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書籍收藏(1 / 1)
皇帝的新裝,並非荒誕。
現實生活中,高位者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會引來眾多的猜想,不敢置喙或不願置喙者甚多,於是,無衣變有衣,再正常不過。之所以如此感慨,不是盧燦擔心自己變成“皇帝”,而是他手中這本荷文版小說的作者,正是安徒生。
提到安徒生,第一印象是他的童話,事實上,安徒生的小說和詩作,包括詩劇臺本,都很優秀。
盧燦手中的《奧特》,正是安徒生一生中寫過的六本長篇小說中的第二部。
這本小說算是歐洲早期奇幻類小說之一,有著較為完整的狼人族、仙人族、鬼人族、龍人族、鷹人族等奇幻世界設定,矛盾衝突也很鮮明。
該小說創作於1832年,出版於1936年。面世之初,不怎麼受丹麥人的歡迎,但是,1843年德文版出現,在普魯士掀起一陣熱潮,牆內開花牆外香,才讓這本小說暢銷世界。
盧燦手中的荷文版,出版於1849年,第一版,版數三千冊,數量不多,書籍的內頁還有安徒生的荷文版簽名,算是不錯的藏品。也因此,書攤老闆一口咬定三百荷蘭盾,堅決不降價。
今天週末,是海牙朗沃豪特街二手書市開市的日子,盧燦和溫碧璃聞訊而來。兩人剛逛沒多久,盧燦就發現這本安徒生親筆簽名的荷文版《奧特》。
溫碧璃試著還價,被對方一口拒絕。
還價是購物的樂趣,還不下去也不必失望。最終,盧燦還是爽快地支付對方三百荷蘭盾。
那位禿頭大鬍子中年攤主,收錢時笑得合不攏嘴。
溫碧璃瞅了眼對方,有些忿忿不平,扯扯盧燦胳膊,“這傢伙剛才指不定是在欺生……看我倆來自亞洲,又年輕,才咬死不鬆口。那小人得志的樣子……哼!阿燦,仔細看看他攤位上的書,有什麼好貨,全給他掃了!”
溫碧璃的判斷,很可能接近真相。
荷蘭盾對美元的匯率在2.850上下浮動,也就是說,這本書的價位超過一百美元。這個價格買一本老式出版類通俗書籍,已經算是高價。
對方一分錢都不降價,這不像二手市場做生意的樣子。
要知道,荷蘭的二手市場文化非常盛行,從書市到古董市,再到織物市以及小家電市,二手貨市場比比皆是。其中,阿姆斯特丹的拿破崙廣場二手市場,更是號稱歐洲最大的二手市場,擁有七百多個散戶攤位,即便盧燦第一次來荷蘭,也聽說過這家二手市場經常出好貨。
所以,這位中年禿頂白人攤主,還真有可能是在欺生!
盧燦微微一笑,拍拍溫碧璃的手背,稍安勿躁。
眼前的攤位,呈“巨”字形,三面是兩米高擋板所搭建的簡易書櫃,中間是中島書攤,面積不小,簡略估算,至少有一千本各色書籍。
這些書籍不限於荷文版,還有德文、英文、法文、俄文以及西班牙語版本。
想要將這些書籍中的好東西全部清空,盧燦自認沒那水平。
專業性不說,單是語言關就不好過。他英語還不錯,法語一般般能看懂,荷語是最近十來天加緊突擊有所瞭解,只能簡單表述,德文和西班牙文,一竅不通,至於說歐洲的一些小語種書籍,更是看不懂。語言不過關,自然不好撿漏。
不過,盧燦依舊打算再看看,那位禿頭攤主的笑容著實有些可惡。
將這本安徒生簽名的硬皮小說裝進手袋,拎在手中,盧燦在中島攤位與書櫃之間的狹窄過道中轉悠起來,時不時抽出一本書籍,翻看兩眼。
有價值的二手書籍撿漏,要點有三。
其一是書籍本身有價值。譬如盧燦剛買的那本安徒生《奧特》,它是荷文版的首版書,印刷冊數不算很高,這種書籍的增值潛力相對較大。
其次是書籍的購買者或者收藏者在書中所留有的閱讀手記。
有很多人喜歡在讀書時隨手做閱讀筆記,其記錄的內容往往就俯在書籍的空白處,如果能在書中發現某一位名家名人所做的手記,那麼,這本書籍的收藏價值肯定要超過普通書籍。
類似的情況也有先例。
1976年,紐約蘇富比拍賣行舉行的秋拍中,就有一本莫泊桑短篇小說文集上拍。
作為世界短篇小說三巨匠之一的莫泊桑,其小說集在世界範圍內被廣泛印刷,總數量超過千萬冊毫無問題,按理說這種小說集沒有什麼收藏價值,可上拍的那本不一樣——那本小說集是美國現當代著名作家海明威曾經收藏過,並且,海明威在書中密密麻麻記錄下居多讀後感。
這就很了不得。
最終,這本小說集的落槌價高達兩萬多美元,創下現代刊印通俗書籍收藏之最。
最後一種情況是二手書籍中的“夾帶”。
這裡說的“夾帶”,可不是錢幣什麼的,當然,這種情況有,但機率很小,可以撇開不提。準確來說,指的是夾帶有各種書籤、閱讀便籤、書票等書籍配套物件。
書籤、書票和便籤,是書籍藏家經常會用到的物件,雖然有些小眾,可最近幾年它們的收藏熱,正在興起,尤其是一些名家自制的書籤書票,題寫的閱讀便籤,很受追捧。
盧燦在翻閱書攤上的書籍時,基本上都按照這三個原則來進行,速度還算不錯,只是收穫寥寥。將西邊四層立櫃翻完,也只找到一本稍有價值的藏書——比利時小說家弗雷德裡克·範埃爾孟亨的文藝論文集《新荒誕的現實》,布魯塞爾聖路易斯出版社1941年出版,法語本。
這本《新荒誕的現實》之所以有些價值,是因為首版刊印數量較少,僅有區區兩千冊,這可能與當時人們更喜歡小說與戲劇,而對文藝論文不怎麼關注,有直接關係。
弗雷德裡克·範埃爾孟亨,又名“埃倫斯,F。”比利時近現代頗有名氣的作家、詩人。
他不僅是二十年代比利時文學雜誌《比利時與法國的訊號》和《綠盤》的創始人,還是1936至1939年布魯塞爾文學家“星期一聚會”的組織者,對比利時現代的法語文學影響較大。
等埃倫斯,F。去世之後,比利時文壇對他的評價頗高,讚譽有點類似於“比利時近現代文宗”,這也讓他的很多作品,在其去世後再度暢銷,包括比較冷門的文藝論文。
所以這本文藝論文集,收藏價值還湊合,過幾年興許可以上小拍。
一個人尋找,終究速度慢了些,溫碧璃在旁邊躍躍欲試。
盧燦忍不住笑了笑,告訴她一些鑑定收藏書籍的要點,譬如先看書本中有沒有手寫筆記,再看版印說明,首版且版印數量不多的可以斟酌留下,最後看書籍中有沒有內夾帶……
聽著似乎很簡單,溫碧璃興致勃勃地跑到攤位另一側,開始撿漏大業。
盧燦微笑搖頭,任由她去搗鼓。
還別說,真應了那句話——生手擅撿漏!
沒一會兒,她就對盧燦招招手,擠眉弄眼的似乎很著急。
盧燦走過去瞅了眼,阿璃手中那本書翻開的頁面上,字型行間,有鵝毛筆寫的西班牙文。墨跡已經有些印染,書口微黃,有些年頭,是本紅皮硬殼閱讀版的老書,只是不知道留下讀書感受的人是誰。
不懂西班牙文,甚至連書籍名稱都沒看明白,自然也就不知道那些墨色筆跡寫的什麼內容。
從溫碧璃手中接過那本書,盧燦的手搭在書口上,快速捻動書頁,很快又發現幾處筆跡,還有黑白版印插圖——瘦馬長槍的騎士,還有騎小毛驢的胖僕人。
這下盧燦猜到書籍的名稱,西班牙著名作家塞萬提斯的名作《堂·吉訶德》。
再看看版印說明,1774年9月,印製數為五千冊,至於哪家出版社出版,沒看明白,但從版印的質量來看應該是大版——大出版社版印的書籍,質量更好一些,在書籍拍賣市場更受歡迎。
好東西!儘管很多資訊不明確,盧燦依舊能確定這本小說很值得收藏。
盧燦對她遞了個讚賞的眼神,溫碧璃頓時笑靨如花——瑤瑤出生後,阿璃的變化很大,性格要比之前開朗許多。
也是,她在家中孩子裡面行六,女孩中行三,上下都有人,她的存在宛如透明,年幼時家中又窮,實在是陰鬱的很。到了盧家之後,衣食無憂不說,天天跟在盧燦身邊,受寵的很。盧家暫時還沒那麼多糟心事,田樂群雖然強勢卻講道理,現在又有女兒傍身,溫碧璃壓抑隱藏多年的少女性情,在她成為少婦之後又開始慢慢恢復。
這種心理狀態的逆生長對於個人的影響很大,一笑一顰之間,糅雜著讓人難以明說的魅惑。
如果不是書攤人多,盧燦都想親上一口。
最終,他還是壓抑住心頭火苗,將兩本書都塞在溫碧璃手中,又對她握握拳,“你再去問價,那禿頭要是還那態度,咱倆今天就真的把他的好貨全部掃光!”
溫碧璃的小拳頭一攥,很是鄭重地點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