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要找靠山(1 / 1)
是個好機會,不過,也不用太著急。商業談判,著急成事,往往壞事。
盧燦打算等明天錢偉來東洋後,大家聚一起再聊聊。
涉足國內金融業,這是一件大事,盧系資本兩年前就開始佈局,先是大規模金融借貸,再到涉足蛇口工業區的保險業務,又是提議成立商業股份制銀行,接下來就是深度參與深城金融改革試點包括證券試行,最終目標是讓大華銀行拿下“華幣與外幣之間的匯兌自由權”。
如果能達成最後一點,意味著大華銀行有了大半個中銀香江的職能!
容不得半點馬虎。
其實,如果單單將最後的目的拿出來,就會發現,它和盧燦此次來東京的目的之一,拿到日元在海外的匯兌許可權,非常相似。兩廂比較,盧系資本在前者上面,付出很大代價,而後者就沒有那麼麻煩。
為什麼同樣的目標,盧系資本卻要耗費不同的精力來對待?
兩個原因。
其一,目標看似相同,實則不同。盧系資本在國內實施的是一整套金融計劃,最終希望華幣能夠成為支撐大華銀行的基礎貨幣,而對於日元的境外匯兌,只是普通銀行業務。
這一點引申開來說,其實挺傷心的。
想要確保一家銀行的資本安全,最好的方法就是尋找一種強勢貨幣及貨幣發行機構的支援。
大華銀行總部位於新加坡,可是,基於新加坡的金融政策,大華銀行幾乎很難拿到新幣的發行權。這就意味著大華銀行只能作為一家商業銀行存在,同時也意味著,假如有一場足夠威脅到大華銀行生存的金融危機到來時,大華銀行很難從新加坡金管局獲得百分百的全力支援。
當然,不是說新加坡金管局不過問。過問肯定會過問,畢竟大華銀行還承擔著新幣的外貿匯兌業務,只是,他們不會全力以赴去確保大華銀行的資本安全。
再說大華銀行的最大資本聚集地香江。因為滙豐、渣打以及中銀香江三家手握港幣發行權,大華銀行同樣很難得到港幣和港府金管局的全力支援。
所以,大華銀行看似繁榮,其實就是一家大一些的普通金融機構,根本就沒有申根保護。
所謂“申根保護”,就是銀行出現問題時,國家貨幣會出手相助。舉個例子,國有四大行如果有一家出現危機,國家銀行肯定會注資相救。這一點,在前段時間河洛地區銀行事件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大華銀行越做越大,對於某些金融巨鱷而言,所散發的誘惑也就越來越大,面臨危機的可能性也就越來越高。偏偏大華銀行根本就沒有申根保護!
所以說,大華銀行挺可憐的,沒爹沒孃的孩子,苦哇!
居安思危,大華銀行所能採取的應對策略,首先就是壯大實力,如同河豚炸刺,讓金融資本不敢輕易攻擊;其次就是開始尋找申根保護——華幣或者說華幣背後的央行,就是盧系資本所要攀附的目標。
儘管此時大華銀行和德銀投資的內部,對盧燦將華幣視為“金融保護”,部分人不屑一顧。可又有誰能比盧燦更清楚,這隻貨幣,十年後不僅保護了自己、保護了港幣,還順帶著壓下九七亞洲金融危機中肆虐的國外遊資?說出去沒人信啊!
抱大腿,得趁早!提早押注,最不濟也能結成金融聯盟,保護自己!這才是盧燦的真實想法!
至於日元,對於盧燦而言反而沒那麼重要,日元及背後的金融機構,不會給大華銀行提供申根保護。明晚面見澄田智,也只是希望達成一項比較重要的業務合作而已。
其二,狀態不同。
國內改開沒幾年,金融改制還在摸索,華幣在世界範圍內的影響力不足一提,因此,他們膽戰心驚,小心翼翼,這都能理解。
相對而言,日元正處於歷史最高峰階段,昂揚自信,正謀劃著走向世界,衝擊美元才是日元的目標,最不濟也要壓下西德馬克和英國英鎊。完善日元的境外匯兌業務,對於日元的擴張是有好處的,因此,大華銀行想要獲取的難度,在盧燦看來,有一些,但並不太大。
所以,針對這兩家看似相同的目標,盧系資本是要區別對待。
其實,容易只是相對而言,儘管盧燦有信心拿下日元的境外匯兌業務,事實上難度也不小。
…………
計劃歸計劃,總有一些預料之外,會影響計劃。
轉天,盧燦正在餐廳陪同家人早餐,山田嶼之匆匆進來告知,美林證券亞太總裁溫斯洛普,在布魯格的陪同下,抵達酒店,被他安排在會客室。
溫斯洛普就是行程安排之外的人,不過,既然對方來了,那就見見吧。盧燦用毛巾擦擦嘴和手,起身時不忘伸手在女兒鼻端晃晃,“哦,瑤瑤乖,陪太姥爺和太姥吃飯啊,我去忙了。”
又在兒子石頭的腦瓜上摸摸,“你也是。”
小傢伙昨晚尿床了,剛才被孫瑞欣調笑兩句,還知道不好意思呢。
又對外公外婆笑笑,“我這幾天比較忙,外公……你們要去哪兒,讓群姐和阿欣陪你們吧。”
“你去忙吧。”葛志雄微笑點頭。
田樂群也擺擺手,“外公外婆,還有孩子這邊不用你操心。”
盧燦帶上溫碧璃,與山田嶼之一同出門。
出門後,盧燦問道,“布魯格有說……溫斯洛普來的目的嗎?”
“沒有。”山田嶼之想了想後,加了一句自己的判斷,“應該是禮節性拜訪,卡薩特女士還帶了一件小禮物,說是贈送給公子的見面禮。”
盧燦點點頭,在上電梯前,又問道,“日銀的人,大概幾點到?”
“約定的是九點半,來的是日銀總裁辦幹事長二階俊博。”
兩人聊的內容是為今晚盧燦與澄田智見面而舉行的“會前會”,也就是雙方大佬正式會面前的磋商,譬如詢問晚上雙方見面時,可能會聊及哪些內容,可能交換的檔案,見面時的規格,人數,接待安排,以及安保問題等等。回去之後,對方會給澄田智彙報,然後採取相對等的應對方案。
盧燦忽地問道,“你說幹事長叫什麼?二階俊博?”
“對,二階俊博。”山田嶼之隨著溫碧璃身後,走進電梯,對盧燦的驚訝,有些疑惑,“您……認識這位二階幹事長?”
盧燦不認識,但他“聽說過”一位名叫二階俊博的人,那人以後會是自民黨未來的要員之一,著名的“知華派”,只是,不知道兩人是不是同一人。
笑笑搖頭,“不認識。這位幹事長,你瞭解多少?”
剛才盧燦的表現可不像不認識,山田嶼之將疑惑壓下,“瞭解不多。只知道他是現任眾議院議員,前年受邀加入日銀集團,擔任幹事長一職,算是澄田智的總務,也是竹下派的一員干將,在日銀集團領導層中,大約排在第五或者第六的位置。”
匆忙之間有這個答案,已經算是比價完備。對山田嶼之這人,盧燦越發滿意。
幹事長這一職位,國內很少見,但在日韓機構中很常見,類似於國內的協會秘書長、辦公室主任,屬於事務性官員。能在日銀集團擔任高層,又是現任眾議院議員,還是竹下派的要員。
盧燦有八成把握,此二階,就是彼二階。
等走出電梯時,盧燦又補充一句,“等二階幹事長到了之後,引他到我的辦公室坐坐。”
這種“會前會”,原本盧燦可以偷個懶,讓山田嶼之出面接待即可。可是想到對方以後的發展,盧燦還是打算提前與對方結個善緣。
“好的。”山田嶼之點點頭,心中越發的疑惑。
盧燦走進會客室時,溫斯洛普正在喝咖啡,一身精煉的灰色西服,齊耳短髮很乾練。
“卡薩特,你不去盯盤跑我這兒品咖啡來著?”盧燦哈哈一笑,對溫斯洛普揚揚手,又對布魯格微笑點頭。布魯格正在抽菸鬥,聞言起身,對盧燦笑著聳聳肩。
盧燦秒懂他的意思,溫斯洛普還是懷疑自己此次來東京的動機。這事,布魯格前些天打電話聊過。
“你帶一家人來東京度假,我算半個地主,不上門來看看,誰知道下次見面你會不會說我不懂禮貌?”卡薩特也站起身來,回覆起來,語句同樣帶著半開玩笑的犀利,又對旁邊的一隻禮物盒努努嘴,“更何況,我還給你帶禮物,算是咖啡錢。”
說完,她又和溫碧璃點點頭算是招呼。
“謝謝你的熱情!”盧燦伸手示意卡薩特和布魯格重新就座,自己在卡薩特對面坐下來,又笑道,“其實應該是我給你準備禮物才是,畢竟,你在辛辛苦苦為我們的專案創造利潤。”
這也算是盧燦在隱晦的表態,我對雙方合作專案的領導權,沒什麼想法。
卡薩特應該是聽懂了,微笑時,撩了撩從耳邊垂下的短髮,“你這次來東京……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
事已至此,盧燦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我今晚宴請日銀的澄田智,想要從澄田智這裡拿到日元境外匯兌業務,錢偉總裁特意從歐洲回來。”
“哦~~~!”溫斯洛普長長的哦了一聲,大約是徹底放下心來——貨幣的境外匯兌,對於一家商業銀行而言,非常重要,盧燦因此而來,說得過去。又笑著問道,“你是準備要無限匯兌?”
境外匯兌分為限額匯兌和無限匯兌兩種,後者想要拿到,更難。日元的無限匯兌業務,目前只有四家銀行拿到,全是東洋知名的銀行財團。
盧燦苦笑搖頭,“大華銀行在東洋的業務還很薄弱,我們只奢求限額放高一些,對於無限匯兌……你覺得可能嗎?美林證券也沒拿到無限匯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