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小小誤會(1 / 1)
“傑瑞,剛才還想邀請你去我辦公室多坐會兒,結果你忙完事匆匆忙忙地走了。這會……要是方便的話……大家坐一起?下午茶我來請!”與趙市彭握手之後,詹姆士圈了圈胳膊,笑容滿面地建議。
《比利時自由時報》是比利時第二大報刊,單日總髮行量在四十萬分左右,有兩種文字版本,法文版為主,編輯部設在根特,荷文版發行量較少,約七八萬份,編輯部設在布魯塞爾。
詹姆士·弗雷德是法文版的副總編。
趙市彭此次來根特,是和這家報社核算明年海事集團在《比利時自由時報》的廣告投放及公關宣傳預算,對接人就是詹姆士。趙市彭算是詹姆士的“大金主”,故而詹姆士非常熱情。
趙市彭扭頭看向盧燦,忽然發現,盧燦的目光似乎落在詹姆士身邊的一位年輕人身上。對方是一名記者,趙市彭想起盧燦在香江時,很不喜歡面對媒體,猜測他可能有所顧忌,便對詹姆士笑笑搖頭,“謝謝弗雷德總編,還是……”
沒等他說完,盧燦忽地出言打斷,“那就坐一起吧,人多熱鬧些。”
呃?趙市彭一怔,不明白盧燦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好在盧燦插話的時機早,他話沒說完,有了緩頰的機會,笑笑道,“謝謝弗雷德總編,還是……我來請吧。”
一頓下午茶而已,誰請都沒什麼大不了。詹姆士沒爭搶,伸手拽過座椅,在趙市彭旁邊坐下,又對盧燦三人笑笑,很是自來熟,“傑瑞,你還沒介紹這三位朋友呢。”
“這是維納爾爵士,這位是杜姆先生,這位是我的同鄉,你叫他維文就行。”都是商場老狐狸,趙市彭大略能猜到詹姆士的心思——無非是想要透過自己認識眼前這三位“商界人士”來拉廣告唄,所以,他的介紹很簡略,沒提三人的職業。
安格魯心情不是很好,應付般的笑了笑。
維納爾略微好點,但也說不上熱情,點了點頭,“你好。”
三人中,似乎只有盧燦的表現正常,笑著問道,“弗雷德總編,《比利時自由時報》有兩套文字版本,兩個編輯部,兩套管理班子……我很好奇,為什麼不分為兩家報社?”
詹姆士很健談,放下手中正在翻閱的茶水牌,笑著攤攤手,“原因很簡單,首先,兩家是同一個老闆,尤倫斯男爵不希望兩者分家。其次,《自由時報》有著一百二十年的歷史,這段歷史誰也不願意放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詹姆士的回答很隨意,說不上多尊重,顯然並未認出盧燦,甚至可能將盧燦當成趙市彭的後輩。
這時,維納爾磕了磕菸斗,突然插話問道,“尤倫斯那傢伙,在根特城嗎?”
又對盧燦笑笑,“維文,他口中的尤倫斯,也是一位不錯的藝術品收藏家,你想不想認識?恰好我還有他的聯絡方式,只不過有一段時間沒聯絡,不知道他的行蹤。”
詹姆士的目光,狐疑地從盧燦及維納爾身上掃過,又落到維納爾身上,笑問,“爵士先生,你認識……尤倫斯爵士?”
“如果方便的話,你幫我聯絡那傢伙,就說……盧森堡的皮耶羅·維納爾在根特。”
爵位系統,說穿了其實就是等級系統。
此時的比利時,有九位親王及公主,五位公爵,十位侯爵,八十五位伯爵,剩下的子爵、男爵和騎士將近五百人。尤倫斯只是一位男爵,維納爾在盧森堡的爵位是子爵,而比利時、荷蘭以及盧森堡的爵位體系幾乎統一,所以,維納爾開口閉口都是“那傢伙”。
“樂意效勞!”詹姆士起身對盧燦幾人笑笑,又對身邊的齊耳發女郎示意,“諾娃,你負責陪同幾位貴客,我去吧檯借用電話。”
“好的!我給諸位,續點熱咖啡!”短髮女郎奧德莉拿起咖啡壺。
冷眼看世界,很有意思。
從盧燦的角度來看,詹姆士·弗雷德是一位非常優秀的領導層,既知道見縫插針的為公司拉資源,又懂得舔老闆,行動積極。
至於那位諾娃,應該步入社會有幾年,但經驗還不是很足,這一點從她斟咖啡的次序就知道一二——她先給維納爾斟而不是公司大客戶趙市彭,說明她在既有利益和名譽崇拜的選擇上有點失衡。另外,她沒有聽出來剛才維納爾對自己說話時的尊敬,這也是經驗欠缺的表現。
而艾德·卡爾·弗朗,呵呵,剛才露出一絲不經意的譏笑表情,表露出他心底對詹姆士的鄙視。額,他還沒受過社會毒打,人情世故一竅不通——這種場合他年紀最小,資歷最少,怎麼也應該他起身斟咖啡,可他卻坐在那裡穩如泰山。
可能是他那貴族範在作祟吧。
奧德莉端著銀壺繞一圈,來給盧燦斟咖啡,彎腰時,一根銀白色的合金項鍊,從脖頸領口甩出,S形墜體在空中盪漾。
是比約根珠寶的“S”鏈。
比約根珠寶走的是質樸、簡約路線,主打中檔偏低市場,很好辨認。
比約根·諾德里·馬蒂森,盧燦的腦海中突然泛起這位挪威女人的面容。雙方有過一次很突兀且深入的交往,在此之後,就沒再聯絡,似乎視之為彼此的過客。
這會兒看見比約根飾品,讓盧燦多了一份感慨,也不知她現在怎樣,有沒有結婚。
胡思亂想中,免不了多看了會。
奧德莉將盧燦面前的咖啡杯斟滿,發現對方盯著自己胸前的項鍊,臉色微紅,單手將項鍊墜體重新塞入領口中。
盯著人家女孩胸口看,怎麼說都顯得很不禮貌。盧燦有些尷尬,好在他臉皮夠厚,馬上笑道,“比約根的S墜?很適合你!”
“是嗎,謝謝!”奧德莉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等盧燦回頭,卻發現坐在自己斜對面的艾德,正滿臉怒色地瞪著自己。
呃……對方怕是將自己當成好色之徒——雖然自己確實是好色之徒,可剛才還真沒那意思,真的是突然見到比約根飾品聯想到故人而已。
不光是他,連維納爾和趙市彭也注意到這邊的小狀況。
為了不被誤會,盧燦又揚聲追問,“諾娃小姐,比約根珠寶在比利時很受歡迎?她們老闆比約根·諾德里·馬蒂森,是我朋友。”
“你認識馬蒂森總裁?”奧德莉單手在艾德的肩膀壓了壓,坐在他旁邊,放下咖啡壺的手捋了捋劉海,同時笑著回答道,“昨天馬蒂森總裁還來我們報社,不知今天還在不在根特。比約根珠寶與我們報社常年合作,昨天她來籤明年的廣告投放協議。”
每年的十一十二月,是媒體簽約年度投放的集中期,香江如此,比利時同樣也如此。
比約根在根特城?盧燦的心突突跳了兩下。
不為別的,而是為了給自己正名——盧燦是這樣為自己接下來拿出電話撥打給比約根的行為做辯解。
比約根飾品的銷售總公司在倫敦,她常年駐守倫敦,英國的衛星通訊業很發達,兩年多前盧燦和孫瑞欣曾在倫敦遇到過比約根,當時她就有行動電話。
盧燦的手機中有她的號碼,只是從未撥打過,不知道最近兩年她有沒有換號。
手機嘀嘀響了五六秒,上帝保佑,終於接通,電話那邊傳來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聲音,“比約根·諾德里,哪位?”
“我是維文·盧!”盧燦半掩著著話筒,又看了看奧德莉幾人,“我在根特,與自由時報社的幾位朋友在喝咖啡。聽說你昨天還在根特城,現在還在?”
興許是盧燦的電話太突兀,電話那邊,忽地沉默下來。三五秒鐘後,比約根才回復過來,聲音有些低沉,“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如果你在根特城……”
沒等盧燦說完,比約根打斷他的話,“抱歉,我不在根特城,在巴黎處理一些事務。”
不知怎的,盧燦忽然心中空落落的,強笑一聲,“啊,這樣啊,那就下次再聯絡吧。”
盧燦在等對方掛電話,可偏偏對方遲遲沒掛,又等了十秒,電話中又傳出聲音,“我不知道明天是否有空……巴黎的事情如果處理完……明天再聯絡,可以嗎?”
她的話,又讓盧燦一陣期待……
其實盧燦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種情緒。
結束通話電話後,盧燦對奧德莉笑了笑,“她在巴黎。”
這一系列操作,似乎都在證明——剛才看你胸前的吊墜,真不是貪圖什麼……
奧德莉莞爾一笑,“是,昨天弗雷德總編請馬蒂森總裁午餐時,確實聽她說過一句,要去巴黎和時尚集團商談明年的廣告植入。”
比約根在巴黎和時尚集團談廣告植入?怎麼又和自家產業扯上關係?
盧燦的腦袋有些亂。
這時,詹姆士從咖啡店內走出,手中端著托盤,盛裝著幾碟西點和果盤,邊走邊笑道,“維納爾爵士,剛才我和尤倫斯爵士透過電話,他本人就在根特城,非常歡迎你去做客,明天下午,你看行嗎?到時候我帶你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