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瑣碎日常(1 / 1)
靜下心來,時間就會過得飛快。
六月上旬,盧燦走了一趟深城,參加兩場商務活動,分別是平安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的揭牌儀式和招商銀行的成立酒會。德銀投資在這兩家金融機構中都有些投資,佔股不多,只有票擬權。
“票擬權”和“批紅權”是香江金融領域沿用明清朝廷審議國家大事的專用名詞。票擬是指內閣大臣在遞交給皇帝審閱的奏摺時所附帶的“建議”票籤;披紅則是皇帝的決策批示,又稱“批朱”。
同理,盧系資本在這兩家金融機構中,只不過擁有部分建議權,不具備管理權和決策權。
但這依然是突破,堪稱盧系資本深度介入國內金融的第一步。不僅盧燦出席,連大華銀行總裁艾倫和德銀投資安德烈也都同機抵達,算是給足深城市府面子。
原歷史時空,在南方試點的金融改制中,香江金融界幾乎淺嘗輒止,沒怎麼參與,反而被東洋資本尤其是三菱銀行深度涉足,以至於二十年後再翻翻招行和廣發以及深發展,依舊能看得見日系金融特徵。現在香江有盧系資本,自然不會再讓東洋資本專美於前。
六月下旬,盧燦又走了一趟巴黎。明面上是梳理時尚集團的業務體系,實則是會晤康丁、理查德科特等人,商議因“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爆炸事故”所引發的歐洲金融動盪的退場事宜。
事情過去一個月,歐洲局勢趨於穩定,物價回落,歐洲各個主要國家的匯率趨於穩定。
菲利普斯基金因為科特的敏感,一進一出,狠賺了一筆,在但這筆錢有些燙手。
菲利普斯基金連續成立兩家公益基金,一家設在倫敦,叫“自然之光”瀕危物種保護專項基金,合作方有英國BBC,以及時尚傳媒;另一家設在法蘭克福,名叫“天使之愛”兒童福利基金,合作方有德國最大公益基金會——羅伯特·博世基金,算是給西德政府一個面子。
六月中下旬,最火熱的名詞無過於“上帝之手”,伴隨著阿根廷的奪冠,這一詞彙的討論達到頂峰。超神的萊因克爾遇到上帝之手也只能抱憾退場……
香江的七月,又溼又熱,整個城市如同剛從蒸汽鍋裡撈起來的衣服。
盧燦要麼窩在家裡,要麼窩在辦公室,哪兒也不願意去。
七月的第一個週末,雨。
盧燦回到家,就看見瑤瑤坐在寬大的軟墊上玩積木,周圍全是散落的玩具、識圖卡片。
“爹地~~”小丫頭的叫聲能把人萌化。
盧燦將手提包和衣服遞給隨後進門的溫碧璃後,伸手將女兒抱起,直接甩過腦袋,架在脖頸上。小丫頭咯咯笑著,雙手緊緊抓住盧燦的捲髮,兩隻小胖腿還踢了踢,“駕駕”兩聲。
只喊爹地沒喊媽咪……溫碧璃抬手給孩子的屁股一記輕拍,“你別把丫頭慣壞了!”
父女倆都沒理會。
盧燦一手握著女兒的手腕,一手扶著丫頭的腳丫子,“寶貝,準備好了嘛,我們開火車囉~~~嗚嗚嗚~~”從花廳到客廳,一路小跑,邊跑邊顛,又在客廳中轉圈圈,一路上阿瑤的笑聲就沒斷過。
“阿瑤,下來!你爹地上一天班,累了,讓他去換衣服……你自己去玩!”溫碧璃對女兒要嚴厲得多,將衣服、手包掛好,又換上拖鞋來到客廳,見兩人還在鬧,忍不住出言喝止。
盧燦將女兒卸下來,抱在懷中,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又低頭抵在孩子額頭,“你哥哥呢?還沒放學?”
一歲半的孩子哪知道這些?嘟嘟囔囔的伸手抓盧燦的鼻子。
站在客廳通往後院餐廳入口的邊嬸,笑著答道,“阿嶽少爺已經回來了,被久子小姐拉走,去她家寫作業,一會就回來。對了,今天接阿嶽少爺回來的是煙子夫人。”
最近幾天,田樂群和孫瑞欣都忙著時尚週後的訂貨會,接孩子的空都沒有。
溫碧璃插了一句,“爺爺呢?還沒回來?”
“老爺和王老爺(王鼎新)出門去李法官家赴宴,說是李爵士與夫人的四十年結婚紀念……”
邊叔邊嬸是家中老人,現在兩人等同於沙田大院的大管家,邊叔主外邊嬸主內。
她口中的李法官是香江望族李佩材家族的李國能,現任香江高院法官,《基本法》起草撰稿人之一。至於李爵士,說的是李國能的父親李福逑爵士。
李福逑這人不簡單,出生於最早一代“香江四大家族”之一的李石朋家族,李佩材的孫子,李作聯的兒子,同一輩中行八,人稱“八叔”。
李佩材家族官商並舉,齊頭並進。
商業方面的代表是東亞銀行和香江證券交易所,政界代表就是李福逑。
李福逑曾任社會福利署署長兼立法局官守議員、社會福利司司長、財務司副司長,1980年更是曾短暫擔任政務司司長,一向被譽為“資深和傑出的華人政務官”。
此時,李福逑已經退居二線,他兒子李國能繼承李家的政界資源。
李福逑的妻子鄺美容,也是香江知名人士,常年擔任香江紅十字會總監。1977年,鄺美容被英女皇獲授MBE勳銜。夫妻雙雙被英女皇授勳,這在香江還是第一例。
盧嘉錫和王鼎新去參加李家組織的聚會一事,盧燦知道一些,朝邊嬸點了點頭,“邊嬸,您讓後廚晚上準備一份涼拌苦瓜,最近有點上火。”
“行,我這就去安排……要不要給您和夫人再煲點梨湯當宵夜?”
盧燦擺擺手,繼續和女兒逗樂,“您看著安排吧。”
等邊嬸離開,溫碧璃坐到盧燦對面,幫女兒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服,同時問道,“聽說……李爵士夫婦準備移民加拿大,舉辦宴會是為了給兒子攢局?”
李福逑有兩子兩女,長子李國能是“御用大律師”,《基本法》草案撰稿成員。所謂“為兒子攢局”,其實就是將李國能正式推向檯面,接替李福逑的香江地位和人脈關係。
額,簡單說,就是鋪路。
“李福逑一家和英國人走得太近,現在香江歸屬議定,他們這些親英派想著離開也很正常。”
“那為什麼又留下李國能?”
“很正常啊。”盧燦和女兒挽著掰手指的遊戲,隨口答道,“李家的根基在香江扎得太深,換到加拿大玩不轉,所以才讓李國能緊急轉向。呵呵……我估計今晚的李家宴會,受邀的絕大多數賓客都是與北邊關係很好。”
盧燦對香江李氏家族的印象說不上有多好,“兩面派”應該是最好的形容詞,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家族很出人才。譬如李福兆,香江聯合交易所主席,現任香江證券交易所主席,香江金融界的扛鼎人物之一;李國能的堂哥李國章,現任香江中文大學醫學院副院長;東亞銀行主席李國寶也是厲害人物;女子一輩中,李誌喜是香江大律師公會執委會主席……
同樣是開枝散葉,多子多孫,何啟東家族一盤散沙,個玩個的不說還內鬥。李佩材的後人很爭氣,向心力很強,雖然分家,但遇到事情幾乎一擁而上。最有名的是“李誌喜事件”,公民黨創黨成員誒,其他幾人各個挨罰,就她屁事沒有,甚至連新聞報道都很少。
孩子沒長性,坐在爹地腿上玩了一會兒就坐不住,喊著要去找哥哥。
得,那就去接小石頭回家吧。
盧燦抱起女兒,對溫碧璃笑笑,“我去煙子家接石頭回來,你去不?”
“我去洗個澡,你去吧,帶上雨傘。”溫碧璃擺擺手。
尾行煙子也住在沙田大院,隔著譚老一家,相距五六十米。她的住宅要小很多,聯排別墅的一半,足夠她和女兒以及一位家傭所用。
客廳很大,鋪著厚厚的棕色地毯,牆上貼著幾張譚校長的畫報,冷氣開得很足。
小石頭和久子兩人盤坐在地毯上,共用一張小矮几,頭抵頭的在寫作業。見到兩人,瑤瑤哧溜從盧燦懷裡鑽下來,張著雙臂撲過去,“咯咯、姐,我來啦~~”
“爹地。”“盧叔叔~~”兩個孩子挺懂事的直起身子打招呼,又趕緊把作業本護住——瑤瑤這丫頭很淘的,喜歡亂塗亂畫。
“你媽呢?”盧燦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瓜。尾行久子比小石頭大兩歲多,下半年可以上學前班,明年就可以正式上小學。
“在呢,你怎麼過來了?我還打算等會把石頭送過去呢。”二樓露出一張面孔,正是尾行煙子。
穿著粉色睡衣,趿拉著木屐扶著旋梯扶手走下來,又將木屐卸下,光腳踩著地毯,朝盧燦走來。
可能因為在家中,她的穿著很隨意,兩條白皙的光腿,瘦小的腳掌,幾根點綴著亮銀色指甲油的腳趾……渾然沒覺得這個形象出現在男人面前有什麼不妥。
也是,雙方交往五六年,要是能發生什麼,早就發生了。但今天似乎不太一樣,盧燦第一次覺得,那兩隻小腳掌,還有雪白的腿,纖細的腳踝,讓人印象格外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