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外公堅持(1 / 1)
“疑”者,思慮多矣。
傑出的企業家,往往多疑。
所謂的“用人不疑”,要麼監督分權體系完備,要麼是被逼無奈的選擇。盧燦口口聲聲說信任溫斯洛普,不也在專案組安插大量的自己人進去?
溫斯洛普同樣如此。
儘管有布魯格的保證,可是,她這次負責的是總值超過伍拾億美元的超大專案,容不得半點差池。在她看來,盧燦此行東京,時機和動機都非比尋常,在沒弄清楚這些之前,她很擔心盧燦胡亂干擾專案運作,影響專案進度,不得已,忙碌中還擠出時間,來見盧燦。
雖然盧燦給出的回覆,依舊不能讓她完全消除疑慮,可基本的判斷還是能做出的——對方此行東京,有八成的可能性,不會插手自己的事。
這讓她繃緊的弦鬆了鬆。
既然如此,再待下去完全沒意義。看盧燦的家人?呵呵,小屁孩還有幾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以及不認識也不準備打交道的盧家長輩,有什麼可看的!
溫斯洛普長身而起,端起咖啡杯,一飲而盡,又將咖啡杯頓在桌上,“維文,我還有事,先回公司。你在東京,有什麼我能幫忙的,打電話。”
此時,距離盧燦走進茶室剛好五分鐘。聽得屋子裡的幾人齊齊一愣,這姐們這麼躁?
“這麼急?”盧燦也隨著起身,打算挽留一下。
布魯格劃拉一下菸斗,阻止了他,“今天週一。”
一句話,讓盧燦停下挽留的念頭。雖然匯率市場的變動沒有周末一說,可事實上,每次到週一開盤,都會有一個較大的波動,這時確實需要主心骨坐鎮。
溫斯洛普在電梯口與盧燦揮手作別,帶著司機和助理離開。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一樓時門再度開啟時,她被走廊中蜂擁圍來的人群嚇一跳,這多人?怎麼回事?這可是東京銀座!
助理和司機,連忙將溫斯洛普護在身後。
好在有工作人員立即上前分開人群,並向她鞠躬致歉說明原因,是恰克與飛鳥組合要去六樓的東寶劇院彩排,不知怎麼洩露行蹤,被眾多樂迷圍堵在地下停車場。
恰克與飛鳥是東洋知名的男子雙人歌唱組合,非常紅,東洋是美林證券的亞洲最重要市場,溫斯洛普幾乎每個月都要來住一段時間,最近幾個月更是常駐,所以,這個組合的大名,她還是聽說過。
“東寶有什麼重要演出嗎?”走出電梯後,她順便問了一句。
那位工作人員再度躬躬身,“東寶承辦的昭和六十年大典夏日祭彩排。”
哦,忘了這事!今年是裕仁天皇繼位大統六十週年,又恰逢東洋經濟步入巔峰,國民士氣正旺,東洋各界都在絞盡腦汁籌辦各種慶典。
小國寡民,還天皇?溫斯洛普鼻孔中輕輕發出“嗤”的聲音,很快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溫斯洛普背靠美國這棵樹,自然有底氣不鳥這件事,可盧燦不行呀,他還要在亞洲搵食,就繞不開此時的亞洲老大。所以,當他接過二階幹事長遞過來的來自宮內廳所發信件時,有些頭大。
自己沒和宮內廳打過交道呀?他們給自己信件幹嘛?
這封信件做得很雅緻,正面是皇室的菊花標誌,翻開來,是宮內廳長官富田昭彥落款簽名、宮內廳總幹事山本悟手書、皇室宮內廳印籤的一封邀請函。
大意是邀請盧燦及夫人參加,由宮內廳組織主辦,天皇及明仁皇太子出席,於五月十二日傍晚,地點位於新宿御苑二樓的“昭和甲子”慶祝酒會。
看完盧燦一暈,都忘了這一茬!
今年是昭和在位六十週年!甲子必大慶啊!這條資訊都沒反饋回納德軒總部?
周友喜……什麼地幹活!
這件事盧燦真的一點訊息都沒得到,否則的話,以此為主題多設計幾款玉器玉雕或者金銀首飾珍珠什麼的,估計能在東洋賣瘋掉!
當然,賺錢歸賺錢,可禮節上……盧燦有些不太滿意,很快有了主意。
像這種邀請函,一般是直接遞送,次之也是電話邀請後再郵寄,找人轉交……很不禮貌!
見盧燦足足有兩分鐘沒說話,山田嶼之輕咳一聲,溫碧璃則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盧燦一下。
盧燦驚醒過來,眉頭微皺的同時,嘴角擠出一絲微笑,“哦~~,謝謝宮內廳的盛情,只是……不知宮內廳的邀請,怎麼會委託二階先生轉交?”
對方如果回答不好,盧燦就勢以事忙推掉這次宴請——他實在不想沾染這類未來可能會被人拿出來炒作的黑料!
“鄙人還兼職宮內廳管理部財務主管,所以,昨天山本悟總幹事在得知鄙人要來拜訪您時,才委託我遞呈邀請,他還委託我為這次未能親自邀請致歉。”二階俊博再度致禮。
雖然宮內廳主管皇室事務,其實很多官員都是兼職,譬如長官富田昭彥的正式職位是警視廳廳長,次長山本悟正式職位是自治省財政局長,二階俊博作為日銀集團幹事長兼職一個宮內廳管理部主管,也很正常。一位宮內廳管理部主管親自遞送邀請函,一點也不失禮!
我去!這下盧燦沒轍,還有其他選擇嗎?
既然對方沒失禮……盧燦的臉上很自然地堆上親切的笑容,彷彿剛才那句略帶質疑的話不是他說的,“替我謝謝山本總幹事,酒會一事,我會盡快給你答覆。二階先生,請坐!諸位,坐!”
二階俊博帶來的四個人,再加上盧燦這邊幾人,在會客室呈半圓形坐開。除了最開始盧燦說了幾句場面外,後面的會議都交由山田嶼之和布魯格倆人主談。
盧燦坐在那裡,手指輕輕敲擊著平放在桌面上的請柬,有點煩。
雖然答應對方去參加酒會,可他不得不考慮這件事傳回香江之後可能引發的變數。
別看只是一場看似普通的酒會,可如果要深挖,這裡面有太多可挖的東西,不得不防啊!
要知道,現在可是八十年代,那場戰爭還存留在老一輩的記憶中!孫瑞欣的爺爺孫立功,到現在提到東洋人時依舊張口閉口都是小鬼子!
禮節性的坐了十多分鐘後,盧燦以有事為由,離開會客室,手中拎著那張燙手山芋請柬。
“不是來客人了嗎?你怎麼回來了?”
外公外婆居住的套房客廳中,孫瑞欣,還有小姨媽一家三口,正在逗小石頭玩耍。田樂群的腿上,躺著丫頭瑤瑤,見盧燦皺著眉進門,疑惑地問了一句。
盧燦將請柬遞給她,順手將女兒抱起來,哦哦地逗了兩聲。
田樂群翻看請柬,立即明白盧燦為什麼發愁。
儘管盧燦這幾年一直避免涉足政治,可作為枕邊人,田樂群很清楚盧燦的傾向,只是,她暫時還沒想得那麼深,不覺得是多大的事,笑道,“喲,天皇邀請,你不去?”
這個詞很敏感,屋內幾人的目光都投在那份請柬上。
外公葛志雄眉頭蹙了蹙,對這種事,老爺子要比田樂群更敏感,立即問道,“什麼天皇邀請?”
“今年是昭和六十年,宮內廳舉辦招待酒會,想邀請阿燦去參加。”田樂群說話的同時,將請柬遞給葛志雄。
葛志雄沒接請柬,緊盯著盧燦,“你打算去?”
怎麼說他老子也算是抗過日的,他自己年輕時也經歷過一些事,能接受來東洋旅遊,接受與東洋國民說說笑笑,並不意味著他能接受天皇。
盧燦擔心的就是這一點——連自己的外公都不願意看到自己去,更勿論其他人!
他搖頭苦笑,“沒想好。”
“不去!”老頭子難得在盧燦面前梗了一次脖子,“阿燦,記住,咱不去!早就該死的東西,咱不找他麻煩已經夠可以,還想著為他祝賀?想得美!”
“哎呀,爸~~你說什麼呢。”葛明樂抬手插話,“阿燦在東京有很多投資,您老就別添亂,阿燦自己能拿主意!”
歐陽明也擔心盧燦為難,在旁邊勸道,“是啊爸,已經不是您老年輕的年代,現在大環境不一樣了,您還是別問這些事。”
畢竟四十年過去,對當年的事,港臺這邊,一代比一代淡漠。葛志雄刻骨銘心,歐陽明、葛明樂已經沒什麼記憶,田樂群也算聰慧明事理,她剛才根本就沒往這上面琢磨。
這會兒,她反應過來,眉頭也皺了起來,“阿燦,能推掉嗎?”
盧燦抱著瑤瑤在她身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不去的話,得要有個藉口。二階俊博除了是日銀幹事長外,還是宮內廳管理部財經主任,這張請柬就是他帶來的。”
田樂群沉默下來。
她很清楚盧燦希望從日銀集團那裡獲得日元境外匯兌業務。如果盧燦收到請柬不去,幾乎意味著這次申請徹底泡湯,不僅如此,盧系資本未來在東洋的發展,說不定會遇到很多無形阻礙!
葛志雄只知道盧燦在東洋有投資,不清楚這件事,對女兒女婿大手一擺,“你們知道個屁!這事就不能摻和,會遺臭萬年!阿燦,聽我的,錢是賺不完的,不缺他一家,這酒會……就不能去!”
盧燦還是第一次見外公有如此血性,自愧不如啊!
葛志雄的話,也讓他心中的猶豫,有了決斷,確實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