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法器鑑寶(1 / 1)
一大早,盧燦剛剛鍛鍊完,便聽見轟隆隆的聲音由遠及近,停在自家門前。
不一會,少華道人露面,騎著一輛造型誇張的巨型摩托車——哈雷雙凸輪88摩托。
看著他坐下的摩托車,讓丁一忠羨慕得差點流口水。
哈雷雙凸輪88,採用前撐式減震操作杆,輪轂寬大,雙排氣管,騎行時整個人趴在上面,非常威猛。
此時,香江還沒有哈雷專賣店(1995年哈雷在香江開設第一家授權經銷店),所以,在香江出現的哈雷摩托,基本上都是黑貨,極受歡迎。
盧燦也沒想到,少華道人竟然有這麼一輛騷包的摩托車。
不過,沒有哪條法律規定,道人就不能騎摩托。
他也只是驚訝了一下,便笑著揮揮手,“少華道人,你是來找我的?”
周和來對他笑笑頭頭,馬上又對站在走廊的盧嘉錫頷首致禮,“盧老先生好!”
盧嘉錫很是疑惑,自家與青松觀有些來往,但對方很少主動上門。他笑著點點頭,“少華師傅……造訪,怎麼不提前招呼一聲?快進屋坐!”
“進屋坐就算了,我是來替師傅送口信的!”周和來擺擺手,又看向盧燦,“盧先生,您昨天說的事……我師傅很感興趣,他想請您去青松觀坐坐,喝杯清茶。”
院子裡的盧家人一片愕然,只有盧燦心知肚明,對周和來笑笑,“辛苦道人,稍等我幾分鐘,換個衣服就來。”
他一邊往屋裡走,一邊笑著跟盧嘉錫、田樂群等人解釋,“觀音誕那天,我不是陪阿璃去許願麼,聽知客僧說了一嘴,佛教協會會長趙老悄然來青山禪院,便琢磨著……可能中英的正式宣告即將出臺,香江宗教界人士,也需要就這一宣告表態……應該是為這件事而來。”
“恰好昨天碰見少華道人,便問了一句。”
“沒想到青松觀的雲遷道長和寶垣道長,都不知道這事。”
“青松觀的歷史雖然不長,可畢竟也算是香江道教名觀,他們多少還是能代表香江道教人士的聲音。於是,我給少華道長提了個小建議,讓青松觀近期北上,拜謁全真祖庭……這不,寶垣道長約我去聊聊。”
盧燦將身上汗津津的衣服脫下,遞給田樂群,“我去衝個澡,不在家吃早飯,青松觀的上素,很不錯,你要不要一起去嚐嚐?”
上素是發源於肇慶的素齋,粵菜的一種,青松觀的上素,以香菇青筍為主料,別有滋味。
“算了,我就不去了,上午阿欣她們要回來,我還有事。”
“阿欣那丫頭,這趟走了小半個月,功勞不小,回來後可得犒賞一頓。我中午回家吃飯。”
話說孫瑞欣這次單獨帶隊參加紐約珠寶展,拿到將近一億美元的訂單,超出預期四千萬。這個成績無法和巴黎珠寶展的成果相比,但是,兩者投入不同,沒有可比性。
更何況,北美市場對來自亞洲的珠寶品牌一向不怎麼認同,還不如歐洲市場。
所以,能取得這樣的成績,絕對是個大驚喜。
田樂群嗔了他一眼,“帶隊負責一次珠寶展,就要犒賞那丫頭?你準備怎麼犒賞?給家裡做點事不是應當應分的麼?你就寵著那丫頭吧!”
額,這是爭風吃醋?
走在最前面的盧嘉錫恍若沒聽見,牽著小石頭樂呵呵的,徑直往後面廚房走去。
溫碧璃低頭竊笑,伸手拿過田樂群手中的T恤,疾走幾步,脫離戰火……
“怎麼犒賞……你說了算,我去洗澡!”盧燦腆著臉一笑,溜之大吉。
…………
對於遊客而言,青松觀的壺天勝境牌坊、純陽殿、九龍壁和九曲蓮池算是知名景點,可在盧燦看來,青松觀的嶺南建築風格,才是真正值得欣賞的地方。
無論是主殿還是祀殿,前後壁和側壁由高大風火山牆構成,俗稱“炒鍋耳屋”;其橫樑和屋頂有著大量的裝飾畫或木雕、磚雕工藝;在立面和顯眼的地方,少不了多重雕刻和彩繪工藝;壁畫運用的很廣泛,題材多樣,如神話故事、戲曲人物、嶺南的奇花異草、珍禽異獸等。
路過“呂洞賓三戲白牡丹”壁畫之前,盧燦駐足停留兩秒,忽然明白少華道人為什麼能寫出那些豔情武俠小說——合著,他們老祖宗就淡看男女那點事。
這是一種胸懷。
鈞廬,一座帶有葫蘆頂的仿古宅院,正是寶垣道長的雲房——得道之人寓所的別稱。
站在鈞廬門口的那位穿著黑色對襟道袍五十來歲中年人,盧燦很熟,是青松觀的主持雲遷道長。
盧燦早早作揖,笑道,“雲遷仙長,大安!得知寶垣道長招見,我可是專程空著肚子來的,就是為了青松觀的早茶!”
孫立功和雲遷道長關係很好,盧燦和他也很熟,故而說話也不見外。
在道教禮儀中,受過三壇大戒的道士才能稱之為道長,否則一律都是道人。
雲遷受過大戒,是輯錄道籍的道長,可以稱呼道長為“仙長”,而周和來只是普通道士,統稱道人,當然,私底下客氣稱呼一聲道長,也無可厚非,正式場合肯定不能亂。
雲遷道長哈哈一笑,“我這就讓人安排!”
又對少華道人點點頭,“師弟也沒吃飯吧,我一併安排?”
“好啊,那就謝謝師哥!”少華道人也不客氣,點點頭,又指指屋內,“我師傅早課收功了吧?”
別看師哥師弟喊著,其實兩人並非一脈。
雲遷道長的師傅是青松觀六大創始人之一星南道長葉至和。
香江青松觀六大創始人分別是醉道人何啟忠、寶垣道長侯寶垣、星南道長葉至和、澤峰道人易寶雲、德明道人陳臺鏡,還有一位是寶垣道長的道侶至真道人陸至真。
六位道長已經仙逝四位,只有寶垣道長及道侶陸至真還在世,因而,別看雲遷道人是現任主持,可青松觀真正話語權,依舊握在寶垣道長一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相比寶蓮禪院,青松觀的內鬥還要好一些……好像說多了。
盧燦對雲遷道長笑笑,隨著少華道人,走進鈞廬。
雲房右側靜室,一位著黃冠、別木簪,穿對襟黑袍、抱馬尾拂塵,臉色紅潤、無須無白髮的老者,盤膝坐在榻上,正是寶垣道長。見盧燦進門,他笑笑點頭,又甩了甩拂塵,撣撣對面的蒲團,“一大早把小盧先生叫來,真是叨擾!你請坐!”
靜室中幾乎沒有任何裝飾,一張矮腳雲床木榻佔據將近小半的空間,榻上放著一張矮几,矮几上放著兩本線裝書,矮几周圍隨意放著幾張蒲團。
“仙長客氣!”盧燦虛拳作揖後,曲腿斜坐在木榻邊緣的一張蒲團上,笑道,“道長神仙中人,能得道長相招,不甚榮幸。”
講真,對方道法如何,盧燦不知道,但真的挺佩服對方的養生之道。
寶垣道長1914年出生,今年整七十,可看起來也就五十來歲,比雲遷道長看起來還要年輕,滿頭沒有一根白髮,面色白裡透紅,光澤十足。
道藏有養生之術,盧燦是知道的,盧家就收錄了三種養生術,但是要說效果如何,盧燦還沒體會出來。不過,眼前的寶垣道長肯定有相當高明的養生術,甚至是修合之道——盧燦同樣認識寶垣道長的道侶至真道長,六十多歲的婦人,面色如中年。
這種高明的修合之道,往往是不傳之秘,想要從對方口中掏出來,只怕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少華道人也要上榻,卻被寶垣道長一拂塵扇在胳膊上,“一點禮數不懂!去準備茶水!”
“得,我去還不行麼?”少華道人重新趿(音踏)上布履,臨走還翻了個白眼。
盧燦一樂,看得出,少華道人在寶垣道長面前還是很得寵的。
寶垣道長笑笑搖頭,“少華有靈根,沒靈性。讓小盧先生見笑。”
還別說,這句話評價的很到位,少華道人其實不太適合做道士,即便三十歲依舊性情跳脫。當然,這話肯定不能明說,盧燦笑笑,“仙長,率真,不也是道之所求嗎?”
寶垣道長哈哈一笑,“所以……我說他有靈根,卻缺乏持恆之心。”
正說著,雲遷道長帶著一位小道童,端著早食及茶水餐盤進來,後面跟著悻悻的少華道人。
“師叔,盧先生和少華還沒吃早茶,就擱您這……可以嗎?”
寶垣道長點頭之後,雲遷道長帶著小道童,布茶、布餐盤,一點也不覺得幹這種活,丟主持的臉面。而少華道人呢,則直接脫掉布履,盤坐到矮几邊,準備開飯。
呵呵,論為人處世,少華道人拍馬也趕不上雲遷道長。
在香江這種商業社會,雲遷道長確實很合適擔任主持。
青松觀的素餡包子,確實美味。
盧燦拿筷子夾著一隻香菇白菜餡的包子,正咬著呢,寶垣道長從對襟道袍兜中掏出一個物件,放在矮几上,“小盧先生,你是古董法器方面的鑑定行家,能幫我看看這件法器嗎?”
盧燦有些錯愕,不談正事先鑑寶?
這不是一件標準的黃銅帝鍾麼?沒啥可鑑定的呀!
帝鍾又叫三清鈴,道教常用法器,手持使用,鈴內有舌,搖動發聲。有柄,柄的上端為山字形,象徵道教信奉的三清尊神。道教認為,法鈴具有降神、除魔之功效。
不對,寶垣道長肯定不是這意思,八成這件法器,涉及到某個名家。
盧燦來了興趣,伸手將這件黃燦燦的帝鍾拿起來。
果然,帝鍾內部有一指寬的鑄印文,仔細辨認半天,終於認出,為“靈霄上清統雷元陽妙一飛元真君”隸書。
我去!竟然是嘉靖皇帝的帝鍾!
難怪拿在手中的份量不太對勁,合著,這件法器中摻有一定比例的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