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狻猊香爐(1 / 1)
午宴結束,眾人散去。
托馬斯帶著兩位喜笑顏開的貴族離開,康丁幾人回房間小歇,他們一行下午還得趕回去,錢偉去洛林銀行總部。
盧燦與溫碧璃回房間,溫碧璃關上房門,接過盧燦的西服,抖了抖,掛在門廳旁邊的立式衣帽架上,有些擔憂地問道,“錢叔和康丁……不會鬧矛盾吧?”
剛才宴會上,兩人又因為這次投資的未來管理權產生爭執。
“正常!”盧燦扯下領帶,搭在另一個枝丫上,又脫下皮鞋,換上步履,同時笑笑道,“兩個都是人精,做戲給我看呢。”
“做戲?”溫碧璃一怔,她可沒看出來兩人做戲。
“我猜的。”盧燦回身攬住她的腰,手指不老實地撫著。生完瑤瑤之後,溫碧璃也在盡力塑身,可畢竟還是有些影響,最起碼以前的A4腰不見了,不過,不影響手感,依舊凝滑如脂。
“猜的?”溫碧璃伸手按住那隻作怪的大手,另一隻手理了理胸衣。瑤瑤出生以後,溫碧璃堅持母乳餵養至少一年,最近兩天,瑤瑤不在身邊,只能盧燦代勞,這不,又漲得厲害。
“投入到西德的資金,要比投到東京和大阪的資金更多,而且,東京行動的資金還自動分流成幾股,多人交叉管理,可西德這邊……只有菲利普斯基金一家管理,還是長線投資。平時兩人關係挺好,這次錢叔堅持要管理權,我猜測,很有可能是做給我們看的,目的是穩住我……哎呀,又漲奶了?”
盧燦說道最後,一聲驚呼!他的手,可不是溫碧璃能摁住的,趁著溫碧璃分神聽自己說話時,悄無聲息的滑過吊帶小香衣,捂了上來,一團溼潤……
“咯咯~~!誰讓你亂動!”溫碧璃從盧燦懷中閃出,笑成一團。
“我來幫你……”盧燦如餓虎撲食……
一覺睡到下午三點多,精神抖擻地走出房門。
聽見這邊門響,斜對面的顧金全立即探頭,見到盧燦,笑道,“盧少,康丁他們……下午兩點已經乘坐直升機離開,見你在休息,就沒打招呼了。”
盧燦點點頭,又道,“你和阿忠準備一下,等會我們出去轉轉。”
另一邊的房門也開啟,王永斌露頭,“盧少,您一會出門?”
盧燦扭過頭,“嗯,準備出門看看,有其它事嗎?”
“沒什麼大事,就是……辦公地兒已經弄好,就在402房間,您要不要過去看看?另外,香江那邊挺忙的……要不要安排一部分人回港?您看這事……”
這次來盧森堡,原計劃大幹一場,因此,隨行人員不少,不僅有秘書處、顧問團的人,還有模擬分析組的分析員、財經分析師,甚至還帶了兩名操盤手。現在嘛……調整目標之後,匯率期貨單隻有區區兩億馬克,有康丁一幫人在操持,自己一行人主要作用是拾遺補缺,因此,用不了這麼多人。
盧燦抬抬手,“辦公地兒,我路過時瞅一眼。剩下的,你看著安排吧。哦,和你說一聲,明天我去比利時,這邊的工作,你先擔起來。”
王永斌點點頭,又補問,“去布魯塞爾?”
黃金協會的總部駐地在布魯塞爾,盧燦此次行程規劃中有這一項,王永斌知道,只是不知道盧燦為什麼提前了好幾天,可能是因為這次的投資戰略調整吧。
“嗯。”盧燦嗯了一聲,又撇嘴笑了笑,“這次去布魯塞爾可能要個幾天,如果時機合適,我還會去美林歐洲那邊,看看這幫鳥人到底想幹啥?”
美林歐洲給菲利普斯基金提供幾份不怎麼詳細且帶有誤導性的資料,這可不是合作的態度。
有機會,一定要當面問問美林歐洲總裁愛德克,他想要幹嘛?!
王永斌哈哈一笑,順著盧燦的話說道,“這幫鳥人估計是怕我們做出成績,打了他們的臉!對了,我建議……我們這邊調整投資策略,也不要告訴他們!”
盧燦嘿嘿笑道,“為什麼要告訴他們?我們又沒違反合作協定!至於他們提供誤導性材料的事情,倒是可以和老布魯格說一聲,他知道怎麼去和美林紐約總部去談。”
兩人相視一笑後,王永斌點點頭,“我會給他打電話的,不過,這會兒不合適,他還沒起床呢。”
…………
將近四點,溫碧璃和盧燦才出門,原因在於溫碧璃——她打扮的時間太長,不過效果不錯。
她換了套鵝黃色連衣裙,披著一件歐式短外套——袖子比衣襟長、帶方正口袋和花邊的那種呢子外套,帶領,遮住頸部被盧燦親出來的一塊紅斑,頭髮柔順的垂在肩膀上,臉蛋薄施粉黛,顯得特別清秀。
拎著小坤包,在身前甩著,“去哪兒?”
“去盧森堡呀,你不知道?”盧燦皮了一句——他們所在的地兒,也叫盧森堡市,與國家同名。
溫碧璃翻了個白眼,沒再問。
“憲法廣場周邊轉轉,廣場上有金色女人像,旁邊有阿道夫橋,還有貝特留斯炮臺和貝克炮臺,以及聖母教堂,都值得一看。”盧燦剛才在等候溫碧璃時,簡單翻了一遍酒店存留的旅遊景點介紹。
從聖莫里斯酒店出來,很快來到阿道夫橋。
這座大橋落成於1903年,左右對稱,全部由石材拼構而成,橫跨峽谷,懸高四十六米,長度八十四米,寬度十七米,非常雄偉壯觀,已經成為盧森堡象徵性建築之一。
在大橋上短暫逗留後,轉道憲法廣場。
遠遠就能看見聳立在紅色紀念碑頂端的金色女人像——豐腴健壯的女人,雙手平舉著一枚圓形花環,俯視眾生,寓意著和平與自由。
這座雕像出自盧森堡藝術家克勞斯之手,曾在戰爭中毀壞過,1981年,盧森堡政府找到雕像的殘件,修復拼裝,於今年十月重新將其安放在紀念碑上。
憲法廣場雖然是盧森堡的中心廣場,事實上並不大,沿著廣場走一圈,也不過十來分鐘。
盧燦對異國他鄉的建築,很有興趣,拿著相機,時不時拍一兩張。
溫碧璃對這些興趣不大,她倒是更好奇廣場周邊商店櫥窗展示的諸多商品。
忽然,她伸手拽拽盧燦的胳膊,指著其中一家櫥窗,“阿燦,快看,那是不是來自中國的銅鼎?”
中國的銅鼎?盧燦一怔,順著她的手勢看去。
一家蛋糕店門口,擺放著一尊高六十釐米的四足狻猊(音蒜泥)帶蓋銅爐,外表滄桑古樸,銅鏽斑斑,一看就知道很有歷史。
還有一個調皮的小男孩,坐在銅爐上,啃著手中的漢堡。
溫碧璃認錯了,不過,東西確實是來自中國。
“走,過去看看!”拉著溫碧璃的手,兩人直奔那家蛋糕店而去。
見到兩個陌生人,突地站在自己面前,那位正品嚐美味漢堡的十來歲金髮小男孩嚇一跳。
“嗨,你好,我可以看看你坐下的銅爐嗎?”盧燦笑著用法語和小男孩溝通。
不用擔心聽不懂。
盧森堡是個多語種國家,盧森堡人在血緣上和法國相近,但歷史上卻長期是德語系的“神聖羅馬帝國”一部分,而歐洲宮廷上層又普遍有用法語交流的傳統習慣,這就造成德法兩種語言都成為書面語言的現象,而長期未曾書面化的盧森堡語,則作為口語長期沿用。
這就形成了法語、德語和盧森堡語,都是官方語言的現象。
此外,荷蘭語和英語的普及率很高,義大利語和葡萄牙語的使用率也很高。
因此,盧森堡人從小就要接受多語種教育,很有語言天賦。
順便說一句,三十年後,漢語也會成為盧森堡中小學教育中的“興趣語言”,有不少孩子在學習。
果然,那孩子聽懂了,呲溜從銅爐上滑下來,還咧著缺少兩顆門牙的嘴巴,對盧燦倆人笑笑,用法語回覆,“歡迎來到約瑟夫蛋糕店,我家的蛋糕,是盧森堡的美味之一!”
喲,這孩子聽有意思呀!
盧燦笑著對他做了個OK的手勢,“我一定會去嚐嚐!如果好吃的話,我會給你家店做宣傳!”
龍生九子,狻猊行五,喜靜不喜動,好煙火,因此古人常用狻猊來做香爐或者香爐裝飾。
眼前這尊香爐,是典型的明代早期狻猊造型。
之所以盧燦一眼認定為明代早期造型,是因為狻猊這種神獸,在各個時期的形象並不統一,一直到明代早中期,才算正真規範下來。
“狻猊”很早就出現於中國的文字記載上,譬如記載西周時期事件的《穆天子傳》,這本書成於戰國,也就是說,早在戰國之前,中國文化中就有狻猊的形象。
唐代以前的狻猊形象,像火獅子,宋代狻猊偏瘦,隆脊,像麒麟。
眼前這尊狻猊的造型,已經趨於明清時期狻猊的“風火獸”造型——四蹄踏風,鼻翼有火,風火相伴的雕塑風格,但又帶有一絲宋代狻猊的“瘦脊”特點。
所以,盧燦認定這尊銅爐是明代早期所鑄。
當然,還有其它輔助鑑定證據,譬如銅鏽和銅質,雕鑄風格等等。
銅爐的蓋為狻猊頭顱,張開的大口為“出香口”。
他費力地將銅蓋揭開,露出銅爐腹,一塊銅質柵板隔在銅爐中部,這是安放盤香的地方。整個銅爐的內壁,依然有著幾許香灰痕跡。
重新蓋上蓋子,再看狻猊的屁股下方,又一擋板,抽掉擋板就可以從空洞中掏香灰。
設計非常合理!
他見過不少狻猊銅爐,但像這麼大的,還真沒見過。
好東西!也不知怎麼就流落到盧森堡這個歐洲小國!
遺憾的是到現在還沒發現銘文——像這種大型銅香爐,一般都會有銘文。
就在盧燦準備再尋找一下,到底有沒有銘文時,從蛋糕店走出一位又高又胖的中年男人,粗著聲音喊了一句。盧燦沒聽懂,應該是盧森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