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海底隧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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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虎博的途中,盧燦一直在琢磨數字K的事。

如果單論時機,舅舅選擇的時機還是不錯的。

去年,數字K發生兩件事,影響重大。

其一是創幫元老耿祥義去世。

耿祥義是葛肇煌1946年組織洪門忠義會,耿祥義就是當時的“二路元帥”。大路元帥(四八九)和二路元帥(四三八)都是數字K內部的榮譽稱號,大意是金牌和銀牌,代表這人很能打。

創幫時,耿祥義的職位不算很高,只能算是骨幹。

但架不住四十年中,死走逃亡傷,淘汰率太高,他耿祥義不僅活下來,還能牢牢把持“勝”字堆,吞併“禮”字堆,火併聯公樂,佔據北角地區,儼然成為一方割據勢力。

去年十月,耿祥義去世,他所留下的地盤及幫眾,頓時一盤散沙。

“勝”字堆內部,上演爭權大戲,“禮”字堆想要自立,又怕遭到打擊,頭馬“車房彪”找到葛輝,想要重新投靠到葛家門下,尋求支援。

也正因為這件事,點燃葛輝的野心。

其二是“忠”字堆坐館洪漢義被抓。

“忠”“孝”“仁”“愛”四個字堆是數字K創幫時就成立的四個組織。

其中,“忠”字堆又有第一字堆的稱號,鼎盛時期正式成員有五千人,第一代話事人名叫餘萬國,五十年代曾官拜少將,是葛肇煌的得力助手。

此人曾在四十年代任職惠州地區警察署署長,與當時潮州地區的警備長官洪傑波,關係莫逆。洪傑波來港後,讓兒子洪漢義拜在餘萬國門下。

洪漢義出生于軍警之家,身手很好,又敢打敢拼,在“六五運動”中,還救過餘萬國的性命,又是故人子弟,自然得餘萬國的看重。

七十年代初,餘萬國被驅逐離港,臨行前安排洪漢義接了他的話事人一職。

從那以後,“忠”被洪漢義經營得滴水不漏,甚至有“前有杜月笙,後有洪漢義”之說。

去年三月,洪漢義經營的粉檔被O記抓住尾巴,遂即被查抄。

洪漢義為了挽回面子,當眾發誓要幹掉負責查抄的探長彭克平。

彭克平是警務處副處長李君夏的小舅子,O記能慣著這種直接威脅他的人?六月,O記組織大批人馬,將洪漢義堵在別墅,抓捕歸案。

今年二月,洪漢義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所有人都清楚,等洪漢義再出來,江湖已遠!

“忠”字堆遭遇這等重大打擊,內部的混亂,可想而知。

從七十年代到現在,總體來說,數字K一直在走下坡路。

不過,舅舅葛輝手下的兩個堂口,卻蒸蒸日上,無論財力還是人手,現在都是數字K各大堂口中數一數二的存在。其原因嘛,自然不用多說,既有葛輝的經營,也有盧燦的幫襯。

這也是葛輝想要再度統合數字K的底氣所在。

可以說,葛輝選擇的時機,確實不錯,可是,他沒注意到,外部環境對數字K越來越嚴苛,無論是義安公司還是和勝,以及警方,都不會允許數字K的再度統合!

甚至,盧燦都有感覺,只要發現葛輝有著統合數字K的苗頭,這幾方對舅舅的聯手打壓,馬上就會降臨!絕不可能看在盧家的面子上,繼續放任葛輝!

所以,今天舅舅與大鼻登會面談不攏,未必是壞事。

如果舅舅能就此收心,那再好不過。如果舅舅還打算繼續,盧燦只能將安排人將外公從花蓮接到澳門,隔海監督——老爺子不能回香江,回澳門一點問題沒有。

忽然,盧燦一愣,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舅舅葛輝的行為,外公知不知道?支不支援?如果說……外公默許,那……自己該怎麼辦?

要說舅舅的行為,外公一點都不知道,盧燦是不相信的!想到這,他忍不住皺起眉頭。

之所以一直潛意識地忽略這件事中的外公因素,是因為這些年盧燦沒少和外公聯絡,尤其是小石頭和瑤瑤出生之後,他和外公葛志雄的電話聯絡,基本上保持在一個月一次左右的頻率,每次通電話時,外公給他的感覺就是很享受這種安逸的田園生活,這也給了盧燦一種錯覺。因此,他很少和老爺子講述香江現在的情況,更多的是在聊孩子及家庭,偶爾也會說說心中煩悶。

這二十年,老爺子一直住在花蓮,怕是對香江的社會變化,瞭解不多。即便老爺子有自己的渠道,可那些人所說的資訊,基本上都是隻言片語,不可能站在一定高度,完整的闡述當前的狀況。

看來,還得儘快和外公通個電話。

想到這,盧燦拿起插在座充上的手機,準備撥打出去。手指搭在號碼建上時,他又停了下來,假如外公知道並默許舅舅的行為,自己該怎麼規勸?

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肯定會破壞現階段盧家與葛家之間的默契!

轎車穿行在紅磡海底隧道,隧道兩旁的燈光映在盧燦臉上,忽明忽暗。

沒一會兒,車速放緩,不用猜,前面又開始堵車。

紅磡隧道是1969年包玉剛包老投建三個多億港幣興建的工程,由於當時香江的各類轎車保有量只有三十來萬輛,因此,紅磡隧道按照最高流量單日六萬臺為標準,只設計了雙向二車道。

原本是夠用的,可是誰能想到,十五年時間,香江各類家庭轎車、運輸車輛,漲到將近兩百萬輛?去年聖誕節期間,最高日執行車輛一度超過十二萬兩千臺,為標準負荷的兩倍多。

早幾年,紅磡隧道只是在早晚高峰期擁堵,現在,大白天的也會堵出一條長龍。

包家投資紅磡海底隧道,與港府簽署的是四十年經營權,原計劃十五年收回投資,可事實上,開通之後僅僅三年就收回成本,算上三年工程建設期,剩餘三十四年,純粹撈錢!

妥妥的聚寶盆!

紅磡隧道不堪重負,又日撈萬金,自然有無數紅眼之人。

於是,第二條海底隧道提上日程,也就是未來的東區海底隧道。

就在前幾天,中標單位公佈,一家名叫“保華投資”的公司獲得專案承建及三十年的運營權,標的額為二十二億四千萬港紙。

外界還在猜測這家“保華投資”是何方神聖時,盧燦早已一清二楚。

這家公司以榮家牽頭,日資和臺資為主,參與方有中信泰富、熊谷國際、丸紅企業部以及臺北的滬海儲蓄銀行四家。年初,榮子建和榮子權兩兄弟來過沙田大院,試探盧燦的口風,卻被他以最近投資專案過多,資金不湊手的藉口拒絕。

真實理由很簡單,東區海底隧道專案的位置不好,運營時間也短,專案本身並不賺錢。不僅如此,盧燦還記得,這個專案建成以後,口碑並不好,甚至因為收費調價問題引發巨大的輿論危機。香江媒體及立法議員,一度號召全體市民“棄東區,走紅磡”來抵制調價……

總之,這是一個香江市民口中的“刮油專案”。

盧燦才不願意參與呢。

車子螞蟻般的向前挪動了十來米後,徹底停下來。

丁一忠對後面笑笑,“盧少,怕是前面有車剮蹭,一時半會走不了。”

“不著急,等等唄。”盧燦落下車窗,點燃一根香菸,胳膊搭在窗舷上。

這裡距離燈籠洲出口大約一百米,隱約可見隧道出口處人影晃動,應該是剮蹭車輛的司機,下車爭吵。盧燦撣了撣菸灰,搖搖頭,這些人也真是無聊,有這閒工夫爭吵,還不如趕緊協商解決問題?將後面這麼多車堵在海底,不怕物議嗎?

一開始,盧燦並沒有在意,腦海中還在肆意琢磨,一會兒想到東區隧道,一會兒又想到外公和舅舅,一會兒又想到榮子建以及自己和他投建的愛卡電子……

從出口湧進海底隧道的風很大,同時也將出口處的爭吵聲捲進來。

忽地,他隱約聽到一句有些耳熟的女聲,盧燦一愣,確實有些耳熟,只是想不起來是誰。盧燦扔掉菸蒂,屈指敲敲車門,“阿忠,你去前面看看。我怎麼感覺前面爭吵的司機,聲音有些耳熟?”

“誒,好的。”丁一忠拉開車門下車,沿著隧道旁的腳踏車道小跑過去。

原則上,海底隧道的車輛通行中,車中乘客是不允許下車。

可當初設計時,紅磡海底隧道不僅加入了腳踏車和摩托車道,並預留有行人透過的安全道,因此,禁止乘客下車的規矩,執行的不是很嚴格。

又過了五分鐘,丁一忠還沒回來,不過,車流已經緩緩啟動。

顧金全開著車,順著車流往前,來到出口處。兩輛追尾車輛已經被管理人員安排在緊急避險處停置,前面一輛黑色虎頭大奔的車尾保險槓被撞癟一大塊。

看到那輛車,盧燦頓時樂了——關羅莎的虎頭大奔!

去年聖誕節,他給自家女人籌備禮物,忽然想到關羅莎——當著許多人的面脫口而出“我是某某的女人”,雖然看起來一副不怎麼聰明的樣子,可這種行為,卻很容易讓男人記住!

又想到對方躲到英國好幾個月,也有自己的原因……

於是,便讓車行的人拿著圖冊上門去找關羅莎,準備送輛車給對方。

那丫頭倒也沒推辭,只是讓盧燦沒想到的是,她挑來挑去,挑了一臺很有肌肉感的虎頭大奔!

喏,就是眼前這臺。

看這模樣,是被人追尾。

緊急避險處,正在和交警溝通的,並非關羅莎,而是她母親張冰倩,沒看見關羅莎本人,不知道是不是在車內。肇事車輛是一臺豐田,司機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壯年男子。

丁一忠也在旁邊。

盧燦示意顧金全將車子停在旁邊,打算等交警處理結束,再過去和費裡瑪珂菲打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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