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風波再起(1 / 1)
鄧連茹的拜票之行,在八月二十六日,進入沙田,立即遭到沙田市民的阻撓。
現場氣氛非常緊張,最後在沙田警署的介入下,鄧連茹匆忙結束活動。
事後,她在接受媒體採訪時,首度用“地方灰色勢力”來形容這次阻撓的市民,並隱隱指向盧燦外公家族所掌控的勢力,同時將這次事件上升到“有勢力蓄意阻撓競選”的高度。
這個“勢力”,自然說的是盧家。
這次事件,再度引發媒體對盧鄧兩家糾紛的關注,甚至超過第一輪。
講真,這次事件,盧家還真沒有出手,無奈還得要背鍋!
因為沙田是盧家產業的大本營,納德軒珠寶、嘉麗服飾、源森居傢俱工廠、和訊科技公司等盧系資本產業,都在沙田,其中,將近有十萬工人是沙田本地人。
而此時沙田區的總人口才多少?
不過區區五十四萬人!扣除老弱病殘幼,十萬人幾乎已經是沙田男女勞動力的二分之一!可以說,沙田區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在盧系資本企業務工,盧家基本掌控了沙田人的飯碗。
所以,鄧連茹在沙田拜票,幾乎可以說是找死行為!
根本就不需要盧家出面,沙田人自發的將這位挑釁盧家的“敵人”,趕出本地區。
這一事件,雖然不至於讓盧燦焦頭爛額,可也足以讓人上火。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輕視了鄧連茹。這位女“鬥士”,將“弱者值得同情”的大眾心態,研究得太透徹!
事發突然,好在盧燦聽到三菱香江畔柳信雄插手盧鄧矛盾之後,已經重整方略,倒不至於陣腳大亂。
當天中午,不分割槽立委競選者之一,也是鄧連茹的主要競爭對手廖偉文,面對媒體採訪時,言語激烈。他認為鄧連茹在惡意汙衊沙田市民,蓄意挑釁。
在明知沙田地區市民就業的情況下,還刻意去沙田拜票,這種行為本身就是挑釁;
其次,上午的活動中,沙田市民並沒有表現出暴力傾向,只是在表明他們不歡迎的態度,對於不歡迎自己的人,就能稱之為“地方灰色勢力”?這是汙衊!
另外,他認為鄧連茹動輒給人扣帽子的言語,前有“不愛港”今有“地方灰勢力”,很不符合一位立法會候選議員的基本素質要求,應該主動退出選舉。
香江有五大本土家族,分別是鄧族、廖族、文族、侯族、彭族,這幾個家族都在香江生活了百年以上,都相當有影響力。
盧燦重整方略時,重點考慮培植鄧連茹的“對手”,在多名候選人中,選擇了廖偉文。
廖偉文是元朗廖家人,原本是元朗行政署的一位民科處處長,他父親還當過兩任元朗地區的“太平紳士”,他本人和家族,在元朗地區都有一定名望。
廖偉文參與這次不分割槽立委會議員選舉,算是子承父業。
盧家讓人傳話給他時,雙方一拍即合,主動承擔起與鄧連茹交鋒的任務。
從中午的電視新聞中看到這則新聞後,盧燦頓時意識到,自己的這步棋走對了,廖偉文確實值得投資,此人的反應可謂迅速,且言之有物,直指核心。
下午三四點鐘,《天天日報》的晚報版上市,其上不僅刊載有田樂群代表盧家對此次事件的宣告,還做了專題報道,不僅有文字還原,還有多張清晰度很高的現場照片。
田樂群的宣告中,不支援也不建議市民採取類似於上午的行動,應該以更文明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意願。換而言之,這次田樂群很不客氣的直接告訴市民,如果不滿意對方,可以用投票的方式將她淘汰!
同時,田樂群也對鄧連茹的言辭表達不滿和憤怒,她作為一名土生土長的沙田人,不覺得沙田市民的素質和行為,有什麼過分。
雙方算是徹底撕破臉皮。
陳曉再次立功。
今天上午,他帶人盯著鄧連茹時,恰好將事發現場的所有情況,全部拍攝下來。這些照片又被送去天天日報做了一期事件專題,將事件原原本本以圖文的形式,還原出來。
今天一大早,鄧連茹帶著競選班底在沙田新城廣場前搭建宣講臺時,廣場內部工作人員出面阻撓,雙方發生爭吵。這場與工作人員的爭吵,吸引了很多市民圍觀,旋即,這些市民認出鄧連茹本尊。
於是,這些圍觀人群加入了反對行列。
將一場原本屬於“是否違規搭建”的爭吵,變成後來的“驅逐事件”!
也就是說,這一事件是偶然引發的必然,並非什麼勢力介入。
鄧連茹是在信口胡柴!
《天天日報》的報道,必然帶有一定的偏向性,但整體事件的還原,還是趨於真實。
在專題的最後,編輯又反問一句——你違規搭建引起糾紛,竟然還滿腹委屈,所謂何來?
儘管盧鄧矛盾激化,可到目前為止,無論是盧燦,還是唐明智,亦或是鄧造堅,三位當家男人都還沒有出面。對此,外界一致認為,盧鄧兩家依舊保持克制,事態還有緩和的可能。
盧燦卻不這麼認為,這件事,遠沒有結束!
他一方面讓人加大對廖偉文的支援力度,抓住對方的馬腳,繼續追打,另一方面,又讓陳曉加緊對鄧連茹夫婦的盯防,以備下一次交鋒,必要時,己方要主動出擊。
這種狗皮倒灶的事情,極其無聊,偏偏還不能等閒視之。
關心盧鄧矛盾的人還不少,從上午開始,盧燦就接到十來個電話,大多是想要做中人,為雙方說和,其中又以港大幾位校領導最為積極。港大校長黃麗松就給盧燦打了電話,言語中試探盧燦,有沒有和解的意願,被盧燦笑著搪塞過去。
盧燦理解港大為什麼這麼積極。
港大與鄧家關係一直不錯,鄧造堅的父親鄧志昂,曾經捐贈一棟“鄧志昂樓”,作為港大中文學院的校址,此後,鄧家又屢屢捐贈教學資金和獎學基金,即便是現在,鄧造堅還是港大校董成員。
從慈善公益事業的角度來說,鄧家不愧是慈善之家。
不過,後世鄧造堅的孫子鄧永強,在他的書本中曾經這樣評價過他的爺爺——鄧造堅對外人很好,但對家人嚴厲吝惜,而且為人好色;他批評爺爺連年大力捐款是因為希望獲得勳銜;而在他捐建的建築物寫上自己的名字,更顯露出他自大的性格。
這段評語很中肯,與香江老一輩人對鄧造堅“好名好色”的評價,基本上相一致。
黃麗松的電話,盧燦可以搪塞過去,可是,有人的電話,卻不能輕忽。
譬如財政司司長彭勵治!
不是盧燦在雙標,而是……彭勵治在電話中並沒有明確說他要做中人,而是邀請盧燦喝下午茶,想要聊聊日元升值一事。
彭勵治、翟克誠等人,一向是盧燦在港督府內的主要支持者,關係很不錯。
他的邀請,自然不好拒絕。
下午三點半,盧燦依約前往半島酒店。
抵達時,彭勵治已經在悠閒地品著咖啡,手指間夾著粗大的褐色雪茄。
“我們的司長大人,這麼悠閒?”和彭勵治點點頭後,盧燦又抬手打了個響指,對走過來的侍者示意,“照著司長大人的,再來一份。”
彭勵治是個將近六十歲的禿頂肥胖白人老頭。他面前擺著一杯咖啡、一份華夫餅,一碟乾果,一份七分熟的小牛肉,都是小份。聽到盧燦的話後,他哈哈一笑,夾著雪茄的手指,點點盧燦,“我上午和律政司、按察司的幾個混蛋吵了一上午,氣得中午沒吃午餐,你中午也沒吃?”
似乎在回答盧燦剛才的“悠閒”一說,又似乎意有所指。
盧燦的眉頭輕微第跳了一下,這可不是好訊息。
按察司和律政司,是港督府內的兩個法律部門,前者是法官體系,後者是律政體系,兩者都屬於保守勢力。律政司不用說,唐明智暫為主管,按察司的司長為羅弼時,後世知名的“終審法庭制”和“海外法官”,就是他弄出的結果,他與鄧造堅的關係,很不錯。
也可以說,這兩個部門內的勢力,對自己都說不上友好。
彭勵治說這話,肯定不是無緣無故。
盧燦將手包擱在桌上,在彭勵治對面落座,短短時間內,他已經想好應對方略,笑問,“拿督……不是不摻和行政事務麼?怎麼和你對上?”
彭勵治一抬手,“他擔任過輔政司,說是不插手,呵呵,怎麼可能做到?”
羅弼時有著爵士和拿督的雙重勳位,曾擔任過戴麟趾總督時期的律政司、麥理浩港督時期的輔政司——布政司的舊稱,現在是尤德總督時期的按察司,可謂港督府內的權威人士。
他想插手行政事務,彭勵治拿他還真沒辦法。
“為什麼事?”盧燦裝糊塗,笑著問道。
彭勵治瞅著盧燦的眼睛,聳了聳肩,“還不是直選議員的選舉事情!他認為今天上午的事情,已經影響到這次選舉,必須採取一定措施……明白嗎?”
立法會議員選舉一事,按察司和律政司,還確實有藉口插手。
果然如此!盧燦無奈地攤攤手,“這件事看來我說不清楚了!事實上,我不知道、也不會採用這種手段來干擾他人的選舉……我會有這麼弱智嗎?”
彭勵治再度哈哈一笑,“我相信!”他停頓了一下,又聳了聳眉頭,“原本不算什麼大事,你怎麼……不願意和托馬斯的婦人,和解?我可是聽說,你拒絕了不少人的調解。”
“理由很簡單!”盧燦雙手搓了搓臉頰,又嘆了口氣,“不是我不願意和解,而是人家就沒打算和解!這件事另有隱情……”
“哦?你說說!”彭勵治胳膊肘搭在桌面上,抬抬下巴,示意。
“已經有人告訴我,這件事的背後,有東洋人在策劃和支援鄧家!”
彭勵治在太古集團工作二十四年,太古集團一直在支援他,而盧燦現在也是太古的股東,所以,彭勵治也算時自己人。
盧燦如實告知對方,自己所掌握的畔柳信雄與鄧連茹頻頻見面的情況。
老頭子的濃眉,瞬間聳了起來,表情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