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包家心思(1 / 1)
合眾基金的股東分紅大會,在盧系資本體系內,並沒有受到很特別的重視。
最明顯的表現就是,盧系資本三大金剛:錢偉、安德烈、康丁都沒有出席。
錢偉和安德烈,忙得飛起,哪有時間出席這種小型會議?
吃完飯,盧燦匆匆往德銀投資大廈趕!
趕巧了,幾個專案湊到一起。
錢偉和林嘉年,負責與深城財政處、招商局等人繼續談判金融合作事宜;安德烈在和袁庚老爺子等蛇口工業區管理層,商談兩家工業園的招商聯動。
原本各負其責有條不紊,可是,甬城市府昨天突然帶著北侖碼頭的投資合作方案,來到香江。他們的用意很簡單,找到香江眾多寧波籍大佬,商談碼頭合作。
其實,有關北侖港口專案,盧燦五月份去寧波時,雙方曾就此展開過幾次談判,但鑑於政策的不明確性,以及甬城市府有點“持幣觀望”的心理——他們更期望能與包船王合作,因而陷入停滯狀態。
豈料,包船王“棄舟登岸”,哪會接這個專案?這不,他們又拿著這個專案,來找新世紀航運。
新世紀航業的總裁曹國正,將他們帶到德銀投資大廈。
王永斌連忙給盧燦打電話……
除了這三個專案外,下午還有榮子建榮子權兩位堂兄弟,也要來找盧燦。
盧燦自己也沒想到,今年年末,竟然頻頻與國內資本,產生交集。
國內在港資本也有派系——華潤和招商局,本身就屬於兩個派系,華潤屬於進出口貿易公司系統,與商務部門關係密切;招商局集團在國有資產管理局沒有成立之前(1988年成立),一直都率屬於財政部管轄。總體上,這兩家都偏向於南方資本系。
榮家所掌管的中信系,則是典型的北方資本系。同屬於北方資本系的,還有去年5月成立,以經營外貿和實業投資為主的紫光實業有限公司,即後來的“光大集團”。
很明顯,無論是中信還是光大,甚至已經準備將觸角伸向香江的保商利,亦或是全力改組填充資本的中銀香江,都是國家在加強對香江經濟發展影響的意志體現。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為聯合宣告出臺,以及出臺後,做準備,也是為穩定和繁榮香江經濟,做準備,無可厚非。等到若干年後,有心人回頭再翻閱這段歷史,就不難發現,哦,原來今天的龐然大物,當初都是棋子,早就有弈棋人在佈局。
某種程度上,盧燦也是弈棋人,只是,他這位佈局者,功力尚弱,難以看到全域性。
看不到全域性,也有自己的玩法,那就是“以自己為主”——管他南方系還是北方系,管他中資還是外資,從長遠來看,有利的就合作,沒利益就哈哈一笑,大家做朋友。
不輕易去觸碰某些禁忌,儘量與人為善,這是盧燦的原則。
不過,他同時又給這條原則暗自做了一條備註——如果真遇到衝突,有能力的話,第一時間掐滅,能力不足,那就斷尾求生,保持距離。
是不是和李半城很像?
沒錯!商人有著太多的無奈,活著活著,就活成自己曾經最鄙視的模樣!
盧燦抵達德銀投資大廈時,甬城耿典華帶領的七八人團隊,在王永斌、曹國正的陪同下,圍坐茶室,喝茶聊天。
“嗨,耿先生,歡迎來德銀投資做客!歡迎各位來考察!耿先生,您怎麼也不早一點通知?中午一起吃飯嘛……”盧燦伸手,與站起來的幾人逐一握手。
落到最後一位歐洲中年面孔時,他又笑道,“佐門總裁,包老身體還好吧。”
此人是環球航運副主席,兼亞洲航運總裁,包老的大女婿蘇海文。蘇海文是他的中文名,此人為奧地利日耳曼血統,正式名稱為海默特·佐門。
盧燦與蘇海文打過幾次交道,關係算不上好。
在盧家購買新世紀航業公司之前,盧家的海運業務,基本上都是蘇海文所負責的亞洲航運公司承運。不過,後來盧家想要購置自己的船隊,也曾想要購置包家環球航運旗下的一支船隊,結果,蘇海文報了一個價格,直接將盧燦“嚇退”。
自那以後,盧燦與蘇海文就再無來往。所以,今天蘇海文的突兀到來,盧燦有些困惑——既然包家不打算參與北侖港的投資,他來幹嘛?
“中午爹地設宴招待耿先生一行,得知他們下午要來拜訪德銀投資,便安排我領著他們過來。”蘇海文笑著與盧燦握握手,回答中規中矩。
耿先生透過翻譯得知盧燦倆人對話內容,笑著插話,“盧先生有所不知,今天真的很感謝蘇先生,他先是帶我們去新世紀航業,又陪我們來這裡,一路辛苦!”
盧燦微笑點頭,又壓了壓手,“耿先生,佐門總裁,各位請坐!”
又牽牽自己的T恤,“中午參加聚會,酒喝得有點高,衣服上滿是酒味,我換一套衣衫就出來。老王、老曹,你們陪著客人,先聊著。”
會客室與辦公室之間,隔有一道推拉門,再往裡又有一間休息室和洗浴間。
盧燦花十分鐘衝了個澡,一邊沖澡一邊琢磨著蘇海文的來意。
最大的可能是包家對北侖港專案,沒有徹底放棄,他們想看看盧家的選擇,然後再做出抉擇。
當然,也不排除包船王對於盧家在航運方面的投資,抱有警惕之心。
人心很複雜。即便包家已經實施“棄舟登岸”計劃,可並不意味著他們願意放棄“世界船王”的稱號,眼睜睜看著別人超過自己。
甚至還有一種可能——包家想要觀望盧燦對海運業的選擇,來為自家的決定做參照。
這種可能性不小,因為盧燦的投資眼光神準,在香江已經算是有口皆碑。
八十年代,海運業務驟減,董船王家破產,趙從衍趙船王壓縮船隊,包家棄舟登岸,盧燦卻激流勇進,購買船隊、投建港口碼頭、造船廠,一副大幹一場的模樣。
想來,包船王早已經疑惑叢生……
等盧燦洗完澡,心中已經有大概判斷——包家還在猶豫是不是要徹底棄舟登岸!
有了判斷,也就有了應對方案。
盧燦一直在致力於團結香江的豪門家族,但並不意味著就能順風順水!
八十年代,在香江能算得上超級豪門的華人家族,攏共也就十家出頭。
能稱得上盧家盟友的,首推霍家;其次是實力在一線豪門中實力偏弱的四叔家;再次是服裝大王林嘉義林家,再有就是許胖子所在的許家。
至於傢俱大王的鄭光榮,九龍銀行的林嘉年,維德拍賣的許家耀等,實力要弱一些,大約能歸類到二線家族,羅開文羅家只能歸為三線家族。
一線豪門中,還有金大福鄭家,包船王包家,澳門何賭王何家,雖然也有些接觸與合作,但只能說是中立家族,盟友肯定算不上。
還有三家一線豪門中排名前列,郭德勝郭家、許船王許家以及塑膠花李家,幾乎與盧家沒什麼交集。
郭德勝郭家專注於地產行業,而盧家不涉足這塊,雙發很少發生交集。塑膠花李家是因為盧燦自己的原因,雙發曾有過一些小矛盾。許船王家族則是因為盧燦與許家耀關係良好的緣故——許家耀是許家旁支,盧燦與旁支關係良好,主脈自然心裡有想法,故而雙方不怎麼來往。
既然包家希望透過北侖港專案,探探自己對海執行業的看法……
這也不失是一個拉攏包家的好機會。
擦了擦溼漉漉的捲髮,換了套衣服,盧燦重回會客廳,見客廳中幾人聊得還不錯,便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來,笑道,“耿先生,佐門總裁,聊什麼呢,這麼歡暢。”
又對站在旁邊的衛雨寧抬抬手,“給我來杯釅茶,醒醒酒,中午喝得有點猛!”
講真,這種狀態略顯不羈,有些不合時宜,畢竟這算是比較正式的商務場合。
不過,盧燦故意這般表現,有他的用意。
五月份北上,新世紀航業與對方洽談北侖港專案合作,談判中途被對方以“政策變故”為由掐斷。如果真是政策變動,盧燦也無話可說。可偏偏事後曹國正又從對方內部人士得知,甬城之所以“暫停”談判,是因為得知包老於九月份回鄉探親。他們準備在包老回鄉之際,將這個專案拿出來,與包家商談,最不濟也會形成“二虎相爭”之局。
嘖嘖,不得不說,江南人做生意,真精!
盧燦得知訊息後,心頭自然有些不痛快!這會的表現,多少也有些借題發揮的味道。
另一個原因則是中國文化中有“酒後吐真言”的說法。他以微醺的狀態,與耿典華、蘇海文等人聊天,想必對方在斟酌意思時,會有一定的考慮。
“我在向蘇先生、曹先生,請教全球海執行業的知識呢。”耿典華抬手,指指曹國正和蘇海文。
“週期性的低谷,很快就會過去!”盧燦一副不以為然的做派,揮揮手臂,“越是這種低谷期,越是方便行業重整。”
蘇海文來香江二十五年,對港腔的熟悉,絕對超過需要翻譯的耿典華。
聽到這話,他眼神微微一凝,笑道,“維文,這不能算是週期性低谷吧,霍爾木茲海峽附近的戰爭,暫時還看不到和平的跡象……”
“代理人戰爭而已,雙方會坐到談判桌前的。”盧燦斜著身子靠在沙發上,眼神似乎有些迷濛,說話似乎也有些不太清晰,“等歐美那些國家,自己覺得難受,就會壓制他們放下武器。再說了……就這兩個國家的國力,他們已經打了四年,還能打幾年?等戰爭一結束,又是世界航運業的井噴期!”
蘇海文沉默不語,似乎在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