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新府之意(1 / 1)
3月10日,盧燦與田樂群帶領一群人,前往新加坡。
之所以田樂群隨行,蓋因這是一場正式的商務訪問,對方要舉行商務宴會接待,既然有商務接待,肯定要與大李小李兩對夫婦合影,讓溫碧璃出席顯然不合適。
李家對這次盧燦來新加坡,顯得格外重視。當天晚上,剛剛調任貿工部部長的小李,以及新婚不久的妻子何靜,主持招待宴會,宴請盧燦一行。
這是小李總的第二段婚姻,前妻黃名揚四年前卒於心髒病。1985年12月,小李總與何靜結婚。當時盧燦在比利時,是田樂群代表盧家送上賀禮,男女雙方家族都有送。
盧家給李家送禮,無需解釋。至於給何家送禮,是因為何靜的父親何鴻榮的關係。此人不僅是新加坡電子產業園股東,還是星獅中心地產集團的大股東。這兩大產業都與盧家有交集,前者有德銀投資的一筆小投資,後者嘛……納德軒珠寶在星獅中心投資的多座高檔商廈中都有專賣店,彼此有著相當密切的合作關係。故而,田樂群準備兩份禮物,以盧家和納德軒珠寶的名義,分送兩家。
也因此,田樂群與何靜之間,還有點私人交情。
正式商務宴請之後,是聚會休閒時刻,大廳中,三三兩兩的聚成一撥,各自喝酒聊天。盧燦身邊也有幾人,除了小李總外,還有柔佛航空的總裁邱千健,原國立大學校長現新加坡財長陳慶炎,以及王永斌等人,聊著新加坡如何招商引資。
小李總新任新加坡貿工部部長,對招商引資很是關心。盧燦對這一話題沒什麼興趣,眼光在會場內悠閒地掃過,就看見田樂群與何靜坐在不遠處,小聲說著什麼。
盧燦瞟了一眼何靜,別看這位女人個頭不高,皮膚略黑,身材瘦小,似乎弱不禁風,可這也完美詮釋什麼叫“小女人大野心”——這位看起來不怎麼起眼的女人,未來會執掌淡馬錫二十年,即便退居幕後也有媒體稱之為“淡馬錫西太后”。
在她執掌淡馬錫期間,曾發生過一件“逼宮”事件,頗為有名。
2008年,美國次貸危機爆發,牽連到淡馬錫投資的多家歐美銀行,以至於2009年3月淡馬錫財政年報顯示,虧損逾400億新元(約合277.5億美元)。
淡馬錫主席丹那巴南為首的一幫人,以此為由,掀起“逼宮事件”——邀請全球最大礦業集團必和必拓前總裁顧之博入駐淡馬錫董事局,並計劃在2009年10月1日接替何靜任淡馬錫總裁一職。
鑑於龐大的企業虧損這一事實,即便李家在新加坡影響力巨大,但也不足以壓下反對聲音。最終,董事大會透過那巴南的方案,何靜的前途,似乎風雨飄搖。
誰也沒想到,在接下來的半年交接期,事情出現驚天大反轉。
先是那巴南所在勢力的多名中高管,接連曝出貪墨、瀆職、有傷風化的案子。八月初,顧之博本人更是被媒體曝出在任職必和必拓總裁期間的一系列醜聞。
2009年8月15日,顧之博不得不辭去淡馬錫董事職位。
逼宮事件,雪融冰消。
由此一事可以看出,這位“小女人”手段之果決狠辣。
這一琢磨,讓盧燦愣了會神。
旁邊的邱千健伸手拍拍他的胳膊,“嘿,想什麼呢,李部長問你話呢。”
再抬頭,坐在另一側的小李總,正笑眯眯看著,瘦長的臉兒特像馬臉。
“哦,李部長,”盧燦朝對方微笑點頭。也就一愣神的工夫,話題肯定還是剛才的話題,不擔心接不上話,他攤了攤手,侃侃而談,“新加坡的發展,在我看來……一直走在正確的路上。”
“於內,強化市場和產業佈局,對重點及關鍵產業,宏觀調控一盤棋,精準利用區位和地理優勢,揚長避短;於外,發展多邊關係,穩定投資環境,鼓勵資本走出國門,創匯於境外,多元投資。”
“只要堅持走下去,新加坡的經濟發展,肯定不會受制於地域與人口,一定能成為地區性的精英國家。”說到這兒時,他揚了揚手,又對小李總笑笑,“李部長關心招商引資……明顯是希望做得更好。這樣的話,我倒是有一條建議,諸位權且一聽。”
前面的奉承話,小李總聽得多了,這會兒,來了興趣,雙手合攏抱拳,擱在面前的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帶著感興趣的表情微笑示意,“哦?盧先生的建議,一定是高明的。”
“高明未必。”盧燦聳聳肩,笑道,“我建議新加坡旗幟鮮明的發展……富人經濟。”
“富人經濟?願聞其詳。”陳慶炎同樣來了興趣,聽說過精英經濟,富人經濟還真沒聽說過。
“新加坡地少物貧,各種生產物資大多需要進口,人工成本同樣高昂,因此,即便是以各種利好政策以及投資環境來吸引外資,其實也很難抵消高昂的人工成本和物流運輸所帶來的的產業成本對於投資商的壓力。”盧燦並沒有直接解釋富人經濟的意思,而是如是說道。
小李總的拳頭鬆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髯,若有所思。他很清楚,盧燦所說的,正是新加坡招商引資的困局。
“所以,想要改變這種局面,不僅僅是招商引資,我認為,更準確的做法是,吸引更多的富商,入籍新加坡!只有真正入籍新加坡,這些富人的財富,才能真正融入新加坡的經濟發展中去。”
“放寬移民政策?”陳慶炎眉頭微皺,新加坡立國之初,就一直有著比較寬鬆的移民政策,但效果……說不上有多好。
“不不不!”盧燦連連搖頭。
“陳校長,移民政策與吸引富戶落籍新加坡是兩個概念。簡單的移民政策只會帶來良莠不齊的各色移民,並非上善之策,相反,我認為新加坡應該嚴控移民政策。得不到的,才珍貴!”
“再回到剛才的話題。我想問一句,富人最關心的是什麼?”
盧燦的目光從陳慶炎及小李總身上掃過,笑眯眯提出反問。
“稅……稅收?”小李總要比陳慶炎反應更快。
“完全正確。”盧燦笑著朝他點了點頭,“以美國為例,美國富翁及企業,要繳納所得稅、僱主稅、銷售稅、財產稅、進口稅、消費稅等等,死了還要繳納高昂的遺產稅。”
“如果新加坡在這些稅收上表現友好,自然會逐漸成為富人聚集地。而這些富人所帶來的財產,形成龐大的資金池,肯定需要投資出去,喏,要麼投資新加坡政府規劃好的各種產業,要麼追隨本地資金去國外投資。所有這些,一部分提振新加坡經濟發展,一部分擴張新加坡的影響力。”
盧燦所說的這些,正是歷史上1995年新加坡實施稅改政策的部分內容。
這次稅改中,新加坡政府制定最高公司稅率為17%;資本利得稅和股息收入稅為0;從新加坡支付的稅後股息不徵收預扣稅;同時,只要收入在一個總體稅率至少為15%的國家及地區被徵稅,所有外國來源的收入都可以免稅……並在2008年取消遺產稅。
諸多措施,讓新加坡成為亞洲首個“富人友好型”國家。
在此期間,谷歌聯合創始人謝爾蓋·布林、海底撈創始人張勇、邁瑞醫療創始人李西廷、戴森創始人詹姆斯·戴森等世界知名富豪,紛紛落籍新加坡。
2014年,新加坡獲評“富豪密度最高國家”稱呼。
盧燦所提議內容,不過是將新加坡稅改提前九年而已。
對於盧燦的建議,陳慶炎一時不好判定。倒是小李總,手指搭在臉上不停的點著,陷入沉思。
…………
對於盧系資本在新加坡遭遇對手的深層次原因,盧燦及顧問團有過分析。
其一是淡馬錫已經初步完成國內資源整合,作為新加坡最大的國企,盧系資本天然被他們視之為“對手”,即便是高層有所控制,但不妨礙集團旗下子公司出手。譬如這次物流產業園的股份之爭,就是淡馬錫控股的星獅物流在推動。
其二是新加坡有關部門在試探盧燦。
八十年代的新加坡,立國也就二十年,危機感依舊很強。
如果盧系資本是新加坡本土資本,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可盧系資本的根在香江,儘管盧燦曾經表示,新加坡同樣是盧系資本的根基之地,一定會捍衛新加坡經濟發展的自主權,可資本逐利,萬一反手一刀呢?尤其是最近兩年,盧燦可沒踏足新加坡,不由得他們多想。
基於種種考慮,這次盧燦來新加坡,再度下注,與淡馬錫公司達成兩項合作。
第一項是以新加坡物流產業園10%的股份,置換淡馬錫旗下新加坡發展銀行6.17%的股份。
此項置換後,盧系資本在新加坡物流產業園股份削減至25%,新加坡國家資本的控股數達到45%的完全安全線。這一退讓,表明盧系資本無意掌控新加坡政府所謂的“重點工程”。
盧系資本也說不上虧,從未來影響力來看,新加坡發展銀行6.17%股份的價值,要超過前者。盧燦透過此舉也表明盧系資本願與新加坡金融資本一起,維護新幣穩定的決心——新加坡發展銀行是新幣的發行之一,有點類似與滙豐之於香江。
第二項合作物件依然是淡馬錫。
德銀投資與淡馬錫新高科投資公司,未來五年總投資十億新幣,組建全新的新加坡特許半導體公司,建設NAND晶圓廠,自主研發生產。
新加坡特許半導體,成立於1969年,是1968年德州儀器新加坡分部成立時,星城政府所設立的配套技術服務公司,原屬於新加坡新高科投資公司的全資子公司。由於最近幾年德州儀器在半導體領域被東洋企業壓制得年年虧損,導致特許半導體公司同樣虧損嚴重。
有了德銀投資和淡馬錫的重磅投入,這家公司很有可能浴火重生。
在盧燦忙於各種宴會及談判時,饒宜蘿小丫頭在古博會閃亮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