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事情根源（1 / 1）
田樂群彎著腰，順著盧燦扶著車門的胳膊，鑽進車內，又往裡挪了挪，給丈夫空出位置。等了一會，見丈夫還站在車門附近與李雪曼敘話，她忍不住嘴角翹了翹。
盧燦心機深沉，這一點田樂群早就知道，但親眼所見他將一位江湖老手忽悠瘸，還是第一次。這不，李雪曼依舊毫無察覺，還在熱情地與他告別呢。
這傢伙，心眼真多，好在他在家不怎麼玩心眼，否則自己姐妹幾個，被他賣了還得幫他數錢。
不對，自己幾人不就是“賣”給他還替他賺錢嗎？
又過了兩分鐘，盧燦終於坐進車子，落下車窗與李雪曼揮手作別。
等車子啟動，田樂群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什麼？”盧燦探手從座位旁的手扣中掏出兩片溼巾，遞給田樂群一片，自己留一片仔細地擦著手，連手指縫都沒放過。
田樂群一邊擦手一邊笑道，“你把這個小老頭哄得團團轉，虧不虧心？”
“哄他？我哄他什麼？”盧燦抬頭一笑，將溼巾揉吧成一團，又伸手接過田樂群手中的溼巾，兩者團在一起，塞進旁邊的收納袋中。
“你不就是為了套話嘛，先是許諾客座館長，又是提高中介費什麼的，有必要嗎？”田樂群性子較為耿直，有啥說啥，說話的同時還翻了個白眼。
“我可沒哄他。”有些事可撞破不可說破，盧燦自然不會承認自己在玩心計，硬撐道，“我的每句話都是真的，李雪曼教授從事文博管理行業將近四十年，邀請他擔任客座館長，對虎博的發展有好處。另外，他確實與東洋藏家關係密切，你不也聽到了嘛，他說的那些情況我一無所知，給他一份高一點的報酬，也是應該的。於你說的套話……那我只是向他請教一些當年的舊事而已，你沒見那老頭，還挺喜歡聊這些陳年往事麼？”
說著盧燦自己也笑將起來。
今天的收穫不小。
很明顯，李雪曼有些忌諱提及戰後在東京所發生的事情，每每提到這一話題時，他總是一帶而過，但是，他不忌諱與盧燦討論戰爭期間東洋究竟從東亞及東南亞戰場蒐羅多少藝術品回國這一話題。前者應該涉及到機密，而後者同樣是他感興趣的話題。
他是1942年應徵入伍，因為學歷高，編入部隊文職機構，最早率屬於太平洋盟軍第四戰區——二戰時盟軍在太平洋有兩個戰區，其一是麥克阿瑟負責的西南太平洋盟軍第三戰區，另一個是尼米茲負責的阿留申群島到夏威夷的太平洋盟軍第四戰區。
麥克阿瑟成為東洋太上皇后，立即組編了一支藝術顧問團，李雪曼等人於當年九月中旬進駐東京，開始接管東洋部分被盟軍列為清查物件的港口、機場、倉庫、銀行、檔案館以及多家文化財機構。
有關“東洋在戰爭中劫掠藝術品數量”，是顧問組需要重點考證的問題之一。可是，一直到1948年9月，顧問團隨著最後一船資料離開東京時，這一問題都沒有釐清。
究其原因是東西的去向很複雜。
當年東洋劫掠的源頭有四股，其一是皇室安排的人員有目的的搜尋；其二是軍部和憲兵隊的查抄和劫掠；其三是各大財閥、企業及學術機構組織的人馬；其四是藝術品商和文物商的掃地皮。
源頭不同，導致文物的流向也不同。皇室和軍部的有組織劫掠還能查到蛛絲馬跡，能做出預估，可財閥和商人的乘火打劫，其所得，快速流入私人家中或售賣出去，毫無蹤跡可尋。
另外，戰爭後期，東洋潰敗得非常迅速，導致很多被劫藝術品在運輸途中“失蹤”，可能隨船被擊沉於海中，也可能毀於炮火之中，還有一種可能是以“失蹤”之名被掩藏。
這也使得被劫掠文物數量難以核查。
雖然沒有具體數目，可李雪曼還是講述了一些他所知道的當年文物搜尋執行人情況及文物可能流向，很有價值。譬如，鳥居龍藏所負責的關東地區及濱田耕作所負責的旅順地區，文物大多彙集到京都帝國大學；原田淑人所負責的蒙古地區、駒進和愛所負責的蒙元地區，文物大多在東京大學考古研究室；黑川真賴、柴田會常在中國中部地區活動，文物流向複雜，一部分流入應慶義塾大學，大部分不知所蹤，大山柏負責的山西地區和松本信廣負責的江浙地區，同樣如此；保坂三郎和西崗秀雄主要在南京、武漢一帶活動，他們蒐羅的古籍善本一部分流入應慶義塾大學文學部，一部分流入帝國圖書館，文物則大多流向天理大學、龍谷大學、大谷大學和東京國立博物館……
諸如此類的資訊，李雪曼提供了十多條，都是歷史檔案中很難找到資訊。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有關當年劫掠真相的原始資料，大多被船運到美國，封存在洛杉磯美國曆史檔案館中。
盧燦在這些資訊中，聽到黑川真賴，聽到鳥居龍藏，雖然不詳盡，但也足以證實自己的猜測——王若虛、周學章之死，九成九與他們有關！
至於根源嘛，盧燦已經想明白，八成是為了那個所謂的墨門隱宗秘藏！
墨門隱宗秘藏指的是秦朝末期，墨家遭遇打壓三分，一部分墨家子弟轉為隱宗，為支援顯宗弟子重返朝堂而設立的資源秘庫。
在盧燦看來，此事十有八九是謠傳，即便存在，那個所謂秘庫，現如今又有多少價值？
也不知那些東洋人從哪兒得到的訊息，從岡千仞到黑川真賴，幾十年如一日的追查。
真不知那些東洋人怎麼想的？
………………
橘郡，安納海姆市，斯坦頓社羣。
這只是一個普通的社羣，居住著不少華裔、韓裔以及越裔。社羣的西邊，立著一棟並不顯眼的紅色海邊別墅，四周植被茂密。很難想象，北美傳媒大亨小威廉竟然住在這裡。
菲比·赫斯特握著輪椅的把手，推著叔叔小威廉，在草坪上緩緩的走著，邊走邊說著盧燦建議的電視聯盟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