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漲薪風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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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2日,週六,晴。

粉嶺高爾夫球場,香江會核心成員聚會,陳起宗將整座球場包下來。

目前,香江會成員有八家,鯊膽彤家、霍老家、李四叔家、盧家、陳嬋玉夫婦、恆隆陳家、趙從衍家族,最新加入的一家是香江工業代表家族汪松亮汪家。

不僅八家家主齊聚,他們家族的二代,陳起宗、霍蒂姆、李加傑,鄭佳醇等人,基本也都到場。

盧燦和恆隆陳家來人陳曾燾握手之後,又偏頭問陳起宗,“你父親……身體怎麼樣?”

陳起宗眼中暗藏憂慮,但還是笑著點點頭,“還行,就是行走不太方便,乘不了飛機。”

陳起宗的父親叫陳增喜,陳曾燾的哥哥,病重在床,連這次聚會都沒能參加,又擔心陳家在香江會的影響力被削弱,匆忙中安排弟弟陳曾燾參會。

有媒體猜測,一旦陳增喜病故,恆隆陳家可能面臨“家產之爭”。

歷史上,陳增喜就在今年去世,陳曾燾接過恆隆管理權,陳起宗差點沒能繼承,但陳增喜棋高一著,安排陳家家老殷尚賢,作為遺產信託人,制衡陳曾燾。

最終,1991年,在殷尚賢的壓力下,陳曾燾將恆隆集團管理權轉給侄子陳起宗。

內中波折不為外人所知,但明面上沒有引發“家產之爭”。

陳家內部事情,盧燦甚至香江會都管不了,之所以問一句,只不過是在陳曾燾面前表明對陳起宗的支援態度。畢竟,陳起宗確實有能力,工作之餘,還將香江會打理得井井有條。

旁邊的鯊膽彤笑笑插話,“昨天我還和曾熙透過電話,中氣十足,他還特別叮囑我,一定要將他的謝意帶到。”

鯊膽彤說話物件是盧燦。之所以特別說了這句,用意也是在表明對陳起宗的支援。

陳曾燾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李四叔適時出面,拍了拍他的胳膊,“曾燾,咱倆一起吃茶去,我尋摸一點黑茶,味道不錯。”

陳曾燾和陳增喜是順德人,與四叔是鄉黨,此前競標吉隆坡和曼谷專案,兩人相處過,擔心陳曾燾面子上掛不出,出言緩頰。

陳家的事畢竟是人家自己的事,無論是盧燦還是鯊膽彤,都沒有戳破的意思。

大家度步來到茶庭。

由於人數較多,陳起宗找了四位茶藝師,給大家煮茶分茶。

霍老已經在品茶,見到盧燦後抬手招了招,“阿燦,你家有沒有接到工會的薪資談判書?”

沒等盧燦開口,四叔已經接過話茬,“你們也接到了?工資三年漲五回,聯合工會的那幫人怎麼想的?這麼下去,真要逼得大家出走香江?”

同樣是第一次與會的汪松亮,苦笑搖頭,“我就是被逼得沒辦法,去深城開設工廠。那邊的工人薪水,只有香江的八分之一。要是工廠還在香江,德昌電機怕是要被工資拖倒閉。”

盧燦同樣搖了搖頭,“這種漲法不合理,工會那幫人瞎胡鬧,就是打著給工人謀福利的口號,為自己搶選票!”

盧燦為什麼這麼說?得要扒一扒時代背景才會明白。

他們口中的工會,是指“香江工會聯合會”,成立於1948年,一共有二百多個行業分會,涵蓋汽車鐵路交通業、海員海港運輸業、航空業、政府機構、公共事業、文職及專業、旅遊飲食零售業、服務業、製造業、造船機械製造業、建造業等,專門負責和港島資本家談判工人福利、薪資待遇等。

香江人均收入水平漲幅之快,舉世罕見。

從1955年人均收入只有英國的20%,到1987年追平英國,再到1997年香江人均收入是英國的1.37倍;到2017年,香江人均收入是英國兩倍。

這背後可不僅僅是香江經濟增長的功勞,香江工會聯合會每年督促資本家漲薪,也是重要原因之一。譬如,去年剛剛漲了一輪工資,今年工會又給各家用工企業下發通知,再談漲薪問題。

工會為什麼要這麼幹?

原因只有一個——香江從1985年開始舉行“直選”。直選範圍不在侷限於立法委議員,還涵蓋香江各區的地方問事機構。工會聯合會涵蓋兩百多個行業,足以影響到香江各個角落,利用工會的平臺參與選舉,無疑是最便捷的晉升之道。

汪家的德昌電機是最早一批去深城投資建廠的企業,盧家的和訊科技、納德軒珠寶加工廠,以及嘉麗服飾等,最近兩年也在加快深城、珠海一帶的工廠建設。

沒辦法,香江本地薪資漲的太快。

薪資的快速增長,給企業方帶來巨大的成本壓力。在座的都是大資本家,每家旗下都有上萬工人,幾人的談話,瞬間讓大家“同仇敵愾”。

今天聚會的行程安排中,原本沒有這一項,得,臨時加上吧。

“我覺得,薪資可以談,但必須有規矩!”

盧家產業中,和訊科技是用工大戶,有十多萬人;納德軒珠寶生產體系和銷售體系加在一起,也有近八萬員工;附屬的嘉麗服飾工廠以及銷售,同樣有六萬多人;新世紀航業有兩萬多人;附屬礦業公司和石油化工、航空運輸等產業,同樣是用工大戶。

整個盧系資本正式在冊員工,將近五十萬人!如果算上附屬外包用工,肯定過七十萬!

至於霍家、鯊膽彤家族、四叔家以及汪家等香江本土家族,每家企業用工量大約在萬人到五萬人之間,遠比不上盧家。所以,當盧燦開口後,大家都看過來,想聽聽“帶頭大佬”的意見。

“薪資可以談,但薪資漲幅,可以參考香江GNP或者GNI的增長速度,而不是對標消費指數。”盧燦這句話中包含幾個專業名詞,有兩個老傢伙聽不懂,需要解釋。

“GNP”是指“國民生產總值”,九十年代之前,國際上用來標註國家或地區的整體經濟狀況的專用名詞,計算公式為國民生產總值==國內生產總值來自居民在國外的淨要素收入-非居民在國內的收入。

九十年代後,“GNI國民總收入”取代“GNP國民生產總值”,成為新的國際衡量區域經濟的指標單位,換算公式為國民總收入國內生產總值(來自國外的要素收入-對國外的要素支出)。

無論是GNP,還是GNI,八十年代的香江,這兩者的平均年度增幅,大約在4%—5%之間。

也就是說,盧燦建議漲薪幅度為每年“4%—5%”。

但工會聯合會的薪資增幅談判依據是“CPI”,也就是“消費平均指數”的增幅。

香江是一座純資源進口型城市,絕大多數用品都依賴進口,而香江政府又主張“大市場小政府”的市場經濟自由化體制,這就導致香江政府自己不能控制產品價格的增幅。

因此,香江的物價指數增長飛快,幾乎每年都以10%—15%的平均數遞增。

如此一算,香江市民的收入增幅,其實遠遠趕不上消費增幅。

這個城市的國民幸福指數,必然很低!

國民幸福指數低不低,盧燦不在乎,但是,工會聯合會以“消費指數CPI增幅”作為依據,要求資本家給員工漲工資,這就很過分!

當盧燦給大家解釋明白什麼是GNP,什麼是GNI,什麼是CPI之後——不要將此時香江的企業家看得多神聖,他們真的不懂,基本上都是憑直覺和經驗來發展企業。

大家不約而同憤慨起來——確實不合理。

物價上漲是政府調控不力造成的,憑什麼要我們來背鍋?

於是,今天會面的第一項議題達成:香江會八家成員一致同意,結成資本聯盟,組成談判組,與香江工會聯合會商談漲薪問題,共同進退。

不僅如此,大家現場商討出談判組成員代表——盧系資本派出三位代表,剩餘七家,一家一位。

效率極高!

等到進入第二項議題時,效率陡然降低。

第二項議題是香江會旗下共同基金,要不要從東京撤離。

香江會共同基金東京行動負責人是鄭佳醇,領導小組成員有陳嬋玉和李加傑。

鄭佳醇代表專案管理方,做了簡略的專題彙報。

去年八月份,共同基金組織五億美元,投入東京證券市場和股市,以今年六月底的市場價值來評估,目前共同基金在東洋的產值為十三億兩千萬美元。

不到一年時間,產值增長262%!

簡直跟搶錢沒兩樣!

聽得大家血脈噴張,直後悔當初投入太少!

問題來了!

盧系資本從三月份開始,大規模從東京、大阪和神戶三大金融中心撤資,香江會共同基金要不要撤?

要知道,當初共同基金進入東京市場,打的算盤是傍著盧系資本和美林證券等大佬,順手撈一筆。現在,盧系資本主體撤退,美林證券也尾行其後,緩緩撤資。

三人小組內部,有分歧。

鄭佳醇認為東京經濟蒸蒸日上,並沒有受到日元升值的影響,共同基金完全可以繼續持有,擇機再撤離。陳嬋玉是堅定的撤離派。李加傑很內秀,不怎麼提意見。

三人分歧被帶到今天的會場,畢竟,香江會才是共同基金的幕後指揮者。

鯊膽彤夾著雪茄,直接將問題拋給盧燦,“阿燦,你的意見呢?”

盧燦其實沒什麼意見。

盧系資本撤離,是為了將資本騰挪到紐約。

他要在1987年“黑色星期一”到來之前完成華爾街佈局——黑色星期一期間,狠撈一筆,轉身就走,這一做法勢必會被美國金管部門記在小本本上,後果難料!

所以,盧系資本不能走!

那只有一個辦法,撈完一筆後,深耕華爾街,成為真正能影響到華爾街決策的“本地資本”。

以此作為目標的話,今年年初進軍華爾街,時間上已經算是很晚了。

所以,他才安排盧系資本匆匆撤離東京。

實際上,東京還有五年輝煌期,香江會共同基金留在東京,還是能賺錢的。但同樣也有問題——共同基金在同時推進多個專案,需要共同基金以東京撈取的利益來進行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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