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再行張家（1 / 1）
其實，蒂姆為人真心不錯。
後世，霍家爭產鬧得沸沸揚揚，香江四大耆老出面調和的地步。繼承家業的老二，幾乎被其他幾位兄弟姐妹，群起而攻之。只有蒂姆和他的兒子茂茂這一脈，完全沒有參與。
要知道，他才是真正的失意者。
當然，這件事側面證明，他這位大哥當得不稱職，威望和才能都不夠，霍老不選擇他來繼承家業，是正確的做法——家族繼承不是做慈善，狼比羊更合適。
人品和才能，真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
盧燦靠在車背上，目光落在穿梭而過的衚衕巷子，收回放飛的心思——後圓恩寺在望。
就在剛才，出於禮節，他最終還是見了洛麗塔一面，但什麼也沒勸，只是簡單的熟人問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堅守，洛麗塔既然選擇攤牌，那一定已經想好，勸也沒用。
更何況，這事盧燦沒法勸——相比蒂姆，盧燦的斑斑劣跡更可恥。
洛麗塔的目光清明，思維線上，所以，她是來攤牌而不是鬧事，最多就是心中不忿，想在結束之前看一眼對手，想知道自己究竟敗給什麼樣的女人。
有了基本判定之後，盧燦立即告辭——氣氛實在尷尬。
比原定去潘奶家吃晚飯的時間要早，盧燦選擇先回後圓恩寺衚衕大院。
孫瑞欣正在院子裡收拿出來晾風的被褥，見他回來這麼早，有點驚訝，“洛麗塔沒事吧？”
洛麗塔鬧離婚的訊息還處於保密狀態，盧燦不願意多嘴，笑笑搖頭，“應該沒事，可能只是想在京城圈子中亮明一下自己的身份。”
孫瑞欣撇了撇嘴，輕哼一聲，“作！”
身份不同“代入”不同，會直接影響不同的人對同一件事的認定。就像孫瑞欣，明顯代入到侯玉婷的角色，認為洛麗塔太能“作”，而田樂群，顯然更同情洛麗塔。
盧燦不太想聊洛麗塔的事，伸手過去幫孫瑞欣，將被褥抱起。
“你回來也沒歇一歇？”
“哪有空。”孫瑞欣託著被褥一角免得掉在地上，邊走邊說，“雖然有人打掃，可常年沒人住，總有些地方返潮。曬好被褥後，我又把衛生間和廚房，重新收拾一遍。”
東樓和中庭被納德軒珠寶分公司租用，但這棟西院確實沒人住，總空著不太好。盧燦琢磨了會後建議道，“要不……從竇家莊找兩個人？”
竇家莊，也就是孫瑞欣的舅舅家。竇家同樣是個超大家族，宗親很多。
孫瑞欣點點頭，“也行。我等會給舅舅打個電話，讓他安排人。”
盧燦想起一事，又道，“這次咱沒空回津門，要不……讓舅舅和外婆來這裡住兩天，見見面？對了，讓華克倖也過來，我有些事和他聊。哦……還得辛苦舅舅跑一趟周家和津門郵政局，邀請周賓夕和唐涵局長出席二十八號的宴會。還有，聽說馮德生館長已經退休，要是他有時間，也可以請來……”
一口氣吩咐三四件事，招來孫瑞欣大大的白眼，“說這麼多我記不得，你自己不會打？”
孫丫頭就是這麼耿直……盧燦聳聳肩，“我打就我打！”
還真不是一開始就想這麼多，剛才只是想到邀請孫瑞欣舅舅一家來京城見面一件事，可是，隨著思維展開，越說越多……
竇家莊地處偏遠的燕山山腳，沒有電話，不過，盧燦當年給錢讓竇存世和華克倖開了一家老貨收購站，站裡面裝有電話。最近幾年，古董倒賣之風越發盛行，平時竇存世和華克倖輪流在店裡住宿看店。
果真有人，華克倖接聽的電話，“哪位？”
“華老師，你好，我舅在嗎？”
“你哪位？誰是你舅？”
一開始，華克倖沒聽出盧燦的聲音，畢竟，兩人已經有很長時間沒聯絡過。
“我是香江的盧燦，華老師，我舅舅不在店裡？”
很明顯能感覺到華克倖愣在那裡，然後是一陣乒鈴乓啷的椅子倒塌又砸到某個金屬上的聲音，“哦哦~~是盧老闆您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還以為誰呢……您回國了？”
經歷過社會毒打的人，比年輕人更懂得人情世故，華克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地位和生活來自於哪裡，因此，他的奉承幾乎脫口而出。
“嗯，剛到的京城，想著給你和我舅打個電話問問。”盧燦笑了笑，並不鄙視這種人。華克倖與竇存世經營的老貨收購店，這幾年送往香江的物件可不算少，怎麼說也是虎博的功臣。
“謝謝！謝謝盧老闆的關心。”華克倖這才想起盧燦剛才的問話，“您剛才是問老竇吧……他家今天收紅薯，下午就回村裡，晚上我值班。您要是有事……我騎二八大槓跑一趟，很快的，也就半個小時。您留個電話，等我喊他回來，再給您回過去，您看可好？”
社會經驗豐富的人，辦事周全，一番話，該考慮的都考慮清楚。
“那……辛苦華老師一趟，不過，也未必要回電話，我可能不在大院……”
盧燦將要囑咐的事情，重新說了一遍，在華克倖萬分感激邀請他赴宴的言辭中結束通話電話。原本還想多聊幾句，結果，鋪完床的孫瑞欣過來搗亂，小動作不斷……
盧燦撂下電話，將丫頭一把抱住，兩人重重地摔在床上，嘴巴壓在一起……
充滿秋日陽光味道的柔軟被褥上，很適合做一些運動。
就在盧燦上下其手即將得手時，丫頭雙手壓住胸前的手掌，咯咯笑道，“給潘奶一家準備的禮物，我已經分好，咱什麼時間過去？去晚了不合適……”
這麼掃興嗎？
一場運動再加上後續洗漱，怎麼也得一個小時……確實不合適。
不急，晚上回來一定要三打白骨精！
………………
這是自張老去世後盧燦第一次拜訪張家。
張家對這次拜訪非常看重。
張澤宗的父親張柳喜，早早從文化局下班，帶著張澤宗和張澤瑞，將裡裡外外清掃一遍；袁嬸帶著兒媳牛麗主廚，弄了一桌子飯菜；連潘奶也沒放鬆，將原來張老所住的書房重新收拾整理。
下午六點沒到，盧燦和孫瑞欣到訪，被齊齊站在院門口迎接的張家眾人嚇一跳。
其實，隆重恰恰是生分的表現。
孫瑞欣在短暫驚訝之後，三兩步上前，笑嘻嘻挽著潘奶的胳膊，“潘奶，我想您了。這次您怎麼也得跟我回香江住一段時間。”
多年前，盧燦第一次拜訪張家，就是孫瑞欣陪同，潘蘇對孫瑞欣讚不絕口。從那時起，孫瑞欣對潘蘇的印象就非常好。潘蘇和張老去香江後，孫瑞欣經常去看望。
潘蘇憐愛地拍拍孫瑞欣的手背，“聽說虎子要結婚？這次去香江，我住些日子。”
另一邊，盧燦朝張柳喜微微躬身，“張叔，袁嬸，叨擾。”
“盧……你客氣，你能來，就是看得起我們。”張柳喜似乎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與盧燦相處，想客氣但又覺得自己是長輩，想端架子……實在端不起來呀！再加上他在市文化局工作，身上不免沾了幾許文人氣，不願意矮了身段，所以，他的話語中也透著生分。
盧燦和張老關係密切，但是與張柳喜來往很少。
究其原因，還是張老的家事引起。
張柳喜是王韻緗所出，1952年王韻緗與張老離婚，還打了一場離婚官司，張老一次性賠付給前妻“一億”——當時貨幣的幣值很高。此後，張柳喜夫婦大多數時間都與生母王韻緗住在一起，只安排兩個孫子時不時來張老這邊照看一下。
也因此，盧燦與張柳喜接觸不多。
偶有的幾次接觸，還是在香江——張柳喜夫婦去香江探望老爺子，遇到過幾次。
袁嬸與盧家打交道要多一些，注意到兩人對話怪怪的，連忙笑著插話，“阿燦，阿欣，別站門口……進院子說！阿宗阿瑞，倆沒眼力勁的，還不去幫忙把東西提進來。”
其實，這餐飯吃得怪沒意思——盧燦只是在顧念張老舊情而已。
想來，這應該是自己最後一次走進張家大院。
至於張澤宗，能照顧肯定會照顧，但不代表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