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毛料化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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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家找出來的各色瓷器,還挺多。

此行緬北沒帶鑑定師,盧燦只能自己上手,整理出八十來件盤、碗、碟、洗、盞、託、盅、箸等各色“趴器”,還有二十多尊壺、瓶、尊、罐等“立器”。

立器中,有不少驚喜,大多是定羅寺淘汰出來的早年瓷器。

這些瓷器都是信眾供奉給寺廟的香火,由於時日久遠,或殘破或老舊,都被羅家在給寺廟翻新時置換下來。而這些瓷器中,絕大多數都是東籲王朝之前的老緬官窯器,很有研究價值。

其中更有一件清嘉慶粉彩夔龍蓮花紋賁巴瓶,典型的中原佛供器。

賁巴瓶也稱“奔巴瓶”,名稱來源於藏語,奔巴就是藏語“瓶”的意思。

為鞏固邊藏的統治,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清政府實行金瓶掣籤制度。即朝廷頒發“金奔巴”(金瓶),擺放在藏傳黃教創始人,宗教理論家宗喀巴的塑像前,將轉世靈童姓名寫在簽上,置於瓶內,由輩分高的喇嘛,會同駐藏大臣抽籤決定活佛的繼任者,這就是所謂“金瓶掣籤”。

面前的這尊瓷質賁巴瓶,即仿此而制。

口部成折腹水盂狀倒扣在上,俗稱“磨盤口”;有二個漸漸向外擴張的斜面組成;長頸,上部細,漸漸收小,然後再漸漸擴大;圓腹,外撇高圈足;整體如塔狀,腹部飾“八吉祥”紋;底足內施白釉,書“大清嘉慶年制”青花三行六字篆書款。

據定羅寺文書所記,這件瓷器是嘉慶四年,定羅寺開殿之前,僧侶團前往京師求高僧大德南下弘法,清朝廷專門賞賜給定羅寺的“開殿禮”。

東西很珍貴,羅家人和定羅寺不是不知道。只是,這尊賁巴壺在以前摔過,磨盤口有著較大的磕碰損,圈足部位也有一道明顯的“衝”。這種殘缺的瓷器顯然不適合供奉在佛前,因此,羅家人將其置換下來,放進倉庫。供不了佛,入博物館沒問題,因而這件瓷器,最終流入盧燦手中。

一百多件老緬的馬都八窯瓷器,足夠虎園開一場小型特色專展。

經營一家博物館,最怕的就是新鮮期過去之後的“意識上的審美疲勞”。

很多人有一種誤區,那就是“那家博物館我去過,再去就沒意思”。

其實,去過一次又怎樣?大英博物館即便去十次,只怕連百分之一的藏品,都看不完!

但偏偏這種錯誤認知,又最為普及,也最為誤導人,業內稱之為“意識上的審美疲勞”!

虎園博物館開館整三年,現在也逐漸面臨“審美疲勞”之危。

想要解決這個難題,其一是增加海外遊客的吸納率,其二就是不停的開設一些特色專場,吸引更多的本地市民。所以,虎園博物館現在幾乎每週都有特展、專展,對外開放。

瓷器挑選完畢,王大柱和阿忠倆人帶領羅家傭人整理打包。盧燦回到座位,喝了口茶,忽然意識到溫碧玉那丫頭,一上午沒見人影,這是去哪兒玩了?

人不經唸叨,他剛想到溫碧玉,院子中就傳來丫頭和另一個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這丫頭,適應性還真強,誰都能做朋友!

沒一會,溫碧玉在羅星河的女兒羅娜飛陪伴下,出現客廳。

丫頭已經換上一套明黃色的籠基裙,上身則是白色束腰短袖T恤,頭髮高高盤起斜插一根玉釵,塗著亮銀色指甲油的腳指頭,夾著一雙人字拖,這是典型的緬女風格。

“阿燦哥,剛才娜飛帶我去臥佛寺,那尊瑞達良臥佛好大的,一根腳趾都要比我的個頭還高……”一見盧燦,丫頭馬上眉開眼笑地絮叨起來。

盧燦聽說過瑞達良臥佛石雕,建造於公元十世紀末,中間為躲避戰火又被掩埋了上百年,1881年被重新挖掘出土,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臥佛雕像,經歷相當傳奇。

見盧燦有些意動,羅星河在一旁笑笑,“盧先生,距離午餐還有些時間,要不,我領著……?”

“謝謝,不用!”盧燦擺擺手,朝簡寨大師那邊點了點頭,笑道,“等羅老撿好場子後,我和簡老一起去看看,下午還有正事呢。”

“撿什麼場子?”溫丫頭不知道賭石的事,伸手搭在盧燦的胳膊上問道。

所謂撿場子,就是將下午賭石的倉庫,整理出來。原本應該是羅星河的事,可羅家峪似乎有些不放心,自己帶人去收拾倉庫。

盧燦拍拍她的手背,“下午我向簡老請教怎麼看毛料,你不是一直好奇賭石鑑定嗎,下午也可以跟簡老好好學學。”

“請教可不敢!你家盧生,眼力犀利,可不像我,老眼昏花。”簡老連連搖手。

對於盧燦今天的一番操作,簡寨老爺子其實也蠻有疑惑的。要知道,那可是兩片礦區,如果開採得當的話,十幾二十年妥妥的,上億的資產,楊家和盧家就這麼讓出去?

簡老是緬北人,在礦山待了很多年,很清楚這些本土礦商的嘴臉,楊盧兩家讓長龍珠寶參與決標,已經算是很給面子,甚至可以說是“示好”,可讓他們直接將礦山讓出去,那是肯定不可能!

可是,老爺子又想不明白盧燦有什麼後手……懵著呢。

羅家的午餐自然很豐盛,可大家都沒將心思放在上面,連主人羅家峪也只是簡略招待一下,匆匆領著大家前往庫房。

臨出門前,盧燦對溫碧玉嘀咕兩聲。丫頭滿臉茫然,從包中翻出一支常備的油性唇膏,還有一盒掌心粉底盒以及一支眉筆,遞給盧燦。

盧燦笑笑,也不解釋,眾目睽睽之下,將三樣小東西塞進兜中。

這座庫房應該是羅家資產重地,常年有一個班的家丁隊伍持槍看守,沉重的鐵門八寸厚,小口徑炮彈打上去估計也就留點凹痕。

羅家的玉料倉庫自然很大,標準的長方體庫房,挑高四米,長度足有三十米,寬度有八米,頂層用鐵絲網攀住,牆壁的內側又用大青石加厚一尺,幾個透風的窗戶碗口大小,還扎著幾根手指粗的鋼筋。

進門處一片空曠,只有幾個貨架和一隻巨大的保險櫃,還有一臺蓋式切割機,還有一張辦公桌,上面放著角磨機、手電筒等物件。

看得出來,羅家峪確實用心整理了整個貨場。

入門處應該是明料區,原本貨架上的明料都被羅家峪上午收起來,畢竟,羅家與楊盧兩家關係不算很好,羅家家底自然不能讓自己等人知曉。

再往裡一些,全是一堆堆大大小小的毛料,有些毛料已經開窗,有些只有標號與劃線,有個十來堆,五六百塊毛料還是有的,基本上都是平堆,也應該是上午羅家峪為方便賭石而特意將毛料翻下來,以便於挑貨。

盧燦在看貨場,簡老也在看。忽地,簡老來了一句,“盧先生,要不要加時限?”

這位簡老,別看笑眯眯的,可一旦上了賭石場,什麼手段都會用上!

他所謂的加時限,也就是每次挑選毛料,都有時間限制。老爺子還想要重覆故轍呢!

要知道,兩人在清邁的第一次交手,盧燦就是輸在時限規則上!

這事在場的無人不知。

楊天和不知道盧燦有什麼手段,可在他看來,加時限總歸對盧燦不太有利,嘿嘿一笑,“簡老,我看沒那必要吧,這次是賭準確性,又不是賭快慢。”

樂頌立即反對,“天和你說的不妥,雖然不是賭速度,可是,以簡老和盧先生的水平,真要賭個幾十輪,再加上開料的時間,那還不得賭到天黑?我看還是加個時限吧。”

兩人頓時僵了起來。

盧燦環抱著胳膊,眼睛在場內的毛料上掃了一圈後,微微一笑,“加就加一個吧,當然,也別把時間框的太死,我好久沒摸毛料,手生得很。簡老,依我看……每次選料五分鐘,鑑定五分鐘,開料時間不計,怎麼樣?”

簡老一笑,點了點頭。

其實,選料五分鐘,鑑料五分鐘,這一時間限定,對於他和盧燦這種級別的賭石師傅,跟沒限定一樣。不過,幾人盧燦開口,又沒否定自己的提議,簡老多少還是要給面子。

幾人又湊在一起,將規則補充完善。羅家峪將倉庫中的大燈盡數開啟,亮如白晝。

這場簡寨大師與盧燦的賭石,即將開始。

氣氛莫名的緊張起來。

溫碧玉緊緊拽著盧燦的衣袖,眼神中既有興奮又有擔憂。盧燦反手握住,發現丫頭的手掌汗津津的,便對她微笑安慰,又抬手對簡老示意,“簡老,您先請?”

這沒什麼可客氣的,先手雖然是禮節,可對於這種限時賭鬥,先手並不佔便宜。

老爺子伸手從桌上拿過角磨機,又拿過一隻手電,放在準備好的小推車中,對盧燦笑笑,“那……我就不推辭了!”

今天的賭石,選料時是可以使用角磨機,鑑定時則不允許。這是因為選料者需要將自己選定毛料的鑑定情況,寫在紙上,然後等對方的鑑定結果出來,雙方核對,再開石驗證。

如果選料一方的鑑定結果,還不如被動鑑定一方的結果準確,直接判輸。

故而,簡老對選料環節的態度,非常認真。

盧燦站在圈外,看著簡老選料,儘管他對自己作偽的手段,很有信心,可依舊有些緊張。

沒錯,盧燦之所以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是因為他打算上手段——給翡翠毛料加點東西,譬如開窗料上塗抹一點無色唇膏,又譬如給全賭料點色點癬,還譬如給毛料上蟎紋。

工具就是臨出門前,他找溫碧玉要的那套化妝用具!

這套東西用來給毛料做裝飾,一絕!

簡寨老爺子的眼力雖然好,可盧燦不相信,他能在五分鐘內看破後世三十年行業積累的的毛料化妝術!而這種“化妝術”,盧燦很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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