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暗手交鋒(1 / 1)

加入書籤

八月底,香江多日連綿細雨終於風吹雲散。

難得一個大晴天,又恰逢週末,許多家庭走向郊野,陪孩子度過暑假的最後一個週末。

盧燦一家子,也湊個熱鬧,去的是大浪灣。

大浪灣位處西貢半島東面,半島上的蚺蛇尖,探入海面,將海面一分為四,形成西灣、鹹田、大灣、東灣四個海灘,有著“香江十大自然勝景之一”的美譽。

今天,這裡湧來無數的家庭,或在沙灘上露營,或去海面衝浪游泳、或攀爬蚺蛇尖山峰。

盧家在大浪灣有一套物業,原本是七十年代風雲大佬、華人探長陳志超家族的別業。有一部電影叫《一代梟雄之三支旗》,說的就是陳志超的故事。

七十年代末,陳志超犯事被驅逐,陳家沒落。幾年後,陳志超的兒子將這棟遠離香江鬧市的別業,抵押給大華銀行,拿到抵押款之後遠走加拿大。

這棟別業也就成了無主之物,被盧燦以三百萬港紙的價格買下。

這套房子面積很大,加上室外草坪和一小片小樹林,超過三千平。當年陳志超在這裡號召群雄,因此,別業中裝飾也很豪華,只是十多年過去,略顯破舊。

這還是1982年的事。

買完房子,盧燦和田樂群來看過一次,此後從未來過,更別說住了。盧家的物業很多,根本住不過來,大多數都由田樂群掌控。她會安排傭人看護和打掃,此次住進來,倒也不顯得倉促。

別墅高三層,結構有點類似於“U”字形,盧家人住在東樓,王鼎新和譚樂兩家住在西樓。

小石頭像只歡快的豬獾,樓上樓下四處跑著,後面綴著虎子和蕭雲琴倆人,生怕他摔著。

經歷蕭明葬禮一事,蕭雲琴與虎子的感情,有所提升。

可能與蕭雲琴的父母叮囑有關,畢竟,這次蕭明葬禮,盧家很給面子,老少出席,讓蕭明風光大葬。因此,這次辛嬸給蕭家打電話,蕭志成夫婦立即表示同意。

蕭雲琴在香江理工學院上學,年紀要比虎子大一歲,相貌清秀,看起來很文靜,可能初次與盧家人相處,表現有些生澀,不遠不近地站在虎子身後,看他彎腰照顧小石頭。

這時,辛嬸在二樓走廊探頭喊道,“琴子,你是和我們打麻將,還是怎麼滴?到這裡,就別拘束,就跟自己家一樣。”

其實,辛嬸已經站在二樓廊柱邊看了有一會兒,見小姑娘有些侷促,虎子和她的交流不算多,才出言喊話。對於蕭雲琴,辛嬸還是比較滿意的,定親之前,還特意找人打聽這位姑娘的風評,蕭家蕭志成一脈的家教還不錯,蕭雲琴沒那些富家子弟的壞毛病。

蕭雲琴抬頭笑道,“辛姨,我上去幫您看牌吧。在家時,我媽咪經常讓我幫她盯牌桌的。”

所謂盯牌桌,並不是看其他人家牌,而是幫人看著牌池中,是不是遺漏有用的牌張,沒碰或者沒吃或者沒胡,盯牌桌的人,有責任在旁邊提醒。

辛嬸立即喜笑顏開,招招手,“那你趕緊上來,今天我們孃兒倆,大殺三方!”

盧燦和田樂群站在東樓二樓窗戶前,將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田樂群笑道,“阿琴不錯,是個當家作主的材料。”

盧燦挺驚奇,“就這麼一句話,你就能看出這些?”

田樂群笑了起來,順帶著白了盧燦一眼,“小小年紀,能在麻將場坐得住,十有八九是個有心計的。剛才那句話,把辛嬸和她媽咪等同起來……回答的很得體。諾,你看辛嬸高興的樣子!”

可不是嘛,辛嬸開心地挽著準兒媳婦的胳膊往麻將室走去,臉上笑容都快溢位來。

“田姨高見!”其實盧燦也看出一些苗頭,只是沒田樂群那麼確信,他豎起大拇指。

田樂群扔了一記白眼過來,偏過腦袋將鬢角的髮絲掠到後面,白皙的脖子一覽無餘。

田樂群越來越有富家太太的端莊,與盧燦之間的這種小情趣變得少了,這突然間的風情,讓盧燦食指大動。正準備進一步行動時,田樂群似乎看破丈夫的企圖,往後退了一步,笑道,“別胡鬧!我去陪辛嬸打麻將,你一會下水游泳時,看著點小石頭。”

頓時讓盧燦掃興不已。

這就是掌家婆娘和妾室的區別,換成其她女人,肯定能得手。

田樂群去打麻將,路過二樓走廊時,又呵斥小石頭別調皮,再回頭對盧燦所在視窗,擺了擺手。

盧燦一樂,朝她微笑點頭。

這時,丁一忠從廂房出來,朝盧燦視窗看了眼,又舉起手機朝他晃了晃。

盧燦有幾部手機,丁一忠手中的那部,主要聯絡安保和某些灰色業務,溫碧璃那裡也有一部,是商用手機,他自己手中也握有兩部,交情比較好或者私密通訊才會用到。

阿忠拿著手機示意,想必有誰的電話,探出頭問道,“誰的電話?”

“謝三順的!”說話時,還看了眼田樂群。

田樂群立即站住腳,眉頭蹙了蹙,“有什麼事情嗎?”

因為曾經欺負過孫瑞欣,又夥同年少的盧燦打架混街道,故而田樂群一直對新三順等人,沒什麼好感,即便對方已經“改邪歸正”,成為盧家的暗椿,也沒讓她改變印象。

盧燦出屋,邊走邊笑道,“沒事,你打牌去吧。”

等他走到樓下,丁一忠輕聲說道,“剛才謝三順來電話,說是……前些日子,有人到江門,四處打聽虎園博物館和維德拍賣的進貨渠道。”

盧燦眉心一皺,“對方是誰?”

“兩人,港腔。具體是誰,謝三順說……試試看能不能逮到對方。”

港腔?香江人?最近和自己鬧矛盾的只有唐明智鄧連茹夫婦,只是,這對夫婦的手,沒那麼長吧?

不對!盧燦立即意識到自己陷入誤區,唐明智夫婦手不夠長,但鄧造堅……這老爺子在國內,尤其是澳門、江門一帶,人脈資源還是可以的!

盧鄧兩家鬧矛盾,鄧造堅藉口養病,一直不出門,也不發表意見,很容易讓人忽視。

他悄無聲息派人去查自己的黑底,顯然是想為自家侄女準備反擊的材料!

老爺子出手,著實狠辣!

雖然國內的文物古董偷運到香江,這種事情司空見慣,但畢竟是非法行為,實在拿不上桌面,傳出去,名聲不好聽。而名聲對於養望中的盧家來說,現階段至關重要。

如此說來,還真要感謝霍老。

要不是他的提醒,盧燦能及時將防火牆上的漏洞補全,只怕等鄧家將自己“主導文物走私”的材料抖露出來,會被對方打個措手不及。

現在嘛……肯定還有漏洞,對方能不能找到另說,即便找到,自己至少不會負主要責任。

不難應付!

虎博那邊,積攢著大量盧燦從全球藏家那裡購買古董的票據,拿出來亮一亮,不僅足以震懾宵小,還能展現一下這些年來盧家從國外“救回”多少文物!

想到這,盧燦安心下來,又對阿忠抬手示意,“你給謝三順回電話,就說……讓他裝作不知道,記下都有哪些人像對方透露訊息……至於抓人,沒必要,也不能幹!估計對方已經找到部分資料,抓到又能怎麼滴?”

“那我就……這樣回覆?”丁一忠遲疑了一下。

盧燦撥撥手,“去吧……順便幫我道聲謝!”

不管怎麼說,謝三順的這條訊息,免於盧家被動。

………………

盧燦的直覺,一向很準,鄧家確實已經拿到一些資料。

只不過,對於鄧老爺子安排人送來的這些材料,鄧連茹和唐明智,都有些猶豫。

兩人坐在廊下,雙雙眉頭緊皺。

這些材料是柄雙刃劍。

截至目前為止,雙方交鋒雖然激烈,可都還沒有“挖黑料”。一旦進入爆黑料環節,事態的發展,真的會一發不可收拾!

畢竟,鄧家鄧連茹包括唐明智,都不能說自己一乾二淨。鄧連茹做過一屆貿易署署長,日常的灰色收入,並不少,以盧家的能量,想要找到抹黑的材料,難度應該不大。

再說唐明智,作為知名大狀師,接手的案件很多,涉及的利益更多,每一場官司,都會產生苦主,如果盧家串聯一下,鬧騰起來,他還怎麼在律政司工作?

唐明智相對理智,揉了揉額頭,終究還是先開口勸道,“瑟琳娜,這些材料……慎重!”

“它有兩個問題。”他豎起兩根手指,相互抖動幾下。

“第一,這些材料更多的是傳聞,沒有多少切實的證據,假如盧家提告,這些材料放在法庭上,根本立不住腳,不形成證據鏈。”

“其二、這種爆黑料的作風,不符合你的形象。如果只是讓媒體出面……你估計會有幾家媒體真的敢拼著得罪盧家的風險而報道?”

“之前的那些報道,都不涉及根本,所以他們敢報道。這次不同,是真的要得罪盧家的,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決。還記得盧家怎麼拿到天天日報的嗎?”

這事在香江很有名——天天日報披露了一則有關盧燦的緋聞,隨機就被盧家買下來。

鄧連茹也清楚事情的嚴重性,只是就這麼放掉,心底又有些不甘,咬著一口白牙,忿忿道,“便宜那小子!那就先留著,讓堅叔再去搜集,總有一天我要讓它大白於天下!”

“誒,達令,你說堅叔把這些材料送給我們,什麼用意?”女人的腦回路,總與男人不一樣,轉瞬間,鄧連茹又跳到另一個問題上。

托馬斯一笑,正準備開口,管家站在門廳招呼他去客廳接電話,來電者是羅弼時!

托馬斯與羅弼時關係很緊密,抬手對夫人致歉,起身回屋。

鄧茹蓮將材料整理好,裝進檔案袋,又架著腿,眯著眼假寐,腦海中回想最近一段時間的競選工作,以及與盧家的糾葛,還有和三菱香江的事。

也不知過了多久,旁邊有響動,她微微睜眼,“達令,羅弼時說什麼了?又邀請你去蘭桂坊?”

好一會兒沒聽到回覆,鄧連茹扭頭看向丈夫,只見唐明智坐在那裡,眉頭緊皺,忙問,“達令,怎麼了?”

“三菱香江贊助競選的事,畢烈治已經知道了,今天突然打電話和羅弼時提起這件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