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宋詞尾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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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爵士,好久不見!”阿薩爾·西蒙斯先是與皮耶羅重重擁抱,後又向盧燦伸出肥厚的手掌,“盧先生,盧夫人,歡迎你二位來做客!”

顯然,皮耶羅昨晚就告訴對方自己的身份,這樣也好,省的還要相互介紹。盧燦面帶微笑,與對方搭了搭手,“維納爾爵士告訴我,西蒙斯先生不只是一名睿智的體育投資商,更是亞洲藝術品收藏方面的專家,因此,我慕名來訪,希望沒有給你帶來困擾。”

“沒什麼困擾,我很喜歡交朋友!”西蒙斯聳了聳肩,又伸手拉開鐵門,“我喜歡體育倒是真的,至於說收藏……只是受父親影響,有些偏好,但算不上專家。幾位……請進。”

“西蒙斯先生的父親……精通亞洲藝術品研究?”

盧燦跟著他走進大院,隨意地打量兩眼這座宅院。

院子裡沒見女主人及西蒙斯的子女,應該是別院,只有幾名傭人正在佈置水果點心咖啡紅酒什麼的。

這棟房子有些歷史,雖然是石質建築,但算不上古堡,有點像依山而建的堡壘式據點,笑道,“咦,你這棟房子,有點意思啊!”

院子的主體建築,是一棟三層高的小樓,旁邊是一棟兩層的配樓,都有著較為明顯的翻新跡象。

一丈多高的石牆將整棟建築包圍起來,巨大的石塊上面還有些苔蘚痕跡。

牆體的厚度足有一米,右側的內牆,還保留著登上牆頂的尺寬石階。這堵圍牆,不僅可以抗住來自大西洋的颱風,對於小型的攻防戰而言,也是一個難啃的據點。

這地方背靠小山,登高望遠,視線很好,又處於扼守萊斯河和運河的要地,所以,盧燦猜測,萊斯河社羣在尼德蘭王國時期,應該是兵家重地,而西蒙斯家的宅院,就是前哨據點。這座錢少據點,雖然歷經數百年前後幾任主人的改建,可還是有些特徵被保留下來。

“哈哈!看出來啦?”主樓和廂房的庭院夾角處,立著一張巨型棕色帳篷,遮蔽將近半個庭院。西蒙斯正準備招呼大家去帳篷下的桌椅處就坐,聽到盧燦這話,哈哈一笑,揹著手,有些自得,“維文,哦,還有爵士,你們猜猜,我這房子……以前的用途?”

用途嘛,盧燦已經猜到,只是他沒著急開口,畢竟對方還同時詢問維納爾。

他面帶微笑,看著維納爾。

維納爾看看四周,在此之前,他也沒來過西蒙斯的這座宅院,隨口猜測,“庫房?葡萄屋?”

這一帶靠近運河,猜庫房還算有點靠譜,葡萄屋什麼鬼?後面山坡上可沒有葡萄園。

西蒙斯笑著搖搖頭。

“好吧,我猜不到!”維納爾無奈地聳聳肩,雙手高舉,做了個投降的姿態,“NO!我不是建築學家,也不是歷史學家,更不是考古工作者,我認輸!維文,該你了。”

“這應該是尼德蘭王國時期所建的哨所吧。”盧燦笑著抬手指指後面山頂上,“護衛那些大人物住所的哨所……西蒙斯先生,我猜的對不對?”

順著盧燦手指方向的山頂上,有三座古堡,兩座哥特式,一座羅馬式,分列東南北三面。這三座古堡,最晚的一棟也應該是十三四世紀的建築。

“厲害!”西蒙斯笑著豎起大拇指,又招招手,“維文,叫我阿薩爾就行,來這邊就坐,嚐嚐我自釀的葡萄酒。”

大上午的喝葡萄酒?

對於歐美人把低度葡萄酒當飲料的習慣,盧燦很是歎服,他自己可沒這愛好,連忙擺擺手,敬謝不敏,“還是給我和吉尼亞來咖啡吧。”

彼此第一次見面,算不上熟悉,西蒙斯也沒再勸說,給兩人倒了兩杯咖啡,他自己和皮耶羅則是一人一杯加冰葡萄酒,小口品著,很是愜意。

小酌一杯後,皮耶羅笑著挑挑眉,“西蒙斯,就不錯。不過,待會再品……昨晚我和你說的……”

沒等他說完,西蒙斯一拍手掌,站起身來,“嗨,沒問題。你們跟我來。”

他在前面引路,半側著身子向盧燦介紹,“剛才想回答你的問題來著,給忘了。我父親生前是萊頓大學講師,五十年代受邀來根特大學授課。他的研究方向是生物學,至於亞洲藝術品收藏,只是他的愛好,算不上專業研究。包括我家的藏品,大多是他的收集來。受他影響,我也挺喜歡亞洲藝術,像中國、東洋和印度的藝術,我都有收藏。不過,我提前說一句,這些藏品,我暫時還沒出手的打算。”

說到這時,他盯著盧燦。

盧燦無奈地聳聳肩。這句話委實讓盧燦有些失望,不過,既然來了,那就看看吧。

走進正屋,側面就是通往二樓的石板階梯。盧燦剛踏上石階,仰頭就看見臺階轉角正牆上,掛著一副玻璃框,裡面就是一幅中式書法藏品。

“秋暖渾如水上春,意行幽徑散衣巾。海棠突過色尤好,荷葉打空芽更新。焉得便遭田父飲,不須真現宰官身。今朝涉趣初懸傍,爭睹何妨走四隣。”

瘦金書,筆鋒有力,天骨遒美,逸趣靄然。

字型旁邊是一長溜的鈐印,圓印、方璽、陰陽文,足足有十多枚。

整幅作品的氣韻,撲面而來!

盧燦雖然還距離它有個五六米遠,但已經有感覺,這幅橫版字幅,最少是宋元時期的作品!

趕緊加快腳步,超過前面的西蒙斯,站在玻璃框前,仰頭細看。

這首詩名叫《秋暖》,出自於南宋文學家張鎡之手。

張鎡此人在後世不為人知,他是宋南渡名將張俊的曾孫。

至於張俊,他與岳飛、韓世忠、劉光世並稱南宋“中興四將”。他更為人所知的是參與岳飛的“風波亭”一案。所以,張俊在演義小說中,口碑很差,其實,此人領兵打仗相當有一套,當時他所率領的部隊,人稱“張家軍”,與“岳家軍”並立。

張鎡是張俊的後人,也是張家由武將轉為文臣的關鍵人物。

著作頗豐,現存《仕學規範》四十卷,《南湖集》十卷,《玉照堂詞》一卷,《玉照堂梅品》一卷,《四並集》(又稱《賞心樂事》)一卷,《桂隱百課》一卷等。

虎園博物館收有臨安尹家坊刻刻印的一套宋版《玉照堂詞》,應該是張鎡後人所出,九品相,為古籍善本的鎮館之寶之一。

至於眼前這幅字是誰所寫……盧燦很快找到題款“樂笑”!

原來是“半笑半哭不老翁”張炎所寫。

張炎是張鎡的曾孫,字叔夏,號玉田,又號樂笑翁,南宋最後一位詞人。

之所以有“半笑半哭不老翁”的稱號,與他的自身經歷有很大關係——張炎前半生富貴無憂,生活極為愜意,1276年元兵攻破臨安,南宋覆滅,張炎祖父張濡被元人磔殺(砍成幾塊),家財被抄沒。此後,家道中落,貧難自給,曾北遊燕趙謀官,失意南歸,長期寓居臨安,落魄而終。因此,後人說他前半生在笑,後半生在哭,偏偏他還能活到七十有六的高齡,故而有“半笑半哭不老翁”之稱。

值得注意的是,張炎是宋詞的最後一位重要作者。

一般選宋詞的書,選到最後,就得選張炎,講到最後,也得講張炎。

可以說,在宋詞這支柔麗的長曲中,張炎的詞,是最後的一個音節,是最後的一聲歌唱。由於他的詞寄託了鄉國衰亡之痛,極為蒼涼,所以也可以說,他的聲音,也就是南宋末期的時代之聲。

張炎書寫曾祖父的詩句,當然沒問題。

“嗨,這幅作品怎麼樣?我父親生前非常喜歡,尤其喜歡這種纖細有力的字型,經常一個人站在這幅作品面前獨自欣賞,只是……他不太懂其中意思,我也不太懂。”西蒙斯伸手拍拍盧燦胳膊,笑著指指這幅字幅,“維文,能說說這幅字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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