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偶遇艾德(1 / 1)
根特城萊斯河畔有一段沙灘,以及旁邊的一個社羣,在歐洲非常有名。
沙灘名叫拉森海灘,社羣叫拉森社羣。
這裡是七八十年代興起的“天然主義”西歐大本營,通俗一點說,就是“天體營”。
“天然主義”誕生於法國南部小城阿格德角,本意是指“迴歸大自然的生活哲學”,天體營只是天然主義者最為人所知的表現而已。
比利時與法國相鄰,根特城也深受天然主義影響。萊斯河畔的拉森沙灘,就是比利時天然主義者的集會場所,而拉森社羣除了天然主義者外,還居住著數量眾多同性戀……
也不知趙市彭怎麼想,他將見面的地點,約在距離拉森沙灘不遠的拉瓦薩咖啡館。
車子剛進拉瓦薩咖啡館所在的圖蘭社羣,盧燦就感覺到不太對——公路上有不少一絲不掛的男女悠閒地散著步或騎腳踏車……要知道,這裡距離拉森社羣還有一段距離。
天體營這玩意在後世中國都很少見,更別說八十年代。
盧燦摸摸額頭的冷汗,幸虧維納爾提醒,溫碧璃沒跟過來。
趙市彭這老傢伙,難不成也是天體主義者?要不,怎麼約在這地方喝下午茶?
趙市彭是趙從衍的長子,年歲要比盧燦大得多,今年將近五十歲,幾乎算是叔伯輩,盧燦私下叫他老傢伙,大差不差。
與盧燦略顯侷促相比,維納爾和安格魯一臉坦然,顯然對這種情況早已習以為常。
很快盧燦就見到趙市彭。額,還好,趙市彭穿著衣服,西裝革履很有成功企業家風範,站在露天咖啡館的柵欄內揮動著手臂。
“趙叔還有這愛好?!”盧燦與趙市彭擁抱時,笑著調侃。
“什麼愛好?”趙市彭一愣,旋即明白過來,哈哈一笑,“我可沒這嗜好。上午你給我打電話時,我剛好要來根特城辦事,就在這附近,辦完事後,就琢磨著就近找個地方和你見個面。怎麼,不習慣?”
“有點。”盧燦搖了搖頭,對於西方的某些思想,確實不習慣。
“這兩位是?”沒等盧燦介紹,趙市彭已經先向維納爾和安格魯伸出手掌,姿態很低。
盧燦連忙站在旁邊介紹:“維納爾爵士,洛林銀行的股東。這位是安格魯·杜姆,比利時海豚海運公司總裁。”
海豚海運?
趙市彭在比利時海事集團任職高管,當然聽說過海豚海運申請破產一事,不由自主地看了盧燦一眼,心底琢磨開來,盧家小子帶海豚海運總裁來見自己,存著什麼心思?
盧家與趙家早年間有些交情,盧燦的奶奶與趙市彭的母親倪亞正關係不錯,但除此之外,也就剩盧家購買新世紀航業的那點牽連。真正說起來,兩家關係說不上融洽,甚至還因為曹國正離職一事以及“關大眼掌摑趙市光事件”,雙方私底下還有些齷齪。
盧燦迎著對方的目光,微微一笑,等雙方握手寒暄完畢,又道,“趙叔,你現在可是比利時航運界的知名人物啊!我在杜姆先生家購置了一批藏品,閒聊時聊到你。杜姆先生希望能和你認識,喏……我就給你打了個電話,沒想到你還真有空。”
這句話算是向趙市彭解釋今天見面原因,但這話的可信度究竟有多高,趙市彭有些懷疑,笑呵呵地搖頭感慨,“哪裡有什麼知名度,不過是賠本賺吆喝。杜姆總裁比我更懂行情,這幾年,航運業不好乾,我現在看CMB的財務報表,頭疼。”
他也在為自己設防火牆——稍後如果盧燦提出讓CMB集團幫助海豚海運,有藉口推辭。
盧燦裝作沒聽見,今天約見趙市彭,只是履行承諾,至於安格魯能不能打動趙市彭,不關他事。
所以,在接下來的對話環節,盧燦完全扮演一位看客,很少說話,眼睛時不時瞄向不遠處的沙灘。
這些歐洲人真是閒得蛋疼,整什麼天體營?
天體營聽起來神秘,令人嚮往,實際上能把人看吐。
譬如眼前這片沙灘上,真正的靚男俊女並不多,大多數都年紀偏大。歐洲人一旦上年紀,幾乎個個發福,腰圓腹垮,腿粗頭禿,還不穿衣服。嘖嘖,著實難以入眼。
話雖如此,可盧燦依然看得津津有味,畢竟,沙灘上還有不少穿著比基尼的姑娘……至於安格魯與趙市彭的對話,他還真沒太關注。
趙市彭與安格魯聊天的同時,眼角餘光始終落在盧燦身上。
安格魯希望從海事集團那裡獲得一些零碎訂單,趙市彭只是財務總監和監理會主席,又不是企業運營總裁,不可能也不會如此輕率地答應對方。之所以敷衍兩句,以“等會公司將情況反映給運營團隊後再聯絡”來婉拒對方,實在是他摸不透盧燦的用意——盧燦剛才的解釋,委實有些牽強。
他很懷疑,盧燦看上了海豚海運,或者投資了海豚海運。可是,看盧燦悠閒地端著咖啡好奇地看著不遠處的沙灘,完全沒有介入的意思,讓他又有些摸不著頭腦。
瞅了個空,他笑眯眯問道,“維文,這次來比利時……準備去荷蘭走一趟嗎?”
趙市彭的母親與盧燦的奶奶關係不錯,趙市彭也知道盧燦奶奶是荷蘭人。盧燦知道他問話的意思,笑笑搖頭,“暫時沒這計劃。我這次來布魯塞爾,是應世界黃金協會邀請,順道旅旅遊。”
奶奶的孃家,這麼近都不去看看?難怪圈內有傳言,盧家和老太太的孃家不和。
這是私事,不好打聽,趙市彭又笑著問道,“維文,你是想拿下海豚海運?要我怎麼配合?”
他倆之間的對話用的是粵語,倒也不擔心另外兩人聽去。
“興趣不大。”盧燦笑著搖搖頭,但也沒有直接否定,兩秒後又補了一句,“要買船隊的話,還不如去英國買,我在北愛爾蘭還有一家船廠……”
“這你就外行了。”趙市彭哈哈一笑,朝盧燦挑挑眉,“英國可是北約的中堅力量,咱跑船的,做的是全球生意,英籍船隊反而不如比利時的,起碼比利時船隊能跑全球,英國船隊只能跑大半個。”
嗯?這句話提醒了盧燦。鐵幕另一側的蘇盟和東歐各國,雖然屢屢被北約制裁,但在日用消費及礦產資源方面,並不是完全禁絕,其航運市場同樣龐大。可是,英國對鐵幕另一側的強勢敵對態度,註定英籍船隊在東歐和蘇盟,佔不到便宜。
相對而言,挪威、芬蘭、荷蘭、比利時和瑞典等毗鄰國家船隊,以及政治態度態度比較和緩的法國和義大利、希臘等國船隊,兩邊生意都能做,如魚得水,
如此看來,收購英國船舶公司還真不是個好選擇。
見盧燦在低頭思考,趙市彭等了片刻才笑道,“怎麼,你有想法加大航運業的投注?”
“從七十年代中後期開始,到現在將近十年,我個人感覺……這一波航運低潮期,可能快要過去。”盧燦說話的同時,手掌翻了翻,示意“十年”,“趙叔,你家老爺子……有沒有加註的意思?”
趙市彭看向盧燦的眼神頗為複雜。
自家人知自家事。
早在八十年代初,父親趙從衍就規劃投資比利時海事集團,前幾年更是加註,一舉成為第二股東,其投資決策的根由,也是基於對這一輪海航運輸低潮期的預測。只是沒想到,這一輪的海運低潮期,因為戰爭因素,要比預想的時間更長,這也使得父親的戰略實施,變得很是勉強。
海事集團是比利時第一大航運集團,旗下有員工八千多人,比利時政府肯定不會讓這樣的企業倒閉,因此在海運低潮期間,比利時政府在包括採購服務、銀行批貸等政策上,給與海事集團很多的幫扶,但即便這樣,CMB集團依舊只是沉浮在及格線上,談不上獲利。
作為第二大股東,趙家最近三年,根本就沒有在CMB集團身上拿到一毛錢分紅,期間還因為要配套政府政策,先後兩次投融資,讓趙家有苦說不出。
這一切,說起來還是因為趙家對這一次海運低潮危害的預估不足所造成的。
而盧燦,避開了最艱難的三年,現在想要下海抄底……
趙市彭的心情很複雜。
如同自己辛辛苦苦在果園看守很長時間的果樹,即將成熟時,被一個外人匆匆趕來,伸手欲摘,可偏偏還反對不了,畢竟,果園中的果樹屬於自己的只有一棵,剩下的那片,不屬於自己。他想了很久,才苦笑道,“這需要我爹地來決策……我爸媽都在布魯日,你有空的話……去我家坐坐?”
趙從衍和倪亞正在布魯日?
盧燦點頭笑笑,“好啊,我明天和阿璃一起去看看老爺子和老太太。”
畢竟是多人聚會,總是用兩人才能聽懂的話交流不合適,很快,他倆用英語與另外兩人聊了起來。
安格魯心事重重,維納爾聊得比較多,和趙市彭聊到CMB的商務貸款合作。還不錯,在這方面,趙市彭還是能說得上話,很快就CMB集團在洛林銀行布魯日分行開設賬戶達成意向。
這邊正聊著,又有一行人走進咖啡館,其中領頭的一位中年人見到趙市彭,舉手打招呼,“嗨,傑瑞,你也在?”
趙市彭抬頭看了看,馬上站起身,同樣舉手,“嗨,詹姆士,你也來了?”
旋即又向盧燦幾人介紹,“這位是詹姆士·弗雷德,《比利時自由時報》報社副總編,我今天來根特城,就是和他聊點事。沒想到又遇見他。”
說話間,詹姆士·弗雷德已經帶人走過來,邊走邊笑道,“我帶兩位同事來喝下午茶,沒想到又遇見你。”
說著,他指了指身邊跟著一男一女兩位年輕人,“我的兩位同事,報社時事記者艾德·卡爾·弗朗茨,這位美麗的女郎,是報社活動部主管奧德莉·諾娃。”
盧燦的目光,瞬間集中在那位金髮年輕人身上,身材瘦長,帶著金絲眼鏡,年齡二十出頭,能歸納到英俊小生行列,頗有些文青氣質。
艾德·卡爾·弗朗茨,漢納特·弗朗茨公爵的長子!
沒想到,竟然在這兒遇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