自己兩個女兒也爭氣,小六子已經懷上盧家的種,要是個男孩,那就更好!小么阿玉也不錯,據說很得女婿的喜歡,混得風生水起……
溫老漢經常瞎琢磨,整個嶺上,要不是我溫家“賣了兩個女兒”,能有今天?
在他胡思亂想中,盧燦挽著溫碧玉下車,笑著擺擺手。
溫老漢趕緊招呼,“回來啦,家坐……”
隨著盧燦的到來,溫家在很短時間內,親朋舊故集。
這兩年,盧燦的事業越發做大,來嶺上的次數逐漸減少,每年頂天兩三次,所以,嶺上的這幫人,想要見盧燦一面,還真不是那麼容易。
好在盧燦的態度沒什麼變化,每一位進來的賓客,他都拿著香菸,一一禮敬。
隨著人越來越多,客廳根本坐不下。所幸溫家庭院挺大,溫老漢讓人拉起院子的遮陽頂棚,一眾人都在院子裡喝茶。
可即便有頂棚遮陽,院子中依然挺熱,溫老漢和溫季宸又從屋內搬出立式電扇,呼啦呼啦地吹著。溫家嬸子帶著兩個兒媳,端來各色茶點水果。
來客中,有嶺上五老,還有嶺上巴士、嶺上建築等幾家公司的領導,以及漁灣港口的黎德偉、黎煥東父子,加上溫家兄弟和左鄰右舍,足有二十多人。
這種場合肯定沒法談公司業務,大家也只是聊聊天,譬如今天盧燦和溫碧玉去參加葬禮的主角麥炳榮及他岳丈于占元當年的火爆。
這些人中,可有不少親眼目睹過於佔元、麥炳榮火爆香江的演出場面。
盧燦年輕,對這些事情瞭解不多,多數時間都是面帶微笑在傾聽。
忽然,胡耀明一句話引起他的興趣。
“魚頭的武生演出的確不錯,不過,還算不上大師,你們要是真的見過大師演出,就不會這麼吃驚。”胡耀明搖頭晃腦,對著陳寶珊等人吹噓。
陳寶珊撇撇嘴,“說得你好像見過多少大師演出似的。”
“我還真見過!”胡耀明抹著白鬍子,“民國三十八年,我那會還在燕大教務署。我記得,那年燕大建立二十週年慶典上,當時的京劇十大名角,去了七個,餘叔巖、周信芳、馬連良、程硯秋、尚小云、張君秋、王瑤卿,個個登臺,那才叫一個盛大!魚頭?嗤,給他們提鞋……還差不多。”
還別說,他提到的這七個人,無一不是京劇大角。
餘叔巖是譚派代表人物;程硯秋是程派創始人;周信芳是麒派創始人;馬連良創馬派;王瑤卿創王派;尚小云有尚派;張君秋是旦角張派創始人。
于占元雖然不錯,可和這些大師,還是沒法比的。
燕大的歷史上,還有這種輝煌?盧燦還真沒聽說過。不過,他的注意力沒在這上面,而在前半句——民國三十八年,那就是1939年,確實是燕大建校二十週年,當時胡耀明在燕大任職?
盧燦忍不住抬手打斷胡耀明的炫耀,“等等,胡老,您……那會在燕大任職?”
老頭子被人打斷,原本有些不高興,回頭見是盧燦,方才笑笑道,“我那會是統計調查科的留守人員,直屬上司是朱家驊。老朱當時也分管教育,他把我安排到燕大教務署。至於進五十九軍,那是戰後的事,我不愛摻和狗屁倒灶的事,就央求老朱,脫離調查科,去了部隊。”
這段話,如果對近代歷史不熟的人,聽不懂。
統計調查科就是大名鼎鼎的“中統”,他們在撤退到漢口及大西南之前,都留下大量“留守人員”,額,也就是潛伏者。胡耀明就是安排在燕大的潛伏者之一。
至於朱家驊,此人在近現代頗有名氣,曾任金陵大學校長,教育部部長等職務,戰時,他曾經接替陳祖燕,CC系的干將之一。
盧燦眼睛一亮,自己正頭疼京師和臺北的兩大檔案館,都查不到周學章案件資料。
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胡耀明竟然在燕大教務署“潛伏”多年!
這麼說,他應該對周學章很熟,甚至對齊燮元也很瞭解!再算上他的職業特殊性,說不定……他對當年的事,都會有所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