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雲堂瓷器(1 / 1)
樂頌不接話,讓盧燦與他的對話,戛然而止。
有點小失望,但不影響心情,樂頌既然提及此事,想必不會一問了之,稍後午餐時,可以安排大柱叔和他單獨接觸,探探對方什麼意思。
盧燦對於投資泰國礦產資源還是很有興趣,要知道,泰國的石油天然氣、錫礦、銅礦、鉀礦、錳礦、寶石等資源,在全球範圍內,都很有名。
如果長龍珠寶願意合作,盧系資本不妨多讓一些利益。
只要進入圈子,就有很多手段制衡對方,包括甩開長龍,另選合作伙伴。當然,盧燦也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吃相太難看,終歸會影響聲譽。
此事暫且擱置,盧燦又對簡寨大師笑笑,“簡老,您對這次交流……有什麼想法嗎?”
他說的自然是這次賭石的規則與玩法。
楊天和掏出香菸,正準備給王大柱、樂頌等人散煙,聽到這話,停了下來,表情似笑非笑。他知道盧燦的打算,正準備看熱鬧,看盧燦如何讓簡老上套呢。
簡老自然清楚盧燦說什麼,端著茶碗,抿了一口,笑道,“之前楊老闆和羅老闆不是說過……去兩片礦山,選幾塊粗料看看嗎?樂頌,是不是這麼定的?”
這是上次在達貢楊天和家中,樂頌、羅家峪、楊天和三人定的這次賭石規則。
樂頌點點頭,正要說話,被盧燦舉手打斷,“您老雖然身體康健,可畢竟上歲數,就別再去礦區折騰,萬一折騰個好歹,大家心裡都過不去……”
盧燦叉著下巴想了會,又說道,“我看這樣吧……我們隨便去哪家玉石市場挑賭料,讓對方鑑定。一比一的看下去,肯定有一塊,要麼您老疏忽,要麼我看走眼,以此來決定勝負。這樣既省去您老爬高走低,我也挺忙的,省了我去礦區的時間,您老……覺得怎樣?”
盧燦的這段話,乍一聽絕對公平,還非常貼心的替對方著想。
簡寨老爺子眼睛眨巴兩下,看看樂頌。這次賭石,簡老爺子只是工具人,給對方幫忙的,所以,是否採納盧燦的建議,改變賭石規則,還需要樂頌和羅家峪做決定。
樂頌揉著眉心,想來想去,也沒想出盧燦建議的漏洞在哪兒,出於謹慎,又問了一句,“盧先生,您覺得放在哪兒的玉石市場,比較合適?”
盧燦笑笑,沒回答。
旁邊的楊天和一邊給大家散煙,一邊笑道,“樂頌,阿燦不是說了嘛,哪兒都成,要不放在達貢?要是覺得達貢的玉石市場選擇不多的話,放在瓦城也可以。你要是覺得有疑問,要不……就今天下午,勃固的幹邦沙底裡那一片,不是有賣玉料的嗎?大家都忙,擱那兒也行,省時省力。”
下午?勃固的玉石市場?樂頌一愣。
楊家和盧家的態度……實在太敷衍了吧,是打算將兩片礦區直接“送”給長龍珠寶嗎?
怨不得他這麼想,且不說在他看來簡寨大師的看料水平,要比盧燦高,現在又將看貨場地放在勃固,在勃固有羅家撐底,楊家想要玩花招也沒機會!
這不就是跟“送”一樣嗎?
可即便如此,樂頌也沒有輕易點頭。
他朝羅家峪那邊努努嘴笑道,“這事呀,等老羅忙完,大家一起商量。”似乎擔心簡老多想,又笑著補充道,“多謝盧先生替簡老考慮,是我和老羅考慮不周,您的心意,我們領了。”
盧燦再度笑笑,又向簡寨大師問道,“簡老,您……沒意見吧?”
簡老哈哈一笑,“盧先生這麼替老朽考慮,我有意見那不是不知好歹嘛!”
沒意見就好!
這時,剛才去後面安排人蒐羅整理老緬官窯器的羅星河再度出現在前廳,隨著他進來的還有兩人,抬著一隻高大的瓷器。他還在吆喝著,“放這……慢點慢點!”
頓時將一干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盧燦看到瓷器的一瞬間,站起身來。
如果說桌上的盤盤盞盞他還沒放在心上,眼前的這尊大罐,足以讓他驚訝不已!
我去!這麼大?!
瓷器用“高大”來形容,似乎有些不合適,可眼前這尊褐釉貼塑人物大罐,高度在七十五公分,絕對的重器、大器!
撇口粗短頸,肩設六系,系端貼有“王”字虎面,系間貼塑折枝菊;腹部上下兩週卷草,內飾主題紋飾,以刻、塑並用——塑為山巒、人物、景物;刻則用於山石、雲霧、花草等細節處。
褐色釉,釉不及底,圈足部位有漏釉出現,露出瓷器的粗砂胎。
這隻大罐,所用主題紋飾,為經典的景德鎮青花風格!
盧燦三兩步走上前,等搬運人員將大罐放好後,他單手握著瓶口,手掌沿著瓶口內壁繞了一圈,內壁有輕微的拉手感,瓷坯較粗,又屈指在內壁敲了敲,聲音略顯沉悶。
是真正的瓷器,並非炻器更不是陶缸!
這麼大的瓷器,馬都八窯口能燒製得這麼出色,著實讓盧燦很意外。
更讓他驚訝的是,這尊大罐竟然不是東籲王朝的物件,而是典型的勃固王朝瓷器,要比羅家茶桌上的生活瓷,早將近三百年!
這一點,怎麼麼辨認呢?
除了老舊痕跡不一樣外,還有一點特別明顯,那就是這尊大罐上,帶有非常明顯的明代“雲堂手”風格!
所謂“雲堂手”,是東洋陶瓷界對明代正統、景泰、天順至正德這一段時期內,盛行的以流雲為背景、人物故事為主題的青花瓷器。
信修浮女王派遣團隊前往明朝學習瓷器製造的時間,恰好位於明代“雲堂手”盛行的年代。盧燦甚至大膽猜測,製作這件瓷器的工匠,在接到這件活時,興許剛從景德鎮回國不久。
因此,這件瓷器上的風格,顯得格外的“景德鎮”化。
故而盧燦能一眼辨認出來。
圍著大罐轉了兩圈,又將底足翻起來看看,這件瓷器,除了粗胎外,沒毛病。當年,景德鎮的師傅們教授這些國外學生,還真是盡職盡責,上釉、堆塑、挑花、泥刻的技術,都沒得挑!
盧燦將大罐重新擺正,“羅先生,這件人物大罐……也是你家祖傳的?”
羅星河咧嘴一笑,點點頭,“據廟裡的老人說,這瓶子是定羅寺開殿時香眾送的,原本一對,可惜不知道哪年淬了一個。前幾年,我家重修定羅寺,我父親見孤零零一個不好看,給換下來擱在後院庫房,我瞧著東西不錯,給搬過來。盧先生,它還能入眼吧!”
好東西!這是賞器,又是大件,還是勃固王朝國力最鼎盛時期的物件,要比桌上一堆東籲王朝末期的馬都八窯瓷器都值得收藏!也更具有研究價值!
有它,再加上茶桌上的東籲瓷器,基本上就可以勾勒出老緬,甚至東南亞瓷器發展史!
盧燦頻頻點頭,“東西很好!這件瓷器就不納入置換範圍,我單出價!您家倉庫,還有類似的瓷器嗎?幫我找找,再湊幾件的話,我可以讓虎博為這些瓷器單開一個小型特展!”
盧燦現在從認識的朋友圈買瓷器,已經不再看重那點“撿漏”的小利,傳出去壞人品,所以他的報價,幾乎都壓著物件的市場價。當然,這一規則不包括他去市場撿漏。
聽完盧燦的報價,羅星河再度點頭,“行,我再去翻翻!”
另一邊,羅家峪與阿爾穆汗、伊丁阿訇已經談完,起身笑道,“盧老闆,東西還滿意?”
“很滿意!”盧燦拱拱手。
“滿意就好!”羅家峪度步過來,“這東西可以勻給你,不過,你得讓我做個明白人,這件瓷器又有什麼不同?”
沒有撿漏的心思,自然也就不怕給對方說明白。
盧燦扶著大罐的罐口,“這是馬都八窯燒製於信修浮女王時期的褐釉貼塑人物大罐。要比您家的那些盤盤盞盞,年代早,工藝上也比較複雜,稱得上是馬都八窯的代表作。”
很坦蕩,評價也不低,給出的價位也不錯,羅家峪也就沒理由挑剔。
羅星河帶人離開,再去搜羅瓷器。
樂頌更關心這次賭石事情,伸手拍拍羅家峪胳膊,“老羅,剛才盧先生就這次賭石,有個新提議,我給你說說,你做個決策。”
其實羅家峪已經聽見剛才盧燦他們的談話,故作不知,哦了一聲,“什麼提議?”
盧燦的建議很簡單,樂頌三言兩語就介紹完。
羅家峪看看盧燦,有看看楊天和,幾秒鐘後,忽地一笑,“好啊!盧先生尊敬簡老,我要是駁了這番心意,豈不是不開眼?就這麼定了吧。只是……天和,你確定就安排在今天下午?勃固?”
沒等楊天和回答,盧燦一抬手,“都挺忙的,簡老也不會在緬北待多長時間!我看……就今天下午,勃固有玉石市場吧?羅老您安排人圈一個起來,或者找個毛料庫房也行!”
講真,羅家峪和樂頌都摸不清盧燦與楊天和的用意——雖然猜測盧楊二人想要“送”利,可他們依舊有些懷疑,因為這不是楊天和的風格,也不是盧燦的做派。
羅家峪揉著下巴想了會,抬頭笑道,“圈市場,怕是來不及,要不……我羅家有幾個倉庫,裡面還有不少毛料……盧先生,天和,你們覺得合適嗎?”
羅家峪終究還是不放心,將賭石地點按在自家倉庫。
楊天和看看盧燦,見他微笑點頭,便笑道,“你家倉庫就你家倉庫,不過,先說明一點,倉庫選料,只能一個人!這點沒問題吧。”
這又有什麼問題?羅家峪幾乎沒猶豫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