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電池風波(1 / 1)
登門做客大李總家,沒什麼可說道。
主客二人都屬狐,一方是紅狐另一方則是老沙狐,紅狐多疑,沙狐狡詐。彼此面上笑呵呵,談笑之際也是妙趣橫生,可實際上都清楚,這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倒是大李總家的老二白頭李,性情似乎有些耿直,心機還未鍛煉出來,說了些真話。譬如大家在討論香江與新加坡的關係時,就直言兩座城市就是競爭關係,所謂互補,純屬場面話。
這話對不對,見仁見智,現場只有他敢於說出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這種品格值得讚賞。所以,他不是大李總事業的繼承者。
在大李總家吃了頓不算豐盛的家宴後,盧燦與田樂群兩人直接去機場,搭乘大白鯊回港。
此次新加坡之行,前後耗時十天,只落成兩項合作協議,看似成績一般,可盧系資本高層都清楚,這是盧系資本大規模進軍紐約之前為穩定後方所做的重要舉措。
僅僅在家住了一晚。
隔天,盧燦與溫碧璃兩人再度出發,帶領數量更為龐大的經貿文化代表團前往浦東。
這是今年春茗會晤滬海領導時交流的結果,也是二月份滬市發來“浦東改開經濟問策會”邀請函的應對,同時還是盧系資本進軍紐約之前的另一項平衡舉措。
商人不易!各方臉色都要看,各方臉面都要給!
這次隨同盧燦前往浦東的還有蒂姆、榮子建以及和訊科技的總裁胡安。何塞、營運長黃覺民等人。蒂姆去,是因為霍家想和盧家在浦東投資一家高檔酒店;榮子建算是半個主人,而且他的愛達電子也想在長三角地區投資建廠;和訊科技就不用說了,他們是此次投資浦東的主力軍。
還有一支團隊,不在飛機上。
新世紀航業總裁吳維宇與總經理青太郎,前些天去甬城考察北侖港擴建工程專案。等盧燦抵達滬市再與之匯合,考察浦東的碼頭建設。
盧燦大約會在浦東待上四天,不耽誤回港參加香江國際珠寶節開幕式。
至於文化交流……說的是港大香江藝術學院吳繼忠院長、鄭文山等教授所組成“北上學術交流團”。他們將與浦東的華師大、同濟、交通、復旦等多所學院進行暑期學術交流。行程與盧燦岔開,此次也只是順便捎帶,代表團團長為香江藝術學院院長吳繼忠,成員有六名,薇薇安赫然在列
對於薇薇安的存在,上次她奶奶去世,盧燦出面主持葬禮並送殯時,盧家幾女就已經知道,且有所接觸——田樂群在告別儀式上露過面,溫碧璃作為盧燦的貼身助理,更是多次接觸過對方。
田樂群和溫碧璃兩女對薇薇安的印象都還不錯,不排斥,原因挺多。
最主要原因是薇薇安屬於典型的“三無女孩”——無父無兄無家族,有一個堂叔,卻是個爛酒鬼,早年就和薇薇安家族斷絕關係,可謂一丟丟威脅都沒有!
另外,薇薇安也算是盧家“自己家的孩子”——早在薇薇安十三四歲就認識盧燦,中五畢業又被安排時尚集團總裁辦任職一年,再被送到港大深造,可謂全身上下都打著盧家烙印。
再加上薇薇安本身就很乖巧,性格很好不多事,相貌長得也有點受氣包特質,容易引發別人憐憫。故而,見過她的田樂群和溫碧璃,都對她印象不錯。
等飛機上了平流層,大家各自散開,找伴兒聊天娛樂。
溫碧璃早早地拉著薇薇安去房間,不知兩人搞什麼鬼。
蒂姆原本想找盧燦單聊,卻見他捧著茶壺徑直走向吳繼忠等人,便重新坐下來,伸手招呼胡安和榮子建等人,“還有兩個多小時才到,來來來,我們三打兩把消磨時間。”
胡安勾身從吧檯儲藏箱中掏出一副新撲克牌,麻利地拆開,朝蒂姆笑笑,“玩什麼?德州撲克、橋牌還是鬥資本家?”
“鬥資本家?鬥地主吧?”蒂姆旋即醒悟過來,手指朝胡安點點,“你這是在影射阿燦!”
“在南美,地主就是農民,農民就是地主,三個農民怎麼鬥?還不如鬥資本家!”胡安何塞攤攤手,一副無辜地模樣。
榮子建和蒂姆一愣,說得還挺有道理——在歐美,農民指的是有土地的人,至於佃戶和臨時僱工,可不是農民,算是自由職業者或者無業遊民,亦或者工人。
鬥地主不就是農民內鬥嗎?
榮子建看了蒂姆一眼,實在憋不住笑意,聳聳肩,“那就……都資本家!反正我不是資本家!”
此時的他還真算不上資本家。
所創立的公司,最初一大半資金來自國家,算半個國企,只有一小半屬於私人資本,那也不是他一人的,還包括臺北滬市儲蓄銀行的榮家一系。
盧燦注資愛達電子後,他的股份更是被稀釋到個位數。不過,榮子建不僅手握國有股份的監管權,同時也持有臺北榮氏股權的投票權,還是這家公司名副其實的老大。
蒂姆瞥了他一眼,同樣聳聳肩,“我才是真正的打工仔,拿的薪水比你倆還少,只不過,老闆是我老豆而已。”
這話也有道理,霍家還沒輪到蒂姆當家,是霍老的一言堂。
榮子建回頭瞅了瞅盧燦的背影,“那……我們三個打工人,鬥一鬥這位盧半城!”
蒂姆哈哈一笑,開始洗牌。胡安·何塞可不敢接腔,他很清楚盧燦不喜歡這一外號,扭頭看向吧檯裡面的空乘小妹,裝作沒聽見。
儘管德銀投資的宣傳部和盧燦顧問團發言人,連續兩次面對記者時出面澄清,《財富》與《福布斯》雜誌先後公佈的盧燦資產計算有誤,與事實不符,可“盧半城”的綽號還是悄然流行開來。
這可不是好名聲,代表著對本地區的嚴苛盤剝!
盧燦覺得自己很冤,抱怨過幾次,故而,盧系資本內部沒人敢提這個綽號。至於榮子建和蒂姆,他們是盧燦的朋友,偶爾調侃沒什麼問題。
第一把牌不錯,有炸有王還有對二,胡安從蒂姆手中搶到地主。
蒂姆的牌也不錯,有炸有飛機,很整,沒搶到地主讓他有些鬱悶,便開口找茬,“何塞,你們和訊手機的電池……沒有宣傳的那麼好用呀,通話時間長一些,手機就開始發燙,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和訊二代手機上市,是今年一月份的事,以輕巧便利著稱。之所以能小巧,最大的改變就是手機電池,由第一代的六節圓柱形的鎳鎘電池,改為平板型的小塊鎳鎘電池。
此時的平板鎳鎘電池,算不上真正成熟,存在兩個明顯的問題。第一是每次都得充滿電、把電量耗盡,這樣迴圈的充電放電才行,否則電池容量下降,電池不耐用;第二是電池工作狀態過久時,電池板會發熱,也就是所謂的“打電話打到燙手”,充電過久也有這種現象發生。
當然,情況也沒有蒂姆說的那麼嚴重,和訊科技科研中心進行過數千次測試,通話超過三十分鐘,電池板的最高溫度也沒有超過五十度。所謂燙手,只是感官問題。
“等新電池出來,這種情況就會有所好轉,新電池體積更小,容電量更大。”胡安沒回避問題,笑著扔出手中的對五,對出單回,想過單K。
榮子建順了一對八,蒂姆是門板,直接封了一堆A,“什麼新電池?”
“不要。是鎳氫電池。去年七月份,鮑斯建議我們買下斯坦福·奧夫申斯基的鎳氫電池專利,正在小型化實驗中。”胡安看看手中牌,有一對二能管,考慮“讓上打下”原則,又希望蒂姆出單牌,自己能順過單K,便忍了一手。
“維文還懂這些?”蒂姆有些驚訝,同時面帶喜色,扔出一大摞牌張,“飛機!”
六七的飛機帶上單牌三四,一下子去了八張牌,手中僅剩下七張牌,還有四個九炸,勝局在望。他樂呵呵地將手中牌攏在一起,又問,“印象中,阿燦幾乎不怎麼過問和訊手機的事,都是你和黃總在管理,怎麼就聽他一個外行人的話?”
這話似乎有挑撥關係的嫌疑,但卻是實話。
胡安的注意力再度被分散。
有關收購“鎳氫電池專利”一事,確實在和訊科技內部造成相當大的分歧。
部分研究人員堅持認為平板鎳鎘電池改進之後,肯定能滿足下一代手機的需求,包括黃覺民都認為沒必要耗費巨資收購一項“不成熟技術”。
黃覺民這個名字聽著像華人,其實是地地道道的美國白人,本名叫“奧斯維爾·安特魯”,摩托羅拉公司派駐和訊科技的全權代表。
但盧燦這一次卻一反平時的溫文爾雅,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一力堅持必須更換成鎳氫電池和鋰電池,甚至不惜為此事訓斥黃覺民一頓。
他是絕對意義上的控股股東,和訊科技管理層只能執行。
鎳氫電池發明於1967年的巴特爾·日內瓦研究中心,因為氫化物在踐行電解質中的不穩定性,致使這項技術遲遲難以得到商業化應用。
一直到1982年,美國科學家斯坦福·奧夫申斯基改進鎳氫電池的結構和成分,才讓這種高容量電池的穩定性達到商業化應用標準,他也以此項專利為基礎註冊了奧沃尼克(Ovonic)電池公司。
鎳鎘電池、鎳氫電池、鋰電池,孰好孰壞,胡安等人看不清未來。
可是盧燦能看清啊!他不懂電池,但知道未來手機所使用的電池,要麼是鎳氫電池,要麼是鋰電池。因此,他叮囑胡安等人,密切關注這兩種電池技術的發展,但凡有可能,就買下技術專利。
奧沃尼克(Ovonic)電池公司的鎳氫電池技術既然達到商業化的標準,為什麼不買下來?
去年他去北美,在小布希家族的幫忙下,最終以四百萬美元的價格,買下奧沃尼克(Ovonic)電池公司,從而擁有這項專利。
現如今,這家公司成為和訊科技的電池技術研究中心,專項研究鎳氫平板電池。
順便說一句,歷史上,這家公司在1994年被通用汽車公司收購,轉向研究電動車電池技術,每年的專利授權都拿到手軟。和訊科技在鎳氫電池未曾看到商業前景之前插手收購,算是撿個超級大漏。
胡安還在分神想這起收購,又聽蒂姆催促,“你要不要,飛機!”
胡安還沒意識到對方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算了一下牌張,覺得只要過單K就能取勝,猶豫一會,還是搖搖頭,“我看你能跑到哪兒去?不要!”
“四帶二!報一!”蒂姆哈哈大笑,快速扔下四個九帶上兩張單牌,手中只剩下一張小王!
等胡安醒悟過來一算牌,外面還有對二和小王,自己手中還多一張單牌K,怎麼算都是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