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被逼賭石(1 / 1)
儘管盧燦很低調,可他抵達仰光的訊息,還是透過各種渠道傳開。
午飯後,盧燦還沒眯一會就被溫碧玉拽起來,準備去大金塔看看。她給盧燦搭配一件黑色襯衫,一條灰白色牛仔褲,滿頭捲髮被定型膠固住往後梳理。
盧燦無奈地任由她捯飭,鏡子中,這一形象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成熟三五歲。
溫碧玉揹著手圍著盧燦打量,似乎很滿意自己的作品。
用她的話說,這叫“時尚、帥氣、年輕,還不失沉穩”。
她自己則盤著頭髮,脖頸上戴著一串蒔繪珍珠項鍊,身著明黃色短袖長裙,同樣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大兩三歲。
兩人拾捯完畢,攜手走出房間,卻瞥見客廳中楊天和正在會客,六七位客人中有兩人,盧燦認識,是緬北大土司羅家的家主羅家峪,還有長龍珠寶的樂頌·佔奧差。
盧燦和溫碧玉在二樓一露頭,客廳幾人就發現他倆,陸陸續續站起身來。
對溫碧玉歉意地聳聳肩,這些人無論是不是衝著自己來的,自己只怕都出不了門!
丫頭撇撇嘴,輕哼一聲,毫不掩飾對冒然上門的訪客們的不滿。
事實也證明盧燦的猜想,樓下倆人各自對二樓招招手。
“嗨,盧先生,好久不見!”“盧先生來仰光,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後面一個自來熟的,是羅家峪這個老傢伙。
羅家和楊家可謂死對頭,為了切實的礦山利益,也為了十二土司家族之首的虛名,兩家鬥了幾十年。當然,鬥爭的過程中,也有合作。
只是不知道,這次羅家和楊家又為什麼聯合起來,興許,是為了礦產統一出口的事情。
更讓盧燦疑惑的是,樂頌·佔奧差是泰國人,他怎麼出現在仰光?而且還出現在楊天和家中?
盧燦心底在暗自揣摩,臉上卻露出和煦的笑容,邊走邊對樓下揮揮手,“羅老先生,佔奧差先生,兩位好,確實有些日子沒見!”
兩人下樓,盧燦與迎過來的羅家峪、樂頌握了握手。
“盧先生,你和簡寨大師的那場比鬥,在泰國已經成為傳奇!真遺憾,沒能現場觀摩那場交流。”
樂頌和盧燦打交道不多,商業吹捧一句之後,就笑吟吟地站在一邊,將主角位置讓給羅家峪。
樂頌的年歲不是很大,四十來歲,個頭不高,皮膚棕黃,嘴角帶著笑意。
看起來很普通,可盧燦知道,這位絕對是個聰明人!
不說別的,單說他一個泰國人,掌管的長龍珠寶,卻始終牢牢佔據緬北三大翡翠供應商之一的頭銜,足以說明這一點。
羅家峪不同,他羅家幾次與盧燦賭石都大敗虧輸,很熟。
不過,此次見面,他笑意濃濃,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看看盧燦的裝扮,歉疚地一拍手,“盧先生……這是準備出門?哎呀,看來,我和樂頌來得還真不是時候,要不……回頭我們再來拜訪?”
喲,還真是專程找自己的?
“您二位……找我有事?”盧燦笑了笑,看了眼楊天和。
楊天和聳聳肩,示意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兩人怎麼得知的訊息,又轉頭對羅家峪嘿嘿一笑,“羅叔,樂頌,不是說上我這兒商量翡翠礦進出口的事情嗎?怎麼……我瞧二位是專門來堵盧燦的呀!你們這訊息……快得讓我都心驚膽戰呀!”
可不是嘛!
盧燦抵達仰光也就三個小時,羅家峪這麼快收到訊息,這不意味著楊天和身邊有“告密者”嘛!
氣氛頓時有些僵。
羅家峪一擺手,哈哈一笑,“天和,你別瞎想。我有個侄女在仰光機場受理報關稽覈,盧先生的私人飛機,早先報審航線時,她就知道!中午給我打電話說到這事,剛好我和樂頌一起吃飯,這不,就過來轉一圈。至於說商討進出口統一管理事情,也是真的……我和樂頌,也想聽聽你和盧少的意見。”
理由還說得過去,楊天和也只能皺了皺眉,忍了!
大家重新坐下,很自然,又聊起這次緬北政府發起的翡翠礦產統一出口的談判。
羅家峪和樂頌來的仰光,也有這件事的因素。
緬北兩超四強六大礦產集團,排名第一的依舊是楊家主導的娃達公司,第二的則是羅家逐漸佔據主導的宏邦發展,排名第三的是泰國的長龍珠寶和宏邦發展,第四為桑德拉家族主導的聯合珠寶。
因為盧燦的關係,娃達公司最近幾年和桑德拉家族的聯合珠寶,保持比較密切的合作。與之相對,長龍珠寶和宏邦發展,日漸走近,在很多問題上,保持一致以抗衡娃達和聯合珠寶。
這次,緬北政府發起的翡翠礦產統一出口談判倡議,長龍珠寶和宏邦發展持歡迎態度。
之所以雙方意見不統一,盧燦一開始不知道原因,聽著聽著,逐漸聽出味兒——兩家走貨渠道的不同,造成對這件事的差異態度。
無論是長龍珠寶還是宏邦發展,其走貨渠道主要放在泰國——在國內翡翠市場崛起之前,泰國是東南亞最大的翡翠加工基地和消費市場。
娃達公司主要面向香江、臺北以及東京地區,這些區域的消費增長和潛力,明顯要比泰國強。
也因此,娃達公司不希望限制出口,而長龍珠寶和宏邦發展則希望透過控制出口量的方式來保證翡翠的稀缺性。
這就是雙方的分歧所在。
“盧先生,你的意見呢?”羅家峪見盧燦一直只聽不開口,忽地將矛頭對準他。
他這麼問,是因為盧家是娃達公司的第一合作伙伴,這是緬北人所共知的事情。
納德軒珠寶在緬北一直沒有自己的礦務公司,即便是邁歪金礦,那也是聯合投資方之一,並沒有獨立的公司。這是因為早期納德軒珠寶在緬北礦口中的利益分成,都是與楊家簽署的協議,其股份都以楊家名義掛在娃達或者楊家其它公司名下。
幾年來,楊家沒做過小手腳,彼此合作很愉快。時間長了之後,又覺得冒然提出成立公司,會給對方一種不信任的印象,因此,納德軒珠寶也就一直沒成立自己的礦務公司。
實際上,盧家是娃達公司的事實股東,而且股份佔比相當高。
盧燦嘿嘿一笑,才不上他的套,擺擺手,“羅老,這事您和天和叔商量,天和叔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
別看盧燦在機場往家走的車上因為這事的意見不同,還與楊天和討論過,可那是私下,而現在是公開場合,他必須繼續頂楊天和的。
幫親不幫理,這才是常態。
相信以楊天和商場二三十年的經驗,肯定能處理好這件事。
很有意思的是,楊天和並沒有因為盧燦在車上提的建議就輕易鬆口,依舊搖頭否決統一出口的提議。
雙方似乎誰都沒說服誰。
就在盧燦以為,今天的會面無果時,樂頌突然笑呵呵插話,“老楊,羅叔,有分歧很正常,要不,還是以緬北的老傳統來解決?”
“老傳統?你是說賭石?”羅家峪立馬接上話題,又看向楊天和,“天和,你的意見呢?”
沒等楊天和開口,樂頌又笑著說道,“兩年前,盧先生與簡寨大師的較技,沒能親眼目睹,我一直引以為憾,老楊,你當時也不在現場吧?要不,這次長龍公司負責邀請簡寨大師出山,與盧先生再來一場?”
說著,他看向盧燦,“盧先生家的納德軒珠寶越做越大,連曼谷清邁都沒少開店,想必,盧先生的眼力,也越發的犀利……這個提議,我要是說給簡寨大師,估計他老人家應該很樂意出山。”
直覺上,盧燦就想搖頭。
兩年前與簡寨大師的較技,看似惜敗,事實上盧燦自己很清楚,那場賭石,從一開始,自己就被簡寨大師壓著,幾乎沒多少翻盤機會。
這兩年,隨著投資專案越來越多,自己幾乎就沒怎麼去開石頭,眼力怎麼可能會有提升?
再賭一場,只怕會輸得更慘。
就在他要拒絕時,楊天和卻笑笑點頭,“好啊!”
他又對盧燦使了個眼色,繼續笑著說道,“樂頌,規矩你懂。既然你提了賭石來解決問題,又提議賭石人選。那麼,賭石的方式,該由我來提,是不是?”
樂頌一時間沒想明白楊天和的用意,看了羅家峪一眼後,點了點頭,“老楊,你想怎麼賭?”
“政府的通告已經下來,明年只放洪巴地區的三張牌,你和羅叔來仰光,估計也是為這三張牌吧?”楊天和說話時,帶有幾許嘲笑。
盧燦不瞭解情況,不過,看樂頌的閃爍目光……楊天和說的應該沒錯。
洪巴又叫貢巴,屬於達木坎場區的一片山水料產區,位於霧露河下游,緬北六十年代末開發出的翡翠產區。原石的皮殼多為褐灰色、黃紅色,出料一般水與底較好,但多白霧、黃霧,經常產出紅翡和黃翡,賭性很大。
又聽楊天和說到,“要不,我們就把這三張礦卡當彩頭?一方對一方,你看怎麼樣?”
暈,要不要鬧這麼大?
“咳!”盧燦輕咳一聲,打算阻止。
楊天和沒讓他說話,伸手朝他這邊壓了壓,又笑道,“礦業部最近不是正在這三個預售片區採標估儲量嗎?你告訴礦業部的那些人,將標本原石封存,我們雙方就用那些石頭來賭,就賭開片後的標本原石總價值,時間為一天。樂頌,羅叔,你倆覺得怎麼樣?”
他一說完,盧燦明白他這算盤怎麼打的!
體力呀!賭石是件體力活,一天看完三個預售礦口的標本原石,那可是一項巨大的體力工作。
簡寨大師今年快八十的人,哪有盧燦的體力充沛?!
一天跑三個礦口看貨,能把老頭累個半死!
楊天和這是利用賭石規則,所設下的陽謀!
只是,盧燦想不明白,如果自己勝了,楊天和真的不打算同意翡翠礦產統一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