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回港瑣事(1 / 1)
沒能參加張老葬禮,盧燦很是愧疚,正月初六,民盟在八寶山東禮堂舉行追思會,沒再缺席。
不過,他全程都很低調,戴著墨鏡,一身黑色服裝,默默地站在爺爺,以及匆忙從香江趕來的福伯身邊,靜靜地聽著楚圖南先生為張老致悼念詞。
評價很高,遠比前世的評價高。
前世的評價只有兩個核心詞彙“著名藝術收藏家、愛國主義人士”,今生則是“我黨友人,優秀的民族藝術家、著名的收藏家鑑定學家、愛國主義人士”等溢美之詞。
老先生配得上這些詞彙。
追悼會之所以推辭好幾天,實在是民盟最近幾年有些背。前任主席史良先生於去年九月份去世,胡愈之先生代之,結果今年一月份,胡老又去世。接連兩位領導仙逝,導致民盟的內部也出現一些渾濁,直到新年過後,明確楚圖南先生代主席,才逐漸平息。
追思會之後,盧燦婉言謝絕民盟另一位大佬費孝通先生的座談邀請,悄然離去。
正月初七,沙田大院再度熱鬧起來,留下來看家的王大柱夫婦終於鬆了口氣——沙田大院去年新修的室外泳池下面的密室中,可是藏有六十多噸黃金以及價值連城的名貴珠寶。平時大家都在,倒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當只剩下他們夫婦看家,頓時壓力山大。
其實,沙田大院有不少住戶的,譬如奎榮和昆希兩家子,還有又搬回來住的尾行煙子和尾行久子母女。說到尾行煙子……之前好像交了一位設計師男友,搬出去一段時間,不知怎麼回事,去年下半年又分手,再度搬回沙田大院。
一位身著粉色裙裝的四五歲小女孩,大眼睛,肉肉的很可愛,走進盧家客廳,很有禮貌地朝盧燦及田樂群幾人躬躬身,“叔叔,新年好,田阿姨,孫阿姨,溫阿姨,新年好,我來找阿嶽。阿嶽,你這幾天去哪兒了?都沒看見你。”
女孩就是尾行久子,和小石頭盧嶽上同一所幼稚園,平時同進同出,挺照顧盧嶽,一口標準的粵語,日語反而不怎麼熟練。
“久子,喏,給你新年紅包。”田樂群將尾行久子拉到懷裡,隨手塞給她一個大紅包。
尾行久子幾個月大就來到香江,在沙田大院長大,與田樂群幾人關係極好,田樂群塞的紅包,她也沒拒絕,反而拿在手上,朝盧嶽揚了揚,有些得意。
盧嶽翻了個白眼,沒理她。
田樂群瞪了兒子一眼,“盧嶽,你有沒有禮貌,久子和你打招呼呢。”
“哦~~”盧嶽有些不樂意地撇撇嘴,尾行久子經常在母親和姨娘面前“告密”——說一些他在幼稚園的事。礙於母親,他低頭哦了一聲後才回道,“我去京城逛廟會了,給你帶了禮物。”
尾行久子頓時待不住,從田樂群懷裡掙脫開來,拽住小石頭的胳膊,“禮物?什麼禮物?”
所謂禮物其實就是在廟會上買來的京劇臉譜,不值幾個錢。小丫頭拿著臉譜往臉上套,像中了樂善堂大獎(香江最常見的彩票)一樣,高興得將大紅包隨手扔在沙發上。
田樂群翻了個白眼……孫瑞欣和溫碧璃兩人咯咯直樂。
沒一會兒,尾行煙子也走進客廳,一身束袖和裝,挽著高高的髮髻,很是嫵媚,手中拎著一隻食盒,朝幾人躬躬身,將食盒遞給邊嬸,“都回來啦……這是我親手做的壽司,大家嚐嚐。”
又看了看客廳中幾人,“盧老先生沒回來嗎?我還沒有向他致以新年祝賀。”
她來香江五年,知道華人新年要給長輩行拜年禮,這是趕過來給盧老拜年呢。
難怪穿著這麼正式。
田樂群擺擺手,“爺爺有些累,回房休息,煙子,不用客氣,坐吧。”
最近幾天,盧嘉錫頻頻會客,參加各種宴會,著實累得不輕。
尾行久子又湊到母親面前顯擺她的臉譜,“媽咪,這是阿嶽送的禮物,我已經說過謝謝。”
這丫頭,對田樂群給的紅包,提都沒提,興許在他看來,紅包遠沒有臉譜有價值。
“嗯,真好看。”尾行煙子敷衍女兒一句,又揮揮手示意丫頭自己去玩,說話間,她挨著田樂群身邊坐下,輕聲問道,“三月份的珠寶展,蒔繪珍珠這方面,怕是很難做出新意。黑珍珠繪金彩,總覺得有些浪費,還不如以原始狀態呈現,更直觀。”
久子小丫頭被母親忽視,有點委屈,撅了噘嘴。小石頭倒是眼疾手快,一把拉過她的胳膊,“走,我帶你去看我買回來的東西。”
盧燦和王大柱兩人坐在稍遠的茶桌上喝茶,盧燦正對客廳,正好瞟見這一幕,一愣,自家兒子才三歲出頭,心思這麼剔透?平時盧嶽給他的感覺可是木木的……
兒子可能是個寶藏——外表木訥心思剔透的男人,往往都是寶藏。
這一發現,讓盧燦心情忽然變得不錯,揚聲對正在討論的女人們喊道,“煙子,過來喝茶,聊什麼呢,一起聊聊。”
事情很簡單。
蒔繪珍珠是珍珠品類的一次突破性創新,讓納德軒珠寶在珍珠品類市場,聲名顯赫。但隨著市場同類品的普及,納德軒蒔繪珍珠的競爭力正在削弱。
去年年底,大溪地打撈一批黑色植株,品相不錯,珍珠品類事業部打算將黑珍珠與蒔繪結合,再度創新。可惜的是,尾行煙子帶領一幫蒔繪技師,忙活兩個月,依然沒能設計出讓人眼前一亮的作品。
黑珍珠蒔繪?盧燦眉頭皺了皺,後世好像沒見過這類設計。
要說後人沒想到二者結合,似乎不可能,那麼,只有一個答案,蒔繪黑珍珠市場壓根就沒做起來!
進一步推斷,這個市場可能違背了消費規律,根本就不存在!
想了一會,盧燦就有了決斷,朝田樂群笑笑,“我同意煙子的說法,不需要因為創新而創新,黑珍珠的價值,就在於它的色澤,加上金繪和銀彩,有畫蛇添足的感覺。”
田樂群很能幹,但不是萬能,有些猶豫,“那……三月份的珠寶展,珍珠品類怕是沒什麼亮眼之處。”
在這方面,盧燦的主意很多,信手拈來。
“咱家的設計師們,還是偏於保守,要放開膽子設計,不要就珍珠設計珍珠。”
他搖搖頭笑道,“完全可以做通彩設計,比如,搭配紫水晶、紫螢石、紫碧璽、紫玉髓、紫歐珀,做個紫色系列的項鍊、手環以及吊墜之類,又比如和透輝石、石榴石、紅碧璽結合,設計一套玫瑰紅飾品。只要造型不差,做出來都會受歡迎。”
盧燦原本打算蘸點茶水在茶桌上隨便畫畫,眼疾手快的孫瑞欣,遞來畫紙和鉛筆。
記憶中,後世有一個安吉拉珠寶,專門做通彩珍珠,設計和色彩搭配,非常大膽,他們的飾品也非常受歡迎。盧燦參加過幾次珠寶展,見過安吉拉珠寶的珍珠飾品,印象深刻。
得,就它了!
鉛筆繪畫雖然不是很精細,但勝在速度夠快。半個小時不到,他畫了七八張簡易圖紙,通彩部分標註所用材料,也做了簡單標註。
儘管是黑白稿,可設計感和氣韻已經有了。尾行煙子也算珍珠行業的老手,眼中異彩連連,之前一直聽說盧燦在珠寶設計方面很有天賦,今天算是真正見識。
“就按照這個做配套設計吧。”盧燦將幾張圖紙遞給田樂群,又笑道,“我建議納德軒專門招聘幾位色彩搭配師,做色彩搭配的專項研究,不僅珍珠飾品能用到,其它飾品在這方面也有欠缺。”
納德軒在傳統珠寶設計領域一點問題沒有,但是,在潮流時尚飾品設計方面,依然存在短板。這可能與納德軒主業為玉器的特性有關,畢竟,玉器設計一向講究傳統,而歐美珠寶更偏向於時尚和潮流。
功課需要慢慢做。
解決珍珠飾品難題之後,幾人又就著三月的珠寶展聊了開來。
盧燦不過問納德軒珠寶具體事務很久,最多也只是床頭床尾興盡之餘聽田樂群和孫瑞欣聊上幾句,很多情況並不瞭解,今天聽她們聊起,有些新鮮。
今年的珠寶展依舊安排在九龍半島展覽館,十二個展廳,目前報名參展的有來自全球一千三百多家珠寶品牌,雖然比不上巴黎珠寶展和紐約珠寶展,可東洋珠寶展接近。
因此,香江珠寶展的組織方,打算今年國際珠寶協會申請國際A類珠寶展。
納德軒珠寶作為珠寶展的組織方之一,獨佔一廳,又根據品類不同,設有十二個特展位,以及一條T型臺。展會七天,納德軒珠寶一共安排十六場T臺秀,十二個品類專場,兩個混合場,都安排在自家展廳T臺,另外兩場安排在開幕式和閉幕式上,也是混合場。
盧燦忽然想起一事,珠寶展三月份開幕,豈不是意味著阿佳妮也要來港?
要找個機會,和她好好聊一次。
可以任由她離開,但兒子是自己的,怎麼也該姓盧!沒錯,他已經安排人弄到那孩子的頭髮,基因檢測,是自己播的種子。
這件事總要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