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推理猜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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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式一樣,不過,材質差別很大,好像是石質?”

丁老兩根手指捏著指環,對著燈光仔細看了一圈,有些疑惑,又將目光投向盧燦。

丁歡知道盧燦手中有一枚秦墨玉鉅子令指環——當時那隻指環出現,大家都將其當成“傳說之物”,很是稀罕,虎博的那幫老漢們爭相傳閱,丁歡也看過一次。

不過,盧燦後來在京城齊燮元后人手中得到一枚灰玉指環的事情,丁老並不知情。

盧燦伸手接了過來,只一眼,就確定眼前的這枚指環,和自己之前得到的灰玉指環,材質、樣式完全一模一樣。環形頂端的平板上,刻有大篆字型的“靈”字,平板兩側表面,篆刻獸面饕餮紋,灰玉材質。只不過這隻灰玉指環的環體,有一條明顯的裂紋,應該是摔的。

盧燦已經從宗越那裡得知,黃靖庭執掌墨門時,曾經制作過鉅子令和靈子令。

鉅子令一枚,是統率墨門的信物,靈子令四枚,分散給墨門四房,分別是君房徐福,主要負責研究道術與方士;正房孫仲遠,主要研究治國之道;興房黃天瓊,在徐福東渡時曾經擔任護衛將軍一職;子房張良主要研究軍事謀略。

當時盧燦聽到這則訊息時,完全把它當成傳奇小說在聽,根本沒在意。

沒曾想……呵呵,看來,自己和這所謂的墨門鉅子令,挺有緣分!

這已經是自己所接觸的第三枚墨門信物!一枚秦墨玉,兩枚灰玉!

第一枚秦墨玉鉅子令出現時,許胖子也在伍佳恩的青韻軒,也曾上過手,很熟悉。他一伸手從盧燦的指尖拿到這枚指環,看了兩眼,嘖嘖兩聲,“好像材質確實不同。”

盧燦點點頭,笑道,“這是灰玉材質,說是灰玉,其實是洛陽邙山一帶的大理石。”

“大理石做的戒指?”胖子有些失望,他知道這是指環,可還是信口說出戒指二字,實在是……這玩意和戒指太像。

懶得和這傢伙掰飭,盧燦從他手中拿過這枚有損傷的指環,手指捻著指環,對李如松笑笑,“李老,這枚指環您還記得……誰送來典當的?石頭指環不值什麼錢,您怎麼會收下這件東西?”

剛才丁歡拿起這枚指環時,李如松就已經在仔細聽著他們的對話,他也不知道這枚“戒指”究竟是什麼玩意。事實上,這枚戒指也不是他收下的。

正如盧燦猜測,李如松與常州劉家關係密切。

早在民國二十二年,十七歲的李如松隨著叔父來到滬市,在一家名叫永福的紗廠謀生,老闆叫劉國鈞——此人是三四十年代著名的民族企業家。

因為李如松受過完整的小學教育,在那個識字率很低的年代,這已經很了不起,因而,李如松得以在紗廠從事檔案資料整理工作,而他的頂頭上司,就是劉丕基。

劉丕基見他勤快肯幹,又憐憫他天生駝背,對李如松那是相當照顧。三十年代,劉靖基劉丕基兄弟被劉國鈞猜忌,雙方分道揚鑣,劉氏兄弟成立自己的紗廠時,劉丕基將李如松一同帶走。

李如松在跟著劉丕基那些年中,不僅娶妻生子,還學得一身不錯的鑑定知識,經常幫劉靖基劉丕基兄弟在滬海古董店拿貨,上手機會極多,實戰經驗很豐富。

五十年代初,劉丕基一家人南下,李如松選擇追隨,一起來到香江。

九龍一帶的人工很便宜,劉丕基選擇在九龍城砦的外圍——界限街附近開設安達紗廠。這一帶幫派組織非常活躍,出於安全考慮,劉丕基拜了大鼻登的碼頭,雙方合夥開設福運當鋪,李如松出任掌櫃。

至於劉丕基去世以及李如松怎麼又投到大鼻登旗下,另有隱情。

眼前的這枚灰玉指環,並非李如松收下的典當物,而是劉丕基某一次帶來的東西,放在典當行的保險櫃中。李如松也不知道來歷,時間久了,就和其它放在保險櫃中的珠寶首飾,混在一起。

今兒,被丁歡挑出來,又遇上盧燦家似乎還有一枚一模一樣的物件。

李如松同樣很感興趣——這枚戒指,當初劉丕基曾經盤玩過很長一段時間,似乎也在研究它的來歷!所以,李如松沒有回答盧燦的話,反問道,“盧東家,認識這枚……灰玉戒指?”

灰玉戒指?

剛才大家聊這枚指環時,都沒提準確名稱,李如松之所以這麼說,肯定是聽剛才許胖子信口胡說。

盧燦瞬間斷定李如松不知道這枚指環的來歷,繼而推斷出,這枚指環並非李如松收下的當物!那麼,當初得到這枚戒指並珍藏起來的人,只有劉丕基!

也就是說,劉丕基應該知道這枚指環是墨門信物!

盧燦瞬間想到另一個人物——劉丕基的哥哥劉靖基!

三四十年代,靖公在工商界很有名,相比之下,他在收藏界的名頭一直不怎麼響亮。一直到1966年夏天,劉靖基受到衝擊,有組織揚言要翻他們家。

靖公為了保護這批古董,急中生智,打電話給滬市博物館,表示要捐獻一批書畫,請滬市博物館迅速派人前來接收。滬市博物館的工作人員趕到靖公家時,家已經被翻過,東西雜亂不堪。

滬市博物館工作人員在靖公的指引下,把數千件書畫藏品一一找出來,整理、登記、造冊,從晚上直到次日中午,大功始告完成——他家的藏品,足足用兩輛卡車才將其運完,送進滬市博物館。

至此,外界才知道,滬市還隱藏著一位超級收藏大佬!

那麼,盧燦又怎麼得知這一訊息呢?

一切都源自張博駒張老!老爺子就是一部活的百科全書,什麼都記在心裡。他在香江時,喜歡拉著盧燦聊這些陳年往事。

盧燦之所以對劉靖基劉丕基印象很深,就是因為張老曾經重點說過這對兄弟——他們是屬於突然間冒出來的收藏家!

劉靖基生於光緒二十八年,也就是1902年,劉丕基生於光緒三十一年,先後畢業於蘇省第二工業專科學校,與文科根本不沾邊。

可兩人似乎很有天賦,沒有明確師承也能玩得很好。

三四十年代,工商鉅子玩收藏的不少,可是,絕大多數都是聘請掌眼師傅,劉氏兄弟不同,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己去看一眼,然後安排人去拿貨,基本用不上掌眼師傅。

眼光獨到,還隱秘,可依舊被張老冷眼旁觀注意到。

張老自己心中藏著秘密,也就習慣於以審視的目光,冷眼旁觀他人,劉靖基劉丕基兄弟在三四十年代玩收藏的事情,就被他發現到,甚至還調查過一段時間,但沒什麼結果。

所以,此時盧燦推測出劉丕基知道墨門靈子令,立即想到劉靖基!

此老依然在世,居住在滬市,任職工商聯第四屆副主委,去年被增選為全國委副主席。

看來,下次去滬市,一定要拜訪一次這位老爺子!

對於李如松的反問,盧燦笑笑,拿著戒指在燈下晃晃,以玩笑的口氣道,“嗨,我手中還真有一枚差不多的‘戒指’!當時有人告訴我,那可是好東西,戰國時期墨家的鉅子令呢,憑著它,可以號令群雄,諸墨臣服!哈哈,笑死我了!這鉅子令也太不值錢了吧,怎麼也該弄個黃金白銀的吧!弄個石頭的,算是怎麼回事?現在又出現這第二枚,難道還有一正一副之說?”

算不上撒謊,語氣也對——冷不丁的,只要不是智障,或者百分百了解內情的,都不會相信這種話!李如松顯然不是這兩類人,跟著一笑,指指這枚‘戒指’,“呵呵,說不定真是鉅子令呢?”

“我現在很好奇,這東西哪兒來的?怎麼出現第二枚?”盧燦不經意的再次追問。

“哦,是福運典押以前的老闆留下來的,擱這裡幾十年,混到一起了。”李如松終於鬆了口,只是,他依舊沒提劉丕基,又笑道,“石頭玩意,不值錢,要不……盧東家,這東西就留下吧。”

哪能留下?!盧燦將指環拋起再接住,顛了顛,笑笑搖頭,“您老留下也沒用,難得這東西剛好和我家的那隻配對,我就收下了。”

又將指環往大拇指上套了套,還別說,挺合適的。他朝許佳聞晃晃大拇指的指環,“喏,穿金戴銀玉扳指,哪有我戴個石頭扳指有派?!”

李如松笑著搖了搖頭,有心想要將這枚“戒指”收回來,可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盧燦也不想對方在靈子令話題上糾纏,主動調整話題,“李老,登爺和我舅舅呢?出去了嗎?”

李如松似乎並不驚訝,笑了笑,“幾位去茶室坐坐,一會就到。”

話音剛落,就聽見走廊裡傳來大鼻登的爽朗笑聲,“阿燦,你說的那拍賣公司來人了?”

額?就在樓上?盧燦立即反應過來,只怕這二樓有密室,剛才舅舅和大鼻登兩人在密室談事,故而沒察覺許胖子等人的到來。

許胖子已經轉身出屋,“登爺!您老的大名,真真讓晚輩高山仰止!舅舅您也在?”

盧燦也跟著走出庫房,許胖子正在與大鼻登握手,他又看了眼舅舅,葛輝的神色似乎不是很好。

難不成……兩人談崩了?

其實,盧燦並不贊同再度統合數字K,如果舅舅完成這項工作,勢必會成為迴歸後第一個被打擊物件!甚至現階段的港英政府,也不會手軟!

即便大鼻登願意,盧燦也不認為舅舅能成功。

“革命理想”早已經蕩然無存,分散在臺北、泰國、新加坡及東南亞其他國家的分部機構,早已經自立山頭,即便是內部,三十六字堆中,又有幾個字堆,願意頭上多個老大?

大鼻登雖然是碩果僅存的創幫元老,可他沒那麼大能量,彌合如此巨大的裂隙!

即便葛肇煌重生,只怕也沒這份能力!

還是找合適機會勸勸舅舅——這幾年舅舅賺了點錢,積攢了點實力,開始“飄”了!

不僅舅舅飄了,好像那位從西德回來的表哥,最近也有些動作。瑤瑤滿月時,舅媽在田樂群面前唸叨兩句,說是有些後悔讓兒子回港……

要不,想個辦法把外公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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