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一言點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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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屆市長論壇的主題為“相互促進、合作共贏”。

據說這一主題,是許社長提議,目的很明確,向世界介紹中國的改開政策。

二十八位市長及相關負責人,在三天的論壇中,相繼登臺,暢談經濟建設、城市建設之道,分享工作心得。整體的會議流程,進行得非常順利,無線電視臺和亞洲電視臺,進行多場對話直播。

這次會議更大的成就在場外,在盧燦離開港島之前,已經有多個專案合作在洽談,多座城市締結“兄弟城市”或“姐妹城市”。港島本身也透過這次會議的舉辦,吸引了全球數百家媒體關注。

4月23日下午四點鐘左右,大白鯊抵達東京羽田國際機場,這裡距離川崎市的路程,只有區區十五公里。川崎市屬於大東京都市圈,環東京灣重要貿易港口之一。

“勞煩盧桑和溫總,親自來參加封窯點火儀式,實在是抱歉。”

長澤茂對走下飛機的盧燦與溫季宸,深深鞠躬。

客氣是一種很好的禮節,不過,過分客氣也會讓人覺得難以親近。盧燦和長澤茂認識的時間不短,兩人年齡差別也不是很大,長澤代理潤馨瓷器的東洋銷售足有四年時間,業績也很不錯,可長澤茂始終未能走進盧燦最親近的小圈子,不得不說,這種略顯得小心翼翼的客氣,是原因之一。

“長澤君,好久不見。”盧燦伸手在對方的胳膊上託了託,又拍了拍,又對站在長澤茂身邊的周友喜微笑點頭,“周經理,你也來啦。”

“東家,您可是來了。東京這邊,您可有兩年多沒過來看看囉。”周友喜躬身行禮,面露喜色。

他是納德軒珠寶的老人,早先是東京店的店長,兩年前,他帶人扛過御本木的反擊,便調任東洋分公司的經理。潤馨瓷器的相關東洋事務,也是他在兼職管理。

不過,這次溫季宸與盧燦一起來東洋,除了參與封窯點火外,還打算在東洋成立單獨的潤馨瓷器辦事處,監管川崎窯口以及潤馨瓷器在東洋的銷售工作。

溫季宸與長澤茂握手寒暄兩句後,又對身側一位男子介紹道,“成師傅,這位是長澤茂老闆,以後你在東洋的主要工作,就是配合長澤先生。長澤君,這位就是潤馨瓷器派駐東洋的辦事處主任,成乾成師傅!”

長澤茂知道這件事,與成乾握手時,再度微微躬身,“成君,以後還請多關照!”

“我對東洋兩眼一抹黑,還得請您多多關照才是!”成乾回禮笑道。

成乾是桂生師傅的弟子,潤馨瓷器最早邀請的三位制瓷師傅之一,制瓷手藝已經有桂生師傅的六成水平。相比師傅桂生,他很年輕,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很快,這次成立潤馨瓷器東洋辦事處,將他抽掉過來,一方面學學管理,另一方面也存著‘偷藝’的想法——東洋制瓷技術源自中國,可三百年的發展,部分技藝,已經青出於藍。

機場終究不是談話之地,幾人很快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路途中,長澤茂簡單介紹瓷窯開設的經過。

新建設的瓷窯,取名“潤泥藝陶”,請來的坐鎮大師傅,是東洋陶瓷界頗有名氣的流派“走泥社”大師山田光。另外,窯頭師傅也頗有名氣,名叫巖田圭介,燒得一手絕妙的枯淡釉。

這裡涉及到東洋製陶的兩個專有名詞。

“走泥社”是東洋陶瓷界的一個很特別的流派,其名稱源於宋代鈞窯瓷器上的“蚯蚓走泥紋”,也就是說,他們講究拉坯時原始紋路的展現。這一流派正式定名為1948年,其代表人物有鈴木治、山田光、松井美介、葉哲夫,個個都是東洋一級陶藝師。

能請來山田光擔任鎮窯師傅,長澤家族的面子可不小。

另一個詞“枯淡釉”,大約與中國製瓷行當中的“鐵釉”相類似,主要以鐵鏽效果來體現陶瓷的古樸、素雅,以及深邃的質感。

盧燦沒聽說過巖田圭介,但對方能燒製出讓長澤茂驚歎的枯淡釉瓷器,必然不凡,便笑道,“你一次性請兩位大師傅……會不會窩裡鬥?”

長澤茂一怔,繼而哈哈大笑,擺擺手,“盧桑多慮了。”

盧燦挺疑惑的,搓搓手指道,“怎麼?我說的不對嗎?”

“巖田圭介沒那麼老!算起來,他去年剛出師,他的師傅河本五郎與我父親關係很不錯,聽說我要開設自己的窯口,於是推薦他的弟子巖田圭介來我這裡。”

剛出師?用一位剛出師的制瓷人擔任把頭師傅,合適嗎?

還沒等盧燦問出口,長澤茂笑道,“放心!巖田圭介跟在河本五郎身邊七年,除了學習制瓷,另有一項重要工作,就是協助河本五郎燒窯。”說到這,他又伸出三根手指,“後三年,河本五郎的窯口把頭師傅,就是他。所以,別看他年輕,實際上很有經驗的。”

盧燦嘿嘿一笑,“我可沒說什麼,是你自己多想。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又有些擔心……他這麼優秀,我們能留下他多久?”

長澤茂再度自信地擺擺手,“巖田確實很優秀,不過很謙遜,他這次來我們窯口,除了師父的推薦,他本人也想接觸山田師父的走泥社技藝。所以……你不用擔心。”

約莫半個小時,盧燦一行人抵達位於御幸山山腳的潤泥藝陶工坊。

御幸山是川崎市與多摩市交界的一座小山,多摩川在這裡繞了一個小彎,形成一塊不大的沖積平原,土地肥沃,黏土土質不錯。長澤茂正是看中這裡的土質和水質,購買了二十畝的黏土開採區,並將窯口設定在這裡。

不得不說,長澤茂的眼光很不錯。這裡位於東京都市圈外圍,消費市場足夠大,海陸空交通便捷。周邊環境也不錯,不遠處就是川崎市最大的公園——御幸公園。

潤泥藝陶工坊的電拉門兩側,掛著中日雙文豎形招牌,招牌旁邊站著一位正在抹汗的中年人。中年人見車隊過來,連忙揮手讓門衛開門,又往商務車這邊小跑過來。

一行人下車,長澤茂笑著為雙方介紹,“盧桑,溫桑,還有成先生,這位是伊藤史郎,以前是樂信燒的管事,我三顧茅廬,總算將他請來。伊藤君,這位是盧桑,溫桑你見過……這位成先生,未來會駐留川崎,你們要多熟悉。”

這是成乾未來搭檔,自有溫季宸和成乾與他招呼。

盧燦朝對方點頭笑笑,跟著長澤茂的腳步,走入工坊。進門之後,一座不大的魚池,中部用山石搭建一個頗為精緻的假山流水。再往後,就是青瓦挑簷的廳屋,灰瓦白牆圓窗,很有關東民居特色。

盧燦讚了一句,“倒是個避暑休閒的好去處!”

“你當我花兩年時間,真只是為了尋山問水呢?”長澤茂抬手指指面前的房子以及不遠處的工坊,“建這些房子連同窯口,就花了將近兩年時間。”

“確實不錯!”盧燦笑著朝他拱手致歉,主動岔開話題,“山田光師傅呢?”

七八十年代,走泥社流派在東洋很有名,山田光算得上是頂級陶藝大師,如果不是長澤家族在東洋藝術界有著極大影響力,想要請他來坐鎮,怕是不容易。

沒等長澤茂回答,兩人身後的伊藤史郎笑答道,“明天要封窯點火,山田大師帶著大家正在給窯口裝匣,巖田師傅在檢查松木。”

很快盧燦就見到山田光,他正從人高的窯口出來,胳膊上滿是灰塵。

山田光今年六十出頭,個頭不高,偏胖,套著大皮圍裙,禿腦袋油光鋥亮。

“剃光頭”,這算是東洋制瓷行業早期的習慣之一,為的是避免頭髮絲混進陶泥中,不過,現在已經有各種各樣的頭套,很少有制瓷師傅這麼幹了。

長澤茂笑著介紹,“山田前輩,這位就是盧燦盧桑!”

“久仰前輩之名!”盧燦抱拳拱手,微笑致禮。

山田光上下打量著盧燦兩眼,似乎有些驚訝,“潤馨瓷器……是你創辦的?”

“讓您見笑!五年前,興之所至!”

“見笑什麼,潤馨瓷器我研究過不少,器正、色正、火正、胎正,紋正,很好的陶藝。基本功很紮實,很標準的瓷器。”老山田滿是老繭的手掌,在光頭上摸摸,頓時帶出一條灰色痕跡。

盧燦看著想樂卻只能憋著,又聽對方說道,“如果說缺點嘛……也不是沒有……”

嗯?盧燦一愣,“請前輩指點。”

“嗯,算不上指點。”山田光雙手在耳鬢邊同時撓了撓,又是一片灰白,“給我的感覺吧……過於規整和嚴謹,有失活潑,還有意境……你懂我的意思吧?”

長澤茂有些著急,他很清楚山田光的為人,這就是個陶痴,這話以前就跟自己說過一遍,這會見到正主,還這麼說?有些擔心盧燦不快,連忙想著找藉口打岔。

可等他看向盧燦時,卻發現對方也在撓頭,一副深思的模樣……

還別說,山田光這番話,可謂一語驚醒夢中人!

潤馨瓷器工坊,無論是盧燦還是現在的師傅桂生,接受的都是最為傳統的中式制瓷技術,講究器正活圓色滿溫高。

這種風格所燒製出的瓷器,一定是走傳統路線,天然的缺少活潑,也就沒有那種散逸的意趣……

確實存在“勝在嚴謹,失之意境”的問題!

平時盧燦所接觸的瓷器,大多為中式或者歐洲貴族瓷器,也是這一風格,因此還真的很難覺察出問題所在。

可是東洋瓷器就不一樣。

東洋瓷器對溫度瓷坯的要求並不高,對器型的規範,也沒有多少要求,他們反而著力追求那種沉靜素雅的色彩和深邃的質感,額,也就是陶瓷品的意境之美。

孰優孰劣不好說,不過,可以取長補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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