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意外得寶(1 / 1)
有關新加坡佛牙寺的釋迦摩尼佛牙,後世存在大量爭議,有質疑佛牙真假的,有質疑佛牙並非佛祖舍利的,也有質疑佛牙從老緬到新加坡的合法性,更有機構發誓要揭穿交易背後存在的黑幕……
其中,質疑佛牙真偽的人最多。
講真,儘管盧燦鑑定水平還不錯,可他也看不出來眼前這枚黃橙橙如同蜜蠟一樣的骨狀物,究竟是真是假,倒是能辨認出,這顆牙應該是智齒,通俗說就是口腔內最裡面的磨牙。
整顆牙的牙根部分已經沒有了,只剩下上部,像個大號玉米粒,粗一看,有些歷史年頭,有不錯的玉化表現——這裡所謂的玉化,指的是舍利子的天然鈣化現象。
是真是假,對於盧燦而言一點也不重要。他不是這方面的研究者,不在意這些,泥塑木雕的佛像,你說是真是假?為何還有那麼多人信奉?陪著妻子恭恭敬敬地磕頭上香就是,管那麼多幹嘛!
臨出門前,負責繳納善捐的丁一忠遞給他一本黃色封皮的冊子,開啟來瞅了眼,是捐贈證書。
上面印著“茲有善男信女……捐香火兩千圓”,姓名處空著,可以自填,落款處不僅有慈光福利協會的印籤,還有新加坡宗教管理署的圓章。
盧燦的眼睛在宗教管理署印章上瞄了兩眼,不是蘿蔔章。
額,這意味著佛牙來獅城的背後,還真不簡單,不是法照法師的個人行為。
剛邁出廟門,穆方就神神秘秘問道,“阿燦哥,你說那佛牙…真的假的?我聽不少人說是假的……”
盧燦笑笑不語,田樂群瞪了穆方一眼,宗教的事不要瞎討論。
穆方嘿嘿一笑,快速轉換話題,“嫂子,咱們是先去納德軒店鋪……還是先去古董店?”
“逛到哪兒算哪兒吧。”相比較而言,田樂群還是更喜歡虎子的憨厚,穆方嘛……接觸時間長了之後,給人的感覺是外表憨厚,骨子裡還是很小心機的。
這很正常,他的奶奶和母親都是湘北人,骨子裡透著九頭鳥的精明,本人在與盧燦夫婦相處時,也不像虎子那樣隨意。
街道上來往行人如織,不少捧著相機的歐美遊客四處亂咔。
兩人剛上廟街,就被一位中年歐洲男子伸手攔住,“嗨,我叫李扎特,來自維也納,是一名攝影愛好者。兩位能幫個忙……讓我拍張照片嗎?”
丁一忠和顧金全兩人嚇一跳,三兩步上前,將那人隔開。
新加坡的治安不錯,又是大白天,盧燦夫婦要逛街,不好跟的太近,導致兩人都有點輕忽,被人突然貼近盧燦夫婦,幸虧沒發生意外——如果對方拿的不是相機而是刀具,他們的反應已經遲了。
這要是被葛四知道,絕對會挨批。
那位歐洲攝影師被突然衝出來的丁一忠兩人嚇一跳,一手拿著相機另一隻高舉,連忙解釋,“我沒有惡意的,只是想邀請兩位拍張照片……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盧燦夫婦倒沒覺得有什麼,街頭攝影嘛,歐美特流行這種攝影風格,後世中國八十年代的街頭巷尾老照片,不少是從歐美流出來的。自己兩人穿著這個時代頗為新潮的情侶運動裝,長相也還說得過去,儼然一副時代青年模樣,有攝影師感興趣,再正常不過。
“沒事的。”盧燦笑著伸手將顧金全往旁邊扒拉一下,又抬頭對李扎特笑笑,“有作品嗎?我看看才能決定。如果你的水平一般,我會拒絕。”
“哦~~有的有的……”自稱李扎特的攝影師,連忙從挎包翻出一本相簿遞給盧燦,同時還不忘討好一句,“你的英語說得真不錯,比我都好,英國留過學?”
盧燦笑笑,接過相簿翻開。裡面有很多已經洗出來的照片,大多數都時街頭照,帶有濃濃的東南亞風格,曝光、構圖、取景、對焦都挺專業,要比丁一忠這位二把刀強得多。
將相簿還給對方,盧燦笑問,“拍得不錯,你是專業攝影師?”
李扎特聳聳肩,“謝謝你的讚賞!我是《奧地利國家地理》雜誌社的特約攝影師,這次來東南亞旅遊,順便為雜誌拍攝一些東南亞風土人情的小片。照片洗好之後,我會郵寄一份給你們兩位。”
盧燦扭頭對田樂群簡單解釋對方的意思——田樂群的英語本來也還湊合,能與英國人交流,可李扎特的口語帶著厚重的維也納翹舌音,她聽起來就有些費勁。
和盧燦一起拍街頭攝影,田樂群第一次經歷,見盧燦似乎有意思,便點頭同意。
盧燦再次對李扎特比劃個ok的手勢,“OK!你說吧,怎麼拍?”
李扎特指了指旁邊的天福宮,示意道,“以這座濃郁的中國風情建築為背景,你兩位從建築前走過,我抓拍幾個鏡頭。這樣的照片,會形成現代與古樸的鮮明對比。”
不難,就是自然狀態下的逛街。
拍了第一遍後,李扎特感覺有些不滿意,又腆著笑臉讓盧燦夫婦重走一邊。結果拍攝第二遍時,又有人在按快門時闖鏡頭,不得已,再來一遍。前後折騰十多分鐘,總算抓拍了幾張。
在盧燦寫照片郵寄地址時,李扎特有些不好意思,從挎包中掏出一枚被把玩得溜光水滑的銅錢,等盧燦寫完時,遞給他,“你是華人吧……這是我在婆羅浮屠旅遊時,從一位商販的手中買來的中國銅幣,應該有些歷史。喏,送給你做個紀念,感謝你和夫人的配合。”
他所謂的銅幣,就是中國銅錢。盧燦接過來,瞄了一眼,表情有幾分錯愕,很快又恢復正常。銅錢在他的幾根手指上翻轉兩圈,又被大拇指和食指壓住,搓了搓。
“這件禮物我很喜歡,謝謝!”
盧燦笑容殷切幾分,朝李扎特點點頭,“是從中爪哇婆羅浮屠得到的?”
“婆羅浮屠大維修時,從基座中挖出來不少銅錢,這就是其中一枚,據說能帶來好運!祝你們二位好運!再見!”一枚中國銅錢而已,李扎特也沒在意,與盧燦夫婦揮手作別,繼續尋找他的攝影素材。
盧燦卻異常欣喜,兩根手指捏著銅錢,對著光線照了照,又屈指彈了一下,銅錢在兩個手指尖極速轉動起來。田樂群對丈夫很瞭解,這是遇到好東西了,探頭往這邊看來,笑問,“這是……珍泉?”
盧燦哈哈一笑,“乾封泉寶,唐高宗李治發行的以一當十錢,僅發行八個月就廢止,存世量極少,虎博泉珍中,還沒有這一品。這算不算……天上掉餡餅。”
說話間,他將這枚銅錢遞給田樂群,好奇的穆方也湊過來觀看。
這枚銅錢帶有不規則的包漿,應該是李扎特留下的。
他不懂怎麼盤玩銅錢,導致錢幣上的“乾封泉寶”四個字帶有明顯的包漿,顯然是經常用大拇指搓的結果,而邊框和錢身則要淡得多——這種盤玩方式會被行家鄙視,對物件有所損害。
這類泉珍,行家一般不會盤玩,即便是盤玩也會整盤而非只搓一部分。
銅錢的字口深邃,直徑在兩個五左右,與開元通寶差不多大小,穿口在零點七到零點八之間,厚度接近零點二個,光背。
這兩點已經足以證明這枚乾封泉寶為唐高宗李治時期的物件。
為什麼突然又說這種話?
蓋因為唐末五代時期,有一位分鎮割據的諸侯,名叫馬殷,後梁太祖朱溫封其人為“楚王”。
後梁末帝朱瑱時期,朝政混亂,馬殷趁機自請“天策上將軍”,仿李世民故舊。
末帝無奈,按其要求加封。
馬殷在其封地楚國境內,自行印製銅錢,主要為“天策府寶”,但此銅錢只在湘南境內通行,其它地區不怎麼認可,於是,他又開印唐代銅錢,“開元通寶”最多,也有一部分“乾封泉寶”。
馬殷的“乾封泉寶”同樣也是泉珍。
兩種“乾封泉寶”的區別在於兩點:
其一,唐高宗所頒發的“乾封泉寶”為光背無字,而馬殷所鑄,則背部有紀文“天”“天府”“天策”“策”等字。
其二是銅錢的重量。
唐高宗鑄造“乾封泉寶”時,他已經東平定高句麗,西熄吐蕃戰火,南定嶺南,北驅突厥收服回鶻,國家疆域前所未有之廣大。唐高宗李治自認強爹勝祖,更遠超前朝隋煬帝,故而封禪泰山,改元乾封,鑄造新錢“乾封泉寶”。在這種國力強盛之時,他下令鑄造的銅錢,含銅量很高,接近85%,故而唐高宗李治時期的“乾封泉寶”每一枚都足斤足兩,份量很重。
而馬殷所佔地區為湘南,產銅量很低,導致他在鑄造錢幣時,首選為鐵,俗稱“鐵大錢”,少量為銅。即便是銅錢,含銅量也不高,後世發現的“天”“策”字“乾封泉寶”的含銅量最高不過60%,份量很輕。
兩者的重量差別,盧燦入手掂兩下就能辨別。
田樂群和穆方看了兩眼後將銅錢還給盧燦,田樂群邊走邊笑問,“這枚銅錢看著也還不錯,怎麼只發行八個月?”
這又涉及到另一個比較深奧的問題——唐代的皇室與門閥勢力的商業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