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蝴蝶翅膀(1 / 1)
盧燦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間養成“一言而決”的“霸氣”習慣。
今天的提議,不僅沒有和陳欽麗同期,甚至都沒有和田樂群說起過,當時想起來就隨口說了出來。
菲比·赫斯特認為這件事實在太重要,在沒有思考周全之前,沒法給出任何答覆。
於是,雙方決定,另開會面時間。
陳欽麗原本準備的會談內容,無疾而終。
這讓盧燦在回酒店的路上,吃了一肚子的陳欽麗的埋怨,還不敢回嘴——這件事確實是他做錯了。誠如陳欽麗所言,既然定下會談目標,就應該圍繞目標工作,而不是想一出是一出!即便這個主意是好的,那也要服從於主要目標,而不是另起爐灶!
陳欽麗生氣的是盧燦不跟她商量就自作主張在會議上說出這項合作,而不是反對提議本身。
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和企業家,她已經從這項提議中發現時尚集團快速做成全球頂級集團的路徑。所以,當回到半島酒店之後,她立即又追了過來,打算從盧燦嘴中將他的所有想法都掏出來。
這時,她注意到盧燦手中握著一個水晶玩意,“咦,你手中拿的什麼玩意?獎盃?”
“上午和溫伯格幾人打了一場九洞高爾夫,我拿到冠軍,這是獎盃。怎麼樣,漂亮吧!”盧燦樂不可支的舉起獎盃晃了晃。
下車時,田樂群就知道這事,在一旁咯咯直笑,“玻璃的,他還當個寶,非得自己拿著。”
“就你?還能拿冠軍?不會就兩個人比賽,溫伯格讓你的吧?”陳欽麗對盧燦一點也不客氣。她平時也打高爾夫,知道盧燦水平一般。
高爾夫田樂群也會,笑著幫了老公一句,“那倒不至於,八個人的九洞賽,想讓球也沒那麼容易。我估計……他今天超常發揮。”
今天算是超長髮揮嗎?應該算是。盧燦撓撓眉心,沒法反駁。
“超長?多長?”
陳欽麗的突然開車,把田樂群整得臉色緋紅,“欽麗姐,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看……你該回香江見見嘉義叔……”
女人結婚後,說起葷話,百無禁忌,盧燦都得躲,苦笑搖頭,閃身進屋。他很清楚,陳欽麗的突然開車,只是想緩頰一下剛才車內的成噸抱怨所引起的尷尬。
這也是一種交際技巧。
下午,田樂群與嘉妮一起,去納德軒珠寶北美分公司,三位待選北美地區代言的電影明星見面。盧燦也想去,可惜,被陳欽麗按在酒店,討論了一下午所謂的星空電視聯盟。
當然,在場的還有時尚集團其他高管,劉茜莉也在。
時尚集團已經是一家非常成熟的媒體機構,盧燦需要做的只是戳破窗戶紙,再提幾條修正建議,剩下的,都是他們自己在完善。其實已經沒他什麼事,不過,陳欽麗依然不放他走,非得讓他全程參與。
三點多,終於拿出一套方案,盧燦簡略看過一遍,大差不差,點頭認可。
大家起身離開時,陳欽麗忽地對盧燦一笑,指了指劉茜莉,“切麗,你留下把房間收拾一下。”
盧燦隱蔽地朝她翻了個白眼,多事!
陳欽麗嘻嘻笑著帶領大家出門,房間只剩下盧燦,還有正在忙碌收拾茶几茶杯的劉茜莉。
有些日子沒見,不免有些生疏,盧燦站在她身後,想了會,才找個尬聊話題,“不用收拾,稍後讓服務生來清掃。”
“沒事,這點事不值當叫服務生。”劉茜莉正將桌面茶盅疊在一起,準備送去洗浴間清洗,聽到這話,回頭朝盧燦笑笑。
這一回頭,手沒扶穩,疊在一起的茶盅嘩啦啦倒了下來,乒乒乓乓地砸在玻璃茶几上,還有一隻滾到地毯上,將天藍色地毯潑了一層棕黃色茶汁。
這下……服務生不來都不行了!
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手忙腳亂模樣,盧燦彎腰幫忙撿拾時,忍不住笑出聲來。
原本就有些委屈的劉茜莉,再也憋不住,蹲在那裡一邊擦地上茶漬一邊掉眼淚。
盧燦頓時傻眼,心底也清楚這丫頭為何掉眼淚,這一地茶盅不過是個引子。可知道又能怎樣?給不了的東西就是給不了,也只能裝糊塗,索性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伸長著腿朝劉茜莉那邊輕輕蹬了一下,“行了,別收拾了,咱倆嘮嘮嗑吧。聽說你爸媽和你妹子……去年來巴黎,怎麼沒把她們留下?”
劉茜莉是出生於東北的姑娘,東北姑娘爽利,手背在眼眶抹了一下後,也學著盧燦,直接盤腿坐在地毯上,只是心底依舊有些不忿,低聲回懟,“人地生疏,連個嘮嗑的人都找不到,留下來幹嘛,受人白眼嗎。待了一個月,我媽吵吵著要回去,再說……我爸媽還有工作。”
劉茜莉的父親是哈爾濱道外區的幹事,母親是市文化宮的工作人員(據說是舞蹈老師),在當時都算是素質比較高的一批人,比較開明,否則也不會讓女兒去千里之外的武漢學舞蹈。
去年七八月份,兩人在劉茜莉的小妹劉曉丹的陪同下,來巴黎旅遊。
盧燦知道這件事,不過沒好意思去見人家父母,只安排人送了禮物。
聽劉茜莉的語氣,好像她爸媽來巴黎似乎受人歧視了?這得問一問,“受人白眼?怎麼回事?沒安排人打回去?你沒有海尼西那邊的電話嗎?我這就給阿瓦希去電話……”
說話間,他欠身想要去勾放在沙發另一端的手機。
在巴黎惹事,盧燦還真不怕。北洋礦業的阿瓦希總裁,曾經是上塞納省最大的地下組織海尼西的老大,他上岸之後,海尼西的勢力不僅沒有萎縮,還因有巨量資本支援,反而變得更龐大。
不僅如此,巴黎最大的地下幫會組織卡利集團,與盧家安保公司同樣有僱傭合作。
一句話,但凡有人敢歧視盧燦身邊人,絕對能分分鐘教他做人!
劉茜莉終於破涕為笑,手臂劃拉一下,打在盧燦的胳膊上,“你瞎說啥……我什麼時間說我爸媽受人白眼?聽話不聽音……”
她所謂的受人白眼,其實說的是不受人待見,這個“人”,指的是盧燦本人,結果被盧燦聽岔了,還急吼吼找人教訓……
好吧,完全沒法辯解,盧燦坐在地上,無奈地攤攤手。
沉默,讓氣氛變得窒息。
倒是劉茜莉,先爬起來,拍拍其實什麼都沒沾上的褲腿,自嘲笑道,“其實……爸媽是被我氣走的。我爸問我……是不是這輩子就這麼過了?我說是。他氣得那天晚上沒吃飯,第二天就要走。我媽罵我,等我老了一定會後悔,連送終的人都沒有……我說我有錢就夠了,要孩子什麼用……”
說著說著,眼淚又成串往下落。
這斷斷續續的話語,無疑戳中盧燦心中的柔軟,騰地翻身起來,脫口而出,“怎麼就沒孩子?你想多了,要幾個?”
盧燦給不了的是名分,不是孩子!
………………
赫斯特大廈位於紐約第八大道和曼哈頓五十二街的交口,高三十六層,在曼哈頓區鱗次櫛比的鋼鐵叢林中,並不顯眼。
這棟建築原本是英美石油公司北美總部大樓,自從1954年英美石油公司將總部遷往墨西哥休斯敦之後,這棟大廈閒置六年後,被赫斯特集團於六十年代初以兩個多億買下來。
赫斯特集團所屬的美國國際通訊社,汽車、時尚類雜誌的銷售總部,以及巴爾的摩電視臺WBAL-TV的節目錄制中心、節目交易中心等等,都搬遷到這棟大樓中。
菲比·赫斯特的辦公室位於三十層。此刻,他夾著雪茄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曼哈頓市區,腦海中琢磨著盧燦今天午宴時的提議。
其實,這一專案,已經超出他的職責範疇。
最合適的處理方式,無疑是提報給赫斯特集團總裁威廉三世,由威廉三世決斷。
可是……菲比的心底又隱隱不甘。
在他的心底,其實並沒有多少和威廉三世爭一爭繼承者的念頭。他是小威廉叔叔重用起來的人,雖然對威廉叔叔的兒子威廉三世感官一般,但也能接受。
可是,在新舊交替的過程中,誰不希望自己掌握的權柄,更重一些呢?
也許,將這一專案跟小威廉叔叔說一說,也許更好。
是該去看看小威廉叔叔,聽說叔叔已經不良於行,自己還沒去看過。
想到這,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在電話機上摁了兩下,很快傳來助理的問候聲。
“蒂尼,幫我準備一架飛機,我稍後去橘郡,大約一個小時後動身。”
小威廉正在加州橘郡療養。
…………
威廉三世的總裁辦公室,就在這棟樓的三十二層。
此時,威廉三世正在接聽電話。
他出生於1949年,要比菲比赫斯特小得多。
作為公司執行總裁,實際管理者,威廉三世對發生在赫斯特大廈內的每一件大事,都瞭如指掌。譬如中午菲比與時尚集團高層的宴會,甚至連會談的內容以及盧燦的提議,都已經知曉。
對於盧燦的提議,他有些心動。
昨天,接到南希那老巫婆的電話——赫斯特家族有著自己的驕傲,可不是南希這種政治掮客所能比的,說是盧燦想要約見自己,當時還很奇怪,因此沒給準確回覆
現在想來,應該是因為這件事。
那就見一見?
他正在計劃著什麼時間與盧燦見面合適……卻先聽到內線告知,菲比要去橘郡!
這種超大專案合作,不和自己彙報,竟然直接去找自己的老爹?
看不起人?!
這讓威廉三世心底惱火,氣得狠狠將話筒摜在座機上。
……
真真讓盧燦沒想到,赫斯特家族的繼承之爭,竟然因為自己的亂入,提前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