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不好不壞(1 / 1)
檔案轉到錢偉和王永斌的手中。
兩人抵著腦袋,小聲嘀咕,議論著哪家公司值得投資,時不時還詢問康丁幾人兩句。
儘管盧燦的態度表明,他傾向於康丁的新方案,可兩人畢竟是盧系資本的重要干將,該有的意見與建議,必須要表明,這是態度。
盧燦將茶具收拾整理,重新煮水泡茶,沒參與他們的討論,只是,他的腦海中,也在琢磨。
確實,他傾向於康丁重新擬定的投資組合方案,但也不是沒有疑慮——原計劃的快進快出,變成長線投資,意味著不可控風險變得更多。好在菲利普斯基金還披著一張英資基金的皮,而且康丁制定的投資方案,也不算激進,風險應該會小一些。
等他將茶水煮好,為大家斟好,擦手時笑著招呼,“喝茶,都嚐嚐!錢叔,老王,你倆說說。”
錢偉先開口,不過,物件不是盧燦。
他皺著眉頭,看向康丁,“菲利普斯基金……這是準備在法蘭克福成立分部?”
康丁點點頭,坦然承認,“我打算在巴黎成立一個辦事處,監管這些長線專案。”
錢偉捏著手中的茶盅,想了會才笑道,“何必疊床架屋?洛林銀行可以幫你監管,你的人負責對賬查賬,怎麼樣?”
“你是開玩笑的吧?”康丁懟了回去,又看了盧燦一眼,估計是在揣摩是不是盧燦的主意。
呃,兩人爭執的問題,還真是盧燦剛才沒考慮到的問題。
既然是長線投資,肯定不是兩三年持有,至少也得五年以上,十年八年也不奇怪。
這次菲利普斯基金一次性抄底十多家西德企業的股份,即便是不參與管理,也需要在歐洲大陸建立一家常設性機構來監管。
這與大華銀行和洛林銀行的戰略,有較大重疊。
盧燦沒感知,情有可原,都是他的資本,誰管都行,而錢偉是這兩家銀行的直接管理者,第一時間察覺。要知道,這次行動的大部分資金,是大華銀行和洛林銀行籌集,如果在歐洲大陸建設管理機構,錢偉怎麼著也得爭一爭管理權。
畢竟,康丁的這波操作屬於常規投資領域,而非風險投資。
是錢偉要爭權嗎?
這方面因素肯定有,關鍵是他的理由很充分——大華銀行投資管理部,在管理散投基金方面的經驗,確實要比菲利普斯基金更多。
見康丁望向自己,盧燦聳聳肩,攤開雙手,示意與自己無關,你們爭去!
盧燦沒表態,康丁鬆了口氣,偏著頭,懟了回去,“菲利普斯需要成長,我們不可能一直專做對沖和投機,長線業務才是菲利普斯的將來。這次投資,是我們成長的契機,巴黎分支機構,是我們踏出的關鍵一步。所以……錢,你不要覬覦,我不可能也不會,把管理權交給你們。”
錢偉不以為然地聳聳肩,“就事論事。歐洲大陸是全球金融投資重地,你不能拿它來當試驗田。”
“沒有試驗,哪來的成長?”康丁攤了攤手,不肯放棄。
菲利普斯基金是盧燦最早成立的金融投資機構,大華銀行是盧燦掌控的金融排程中心,彼此之間更多的是框架內合作,至於說,誰管誰……兩家屬於並立關係,可沒有誰統屬誰一說。
王永斌同樣有些懷疑錢偉的爭權背後有盧燦的意圖,看了盧燦一眼,笑呵呵地壓壓手,做起了和事佬,“現在討論方案的可行性,對於管理權,等方案確定之後,再聊!”
“我對方案沒什麼疑議,同意!”錢偉這次回答,極其乾脆。
王永斌翻了個白眼。
錢偉可以用兩個字表述自己的意見,可他作為顧問團負責人,肯定不能這麼輕率——即便是同意,也需要做出“謀主”的態度。
“康丁,我看了下……這次你的團隊主投物件,大多是聯邦德國製造業企業。這類企業的利潤率相對平穩,風險性不高,確實是個不錯的投資物件。不過……”
王永斌手指在茶桌上輕敲兩下,才將轉折後的疑問問出來,“聯邦德國的工業製造水平不錯,但他們太依賴出口,這次馬克升值,勢在必然,如果這些企業的出口受限,利潤下降,甚至虧損……你的團隊,對此,做過預案嗎?有止損備案沒有?”
盧燦微微一笑。
王永斌的能力,要比剛進入顧問團時,提升不少。他所提出的問題,也是盧燦所關心的。
盧燦倒不是擔心虧損,也不是擔心這些德企會倒閉,而是擔心……馬克升值會導致聯邦德國企業出口受限——這幾乎是一定的,出現虧損狀況後,康丁團隊會慌亂,出現應對不利、急於止損,忙於拋售的狀況,那可就真正虧大發嘍!
“你說的狀況,我們也做過推演,出現的可能性……有!也做過相關的討論會,雖然沒有形成預案,但有會議結論,我會盡快督導完成預案。”
這次,康丁的回答很認真。
“雖然可能會出現出口受限而產生虧損的現象,但我對西德製造很有信心。這不只是基於對德國工程師的信任,更是基於西德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政治邊界所帶來的結論。”
“西德製造,以其嚴謹和精密,在最近二十年中,名氣越來越大,正在取代歐洲傳統的法國製造和英國製造以及瑞士製造。”
他沒提另外兩個製造業大戶,美國製造和東洋製造,這兩家或因歷史原因,或因政治因素,在歐洲大陸的市場,一直不是很受歡迎。
“這種名氣的常年累積,不是馬克升值就能消弭。”
“更何況……”他同樣輕敲茶桌,“東歐和蘇盟,沒得選,漲價也得買!”
沒明說,大家都懂,這就是聯邦德國的地緣政治所帶來的的便利。
華約和北約一直爭鋒相對,尤其是北約,出臺了諸多對華約國家的制裁政策,其中又以英國和美國,執行的最為嚴厲,法國和聯邦德國則是典型的睜一眼閉一眼。
這就造成東歐為主體的華約國家,在採購西這兩個國家貨品時,即便是高價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要不,沒地兒買去。
說到這兒時,康丁雙手張開,往一起合攏,“綜合這兩條因素,我的團隊認為,聯邦德國機械製造企業的未來,依舊不會太差,即便是挫折,也只是短暫的。而我們擬定的策略是長線投資,至少要持有五年,因此,即便頭兩年的成績不理想,都能接受。”
康丁的表態,讓盧燦心底大安。
他微笑著站起身,手掌在資料夾上按了按,“就按照這套計劃執行!康丁,菲利普斯基金在巴黎成立辦事處的事情,我同意了,你們自己管理。”
又對錢偉笑了笑,“等東京行動結束,所獲大部分款項……最終轉到洛林銀行。歐洲市場大著呢,又不是聯邦德國一家,瑞士、比利時、荷蘭、西班牙……不都有優秀企業可選擇嘛,你倆家各玩各的。”
錢偉點點頭,盧燦答應的款項,也算是對他的一個補償。
最後,盧燦揮揮手,“走吧,去樓下吃飯,今兒來了一位王子殿下和伯爵繼承人,總不能讓貴人等太久!康丁,你們去房間簡單洗漱後,馬上下來。”
午餐是法式宮廷菜樣,刀叉銀盤葡萄酒,鵝肝松露蘑菇湯。
做工極其精緻,取材非常新鮮,口味也不錯,就是菜量不大。
沒辦法,人家吃的是優雅,不是為填飽肚子。
席間,卡瑟爾和莫斯兩人倒是給盧燦一份驚喜——剛才樓下喝茶的空當,莫斯給阿姆斯特丹的朋友去電話,尋訪有關米利安大公家族的訊息,結果還真查到一些。
1953年,米利安大公去世,他的後人有兩子三女。
長女很早就不知所蹤,估計已經不在人世——這是莫斯爵士的猜測。
長子約阿希姆大公繼承家族爵位,羅馬教廷冊封,一共育有三位後人,目前都生活在荷蘭烏得勒支。
次子洛倫茨公爵,是比利時王室冊封的公爵,目前生活在比利時根特城,後人數目不詳。
次女埃斯特女大公,爵位來自教廷和比利時王室的冊封,嫁給荷蘭王室支系的阿勞德伯爵,也有後人,兩子兩女。
小女兒伊莎貝拉公主,生活在瑞士,陪伴在卡爾一世皇后齊塔身邊,是否婚姻,不詳。
盧燦扣著刀叉,猜想長女應該就是奶奶,還真被莫斯猜中。
那次父母陪奶奶回荷蘭,就是去烏得勒支看望大哥一家。如此說來,約阿希姆大公,肯定知道自己一家人的存在。可是,這些年既沒有接到他的電話,更沒見過他去香江尋訪姐姐……
這事,透著蹊蹺。
根特城距離盧森堡挺近,要不要上門探探?
荷蘭、瑞士都不遠,飛機一個小時都能到……
盧燦既想去,又有些猶豫,一直到午宴結束,他都沒拿定主意。
想想臨出門前,爺爺欲言又止……老爺子應該不希望自己去觸及某些東西,可最終還是沒說出口。也不知臨出門之前,老爺子又卜了什麼卦?讓他沒有阻止——每次重要事情發生或出遠門,爺爺幾乎都要卜卦,這一習慣已經成為盧家大院心照不宣的公開秘密。
呃,這麼說,可以去探探。
反正投資策略調整之後,自己這邊任務不重,算是帶阿璃去比利時旅遊吧。
盧燦還真猜對了。
這次出門,盧嘉錫又卜了一卦,第十六卦豫卦。
這個卦是異卦,下坤上震相疊,坤為地,為順;震為雷,為動。雷依時出,預示大地回春,寓意因順而動,和樂之源。
卦象不好不壞,講究順時依勢,所以老爺子最終沒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