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田姐立威（1 / 1）
郭家老太挺客氣，說第一次見面，給兩個孩子一人包了五百港紙的紅包——香江這邊的紅包普遍不大，很多公司春節時給員工發紅包都是二十五十，算是“利是”。
再大一些就不是紅包，而是分紅或者獎金，需要納稅，否則屬於非法收入。
這是老太太一點心意，盧家人也沒推辭。
陸陸續續有人路過探頭打招呼，但沒影響室內聊天。
郭德勝試探了一下盧嘉錫願不願意擔綱馬會主席，盧嘉錫隱晦地表示自己不熟悉圈子不感興趣。郭德勝遂即跳開話題，沒再提。
馬會主席看似威風，其實只是個“義工”，本身不拿一分錢薪水，還要費勁巴拉號召各路人馬來參加秘書處組織的各種活動，但有很多人爭搶著做，為的是名聲譽。
盧嘉錫確實不合適，他對馬會圈子裡面的事陌生的很，不好接手。
郭德勝是馬會主席，稍後還要上臺致歡迎詞，沒時間多逗留。
他們一家離開之後，盧燦等人鎖好辦公室，回到二層餐飲區。預定的包間臨著馬場一面是整面落地窗，可以邊吃飯邊欣賞表演及稍後的馬賽。
激昂的音樂已經響起，與觀眾席相隔整個圓形賽馬場的另一側舞臺，燈光全部打亮。
表演人員正在備場。
今晚的馬賽是香江第一次舉辦國際賽事，儘管只是二級，可香江馬會還是邀請多位歌手作為表演嘉賓，譬如炙手可熱的張國榮、羅文、譚詠麟，女歌手則是鳳飛飛，甄妮以及菲律賓女歌手露雲娜、新加坡女歌手羅貝盈，還有東洋Rebecca（貝麗卡）樂隊等。
現在剛過晚上六點，一樓觀眾席已經黑壓壓坐滿觀眾。
暖場節目是六點半開始，持續四十分鐘，正式馬賽則要到晚上七點半。
整場比賽，按照馬齡和騎師體重一共分為八組比賽，閃電寶貝與何寶芝分在六歲57千克組，第六組出場。每組比賽間隔二十五分鐘，中間穿插一名歌手登臺獻唱。
這可是容納八萬人的無頂棚馬場，一般的歌手根本頂不起來，譬如溫碧玉。
丫頭正被孫瑞欣取笑呢。
誰讓這丫頭經常在家裡自吹自擂是一流歌手，唱片賣了多少多少……
溫丫頭被孫瑞欣懟得有些著急，脫口而出，“你知道個屁，他們……都有原聲帶播放，算是假唱！”
舞臺上表演的，是鳳飛飛，演唱曲目是今天上半年發行專輯主打歌《掌聲響起》。
孫瑞欣對這個行業不瞭解，果斷興趣轉移，“假唱？你說這些大牌也假唱？鳳飛飛也是假唱？”
溫碧玉翻了個白眼，“你聽聽……仔細聽……是不是氣息很平緩？一點嗤音都沒有？”
還別說，這裡就她一個行家，都停下筷子聽她解釋。
“這可是八萬人空曠馬場誒，但凡有一點嗤音就會被放大無數倍……是個人都能聽出來。我估計是組織方擔心出演出事故，在歌手演唱的時候，同步播放原聲帶。”
“當然，歌手可能也在演唱，不是純粹對口型，但我們行裡管這也叫假唱。”
好像還真是，一點瑕疵都聽不出來。
見大家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溫丫頭又擺擺手解釋，“哎呀，沒什麼的，我們公司組隊出去商演，有時候歌手嗓子不舒服，也會放唱片，這也算是行規吧……”
她越說聲音越低，因為田樂群的眉頭逐漸皺起……
溫丫頭真的很怕田樂群。
有一次，她和公司幾名歌手去香江新起的KTV喝酒唱K，儘管有安保隨從，可她回來之後，還是被田樂群扇了幾下屁股，教訓一通。
盧燦也看出氣氛不太對，正準備插科打諢，“你呀~~偷懶都找藉口……”
“你住口！”田樂群坐在盧燦旁邊，抬手就給盧燦胳膊一巴掌，“這丫頭就你慣的！阿欣打小跟我一起，從來沒這些毛病！”
又越過盧燦看向溫碧玉，“說好聽點你這叫假唱，說不好聽就是詐騙！身體不舒服嗓子不舒服，那就不要接這個活！接了活就得認認真真對待！還給自己編理由？還演出事故……什麼理由？什麼行規？風行唱片如果都像這樣，早晚要黃！我一會就給陳淑芬、張國強打電話！他們就這麼管理公司？不願意幹就滾蛋！別把我盧家名聲帶壞！”
聲音漸漸嚴厲，到最後，真真的火力全開！
溫碧玉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滾，還不敢哭出聲……
盧燦都被嚇到！
但這飯桌上，也只有他能緩頰，連忙伸手握住田樂群的手掌，“哎呀~~一家人難得出來轉轉，為這麼點事生氣，不值當！石頭和瑤瑤還在呢，你還真把阿玉當孩子？”
又反手握住溫碧玉的手腕，“事情不是什麼大事，但你田姐說得對，做人做事，態度很重要。你喜歡唱歌演戲，願意把它當事業，我們都支援，可你不能糊弄你自己的事業。行了，別哭。”
又朝阿欣努努嘴，“你帶阿玉去洗手間，擦把臉……妝都花了。”
別看孫瑞欣經常和溫碧玉拌嘴，實際上兩人關係還不錯，要比溫家兩姐妹的關係更融洽。她立即拉著溫碧玉的胳膊，笑道，“這有什麼可哭的，我在田姐手下做事，經常挨訓，訓著訓著就習慣了……”
一句話，招來田樂群的“瞪眼殺”……孫瑞欣連忙擁著溫碧玉去包廂洗手間。
餐桌上，小石頭已經有些懂事，低著頭拼命往嘴裡扒拉飯菜，不敢出聲。瑤瑤也能感受出氣氛不好，低著頭往她媽媽懷裡鑽。
田樂群朝盧嘉錫低低頭，“爺爺，不好意思，不該當你面發脾氣的。”
盧嘉錫輕輕嘆了口氣，搖搖頭，“盧家……你辛苦了。”
在田樂群沒進盧家之前，盧家只有一位六七十的老頭子帶著孫子。盧嘉錫是知識分子，原本就不怎麼擅長管理家事。盧燦更不用說，雖然能賺錢，可家長裡短門當戶置一竅不通。要不是田樂群這位“大女主”操持內外，那就是一幫人搭夥過日子，一盤散沙，哪有現在這蒸蒸日上的局面。
坐了一會兒，孫瑞欣和溫碧玉還沒出來，田樂群起身，“我去看看。”
“誒誒……你別罵……”
沒等盧燦說完，被田樂群一記眼神殺堵住。
好吧，應該沒事的，畢竟田樂群已經教訓過阿玉。
餐桌旁變得非常安靜，爺爺盧嘉錫給小石頭挑魚刺，溫碧璃拿著小勺給瑤瑤餵飯……
又等了一會，孫瑞欣從洗手間出來，對盧燦挑挑眉，又搖搖頭示意沒事。
窗外的大舞臺上，東洋Rebecca（貝麗卡）樂隊的主唱NOKKO（諾克），正在演唱成名曲《Friends》。NOKKO（諾克）的高音，聽起來爆發力極強，元氣滿滿，不知道是不是假唱。
其實盧燦對假唱什麼的，真沒覺得有什麼，後世太多這種現象。有時候未必是歌手想要假唱，譬如春晚，你想要真唱，人家還擔心播出事故呢。大灣區中秋晚會倒是真唱，結果因為舞臺設定在室外空曠地帶，沒有環繞聲遮掩瑕疵，一個二個的全是事故，整場演出幾乎是災難現場。
但田樂群說得更對，拿了錢，就必須要認真對待，不能糊弄。
就在盧燦瞎捉摸時，兩人從衛生間走出來。不知兩人聊了什麼，溫碧玉的眼眶依舊紅紅的，朝盧嘉錫低了低頭，“爺爺，對不起，下次我不敢了！”
盧嘉錫連忙招招手，“沒事沒事！快坐吧！”
等溫碧玉坐下，盧嘉錫又笑道，“你喜歡唱歌演戲，無所謂，現在又不是舊社會。只是……別被阿燦那小子帶到溝裡，什麼事業不事業的，別給自己壓力，當個愛好就好。”
老爺子這話說得敞亮，只是……盧燦又要背鍋——自己什麼時間要溫碧玉做事業？
“唱片業還不錯耶，我們風行從成立到今年四月份，一共出了十一張大碟和十六張小碟，一共賣出去一千三百多萬張。還賣出去許多畫報、招貼和寫真……”怕盧嘉錫聽不懂，又介紹大碟是十二首到十六首歌曲的黑膠唱片，小碟是三到五首歌的類似於EP碟。
八九十年代，不僅是香江電影的黃金年代，也是香江音樂風靡亞洲的黃金年代。風行唱片能在兩年時間內推出二十七張碟片，還賣得不錯，正是潮流的作用。
這餐飯吃得儘管有些波折，可還是很有意思。
大約在晚上九點，閃電寶貝出現在大家的視野中。
盧燦此前沒接觸過何寶芝，雖然看不清面貌，但一身騎師勁裝將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戴著圓盔，手執短馬鞭，顯得英姿颯爽。
難怪許家耀那麼喜歡她，估計瘦頭陀有奇裝癖！
同組一共有十四匹賽馬，六匹來自香江，八匹來自境外。
所謂獲勝就是“十四選六”，也就是前六名都有獎勵，冠軍獎金高達二十五萬港紙，依次遞減，第六名兩萬港幣，六名以後，只有參賽基礎獎勵一萬港幣。
盧燦第一次接觸賭馬。
賭馬有兩種賭法：其一是複合式，也就是猜測前六名的牌位，全部正確的獎金高達一千多萬，複合式的第二種是猜冠亞季軍，全部正確獎金為兩百多萬；另外一種就是最常用的冠軍猜獎，獎金是賭馬票押注的十倍到二十倍之間，具體賠率會根據現場押注情況調整。
毫無疑問，盧家所有人都買了閃電寶貝冠軍。事實證明，十賭十輸。閃電寶貝只跑了第六名，離冠軍馬9號，差至少四個身位，只拿到兩萬港幣的獎金。
閃電寶貝在香江大賽上的首次亮相，還算可以，也不枉盧家全體來為它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