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澳門勢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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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頂層大佬已經達成一定程度的默契,並不意味著執行層的談判會很順利。

這是由團體的利益決定,個人的意志並不能完全主導。

傅咖哩大名叫傅榮生,因為臉色蠟黃像咖哩汁,又有了傅咖哩的稱謂,是現任水房六大坐館中的老大,手下據說有將近三千名馬仔。這個數字可能有些誇張,但千兒八百的,肯定有。

故而,他現在是水房的話事人。

當然,這個話事的範疇,要刨除站在水房背後的幾位大佬,譬如霍老、何家以及崔家!

澳門地界小,本土勢力多以水房為代表,很是團結,這是澳門數字K所不能比擬的。

其實,如果單論成員數量,澳門數字K各個字堆加起來的數量,要遠超水房。可是,正因為字堆多,各個自說自話,自成體系,內鬥不休,反而被水房牢牢壓在下面。

這一次,葛志雄想要扶持平字堆的黑仔華,收服其它字堆,形成統一的澳門數字K勢力,這對水房而言,絕對是個壞訊息——數字K統合起來,最終受害者,必定是水房。

因此,即便霍老礙於情面點頭同意大家可以坐下來聊,即便外公、舅舅及黑仔華願意放棄部分利益來換取水房的不干涉,也不意味著這件事就能順利推進。

老爺子只是簡單聊了幾句。

能感覺出,老爺子這是在最後嘗試,對此也不抱太大期望,更像是為了完成使命的最後一搏。

盧燦也沒有多問,剛才問的那句,只是表明一個晚輩對長輩事情關心的態度而已,同樣,也是對某些可能帶來變故的環節,進行準確掌控,以便於做出應對方略。

至於說干涉……他沒有這想法。

可是,有時候不是想清靜就能清靜。

晚上,盧燦陪著外公外婆坐在圓桌邊就餐。舅舅找來的廚師,做出的菜餚比較清淡,比較合他的口味。外婆見他喜歡,便不停地往他面前的碟子裡面夾菜,很快就堆得滿滿當當。

盧燦攔都攔不住,“夠了夠了!謝謝外婆!”

轉移老人的注意力,最好的方式就是找他們感興趣的話題,這方面盧燦有經驗,笑問,“外婆,歐成和我小姨媽,什麼時間搬過來?”

“阿成怕是來不了囉。”外婆顯得有些惆悵。搬來澳門,離兒子兒媳以及孫子、大外孫更近,可距離小女兒及小外孫一家變遠了,怎麼取捨,老太太也很迷茫。

這次外公外婆來澳門,小姨媽一家沒能跟來。歐陽明需要負責花蓮貓眼玉礦的事,歐成已經上學,換個環境可能對他的學習有影響,葛明樂在家照顧這對父子。

盧燦當然知道這一情況,笑道,“您老身體康泰著呢,現在交通這麼方便,可以回港,也可以去花蓮,想見誰就去誰家,不挺好嗎?”

“不如以前了,也跑不動囉……我就待在氹仔,哪兒也不去。”外婆搖搖頭,滿是緬懷之色。

老太太也不是簡單人物。

當年,公公早逝,葛志雄威望不足,葛輝年幼,葛家舉步維艱,正是老太太在背後的支援,讓這個家族能夠撐下去。在葛志雄被驅逐之後,又是老太太陪同他一道遠走他鄉,讓丈夫沒有徹底沉淪。

就這兩點,足以讓葛家將老太太供起來。

正說這話呢,前院傳來一陣嘈雜聲。

盧燦剛好將碟子中的菜餚消滅掉,抹抹嘴起身,“外公外婆,我出去看看。”

沒等他出去,丁一忠進來彙報,“盧少,外面來了兩人,都說過來拜會你。一個叫傅榮生,另一個是陳華,各自帶了幾名小弟,小顧已經攔住他們。”

盧燦有些錯愕,看了眼外公。

傅榮生就是傅咖哩,陳華就是黑仔華,他倆怎麼同時來拜會自己?

外公也有些驚訝,站起身,對盧燦揮揮手,“走,我們出去看看。”

從餐廳到客廳,有一小段距離,盧燦在這空檔兒,快速梳理思路。

黑仔華知道自己來澳門,還可以理解,畢竟剛才外公給他打電話,讓他幫忙找人,順嘴提了一句是幫盧燦的忙……所以,黑仔華能猜到盧燦在葛志雄這裡。

至於傅咖哩……

盧燦忽然想起蒂姆!

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蒂姆向傅咖哩透露了自己的行蹤——水房六大坐館,雖說很團結,可每一位坐館身後站著的大佬,卻不盡相同,傅咖哩的背後,就是沙霍霍家。

自己突然來澳門,又正值傅咖哩與黑仔華的談判膠著之際,蒂姆告訴傅咖哩這條訊息,讓他上門拜會自己,是有很大可能的。

只是,盧燦想不明白,黑仔華來拜會自己還能理解,他傅咖哩拜會自己又為什麼?

沒等他想明白,已經到了客廳。

只見顧金全站在前院通往客廳的門廊下,氣勢勃發,眼神凌厲。葛輝安排的三名安保,三角站位,站在臺階一側,與顧金全隱隱呼應。

他們監視的物件,又分為兩個小團體,傅咖哩這邊三人,黑仔華那邊四人,站在院子中雙雙對視,彼此之間的態度,算不上友好。

“怎麼回事,華仔?,傅先生稀客,來之前也不打個電話通知一聲?”葛志雄的聲音並不大,但很渾厚,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傅咖哩的身上。

盧燦沒出頭,站在顧金全旁邊,細細打量眼前這兩人。

傅咖哩四十來歲,個頭不高但很壯實,皮膚確實有些黃,微卷短髮,眼窩很深,使得他的目光看人時,對方有一種被禿鷲盯上的感覺,想來他的祖上應該有葡萄牙人血統。

黑仔華一點也不黑,很白淨,更像一名成功的商人,個頭也不高,三十來歲。

自從外公說要扶植黑仔華,盧燦對此人以及澳門數字K的發展歷史,都安排人蒐集了相當多的資料。

葛肇煌創立數字K後的第二年,他委派創幫元老之一,干將蕭景兆,率領精英前往澳門,開拓澳門據點。為了鼓勵他開澳門香堂,還封他為“二路元帥”。

蕭景兆在澳門建立“崇肇體育會”,以武館的名義涉足地下勢力。

當時的澳門,可還沒有水房的蹤影,地下勢力一片散沙。此人很能打,心狠手辣,很快便成為澳門地下勢力中的佼佼者,成功開設香堂,香江總部一干大佬,授予他“梅”字堆字號。

這就是澳門數字K梅字堆的來源。

五十年代初,葛肇煌去世,數字K內部爭權奪利,紛爭不斷,香江總部逐漸失去對澳門梅字堆的控制,蕭景兆實際上已經是一方諸侯。

1956年,香江數字K引發的一場大亂,惹得港英當局不快,隨著出手打壓。數字K的一干高層大佬,紛紛來到澳門避難。蕭景兆出於江湖義氣,收留了這些昔日兄弟。

這些人中,總有一些不甘於寄人籬下之人,譬如餘洪。

餘洪同樣是創幫大佬,香江“毅”字堆話事人。

“毅”字堆曾經是香江的大香堂,在五六事件中,遭受當局重點打擊,因此,他們出逃的干將也最多,餘洪身邊就有號稱“八大金剛”的八位紅棍。

此時寄生於昔年兄弟門下,餘洪自然不舒服。抵達澳門後不久,他就帶領八大金剛,在澳門的聖安多尼堂(澳門地名)附近扎旗,重建“毅”字堆。

這就是澳門數字K毅字堆的來源。

餘洪早年是軍人,沙場悍將出生,作風與蕭景兆截然不用,極其彪悍。在地盤之爭中,先後打敗“八區仔”“魚蛋仔”“沙場”等澳門本土地下勢力,立下赫赫威名。

此人得理不饒人,喜歡趕盡殺絕。

在與“八區仔”梁老大的勢力爭鬥中,由於八大金剛之一的“聾熊”死於火併,所以,即便梁老大請出蕭景兆做中,擺酒認輸認錯,可餘洪依然堅持讓梁老大為“聾熊”披麻戴孝,磕頭認錯。

調解不成,讓餘洪和蕭景兆翻臉,同時還促使梁老大下定找高手暗殺聾熊的決心。

1958年,梁老大重金聘請當時道上頗有名氣的殺手“沙膽雄”,雨夜中成功刺殺餘洪。

餘洪之死,給澳門地下勢力帶來巨大改變。

首先,梅字堆蕭景兆與香江數字K徹底翻臉,以前的香火之情都被斷絕,雙方一度視對方為仇寇。

其二是澳門本地地下勢力,意識到各自為政難以生存。

恰逢澳門當局發放賭牌,霍家、何家、鄭家、崔家、葉家、傅家等紛紛下場。

賭廳的發展離不開地下勢力的支援,雙方几乎是一拍即合。最終,澳門的本土勢力,在幾大家族的撮合下,以“水房”為基礎,統合成現在的“水房幫”。

這就是水房幫的來歷。

再說餘洪之死帶來的其它影響。

毅字堆分崩離析成為必然,勢力也隨之削弱,不再是澳門地下勢力第一。

八大金剛之一的“報紙培”,就是出走毅字堆的勢力之一,他帶人在澳門風順堂(澳門地名)扎旗,另立字號。

“報紙培”原名陳培元,在毅字堆時,司職白紙扇,也就是軍師角色。平時有事沒事喜歡看書讀報,也就有了“報紙培”的綽號。

這是個很有頭腦的人。

他意識到自己想要扎旗扎得穩,最好有跟腳,可是,想要在澳門找跟腳,幾乎不可能。

於是,他回到香江,拜訪此時名義上的“山主”葛志雄。

葛志雄此時內外交困,正愁著找不到盟友呢,面對“報紙培”遞來的橄欖枝,當然不會拒絕。

不僅沒有拒絕,他還做主,將已經快要被取消的“平”字堆字號,給了“報紙培”。

兩人遂即接下同盟關係。

於是,澳門數字K“平”字堆,就此開了香堂。

平字堆是葛家在境外不多的盟友之一,多年來雙方常有來往。

七十年代,葛志雄被驅逐出港,避禍花蓮時,報紙培還特別趕到花蓮探望。

同行之人中,就有報紙培非常看重的門生後輩,黑仔華。

與師傅一樣,陳華也是八面玲瓏的人,豪爽的外表下又藏著一顆細緻的心,最是善於搞定人際關係,做事從不拖泥帶水,也不居功自傲,簡直就是“高調做事低調做人”的典範。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副好身手,在平字堆中,很有聲望。

八十年初,報紙培歸隱後去世,黑仔華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挑戰,直接拿到平字堆二路元帥一職。

此時的黑仔華,與毅字堆的“斬崩刀”,梅字堆的“高佬昌”,以及另一位大佬創立的“劍”字堆“福仔華”,並稱“澳門數字K的四大天王”。

又因為黑仔華善於來事,能文能武,又被推舉為“四大天王”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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