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誠意邀請(1 / 1)
接下來的兩天,盧燦基本上都在會客。
出了茶室進酒店,出了酒店繼續喝茶。
為了方便會客,盧燦和孫瑞欣在抵京的第二天,搬去中國大飯店。
蒂姆很會享受。
他在中國大飯店第十六層,整了八套超豪華套間,俗稱“總統套”。最小的一間面積都超過275平米,配室內壁球,最大的一間接近六百平,配備室內短道泳池和一條保齡球道。
八套超豪華套間只有三間對外開放,剩餘五間,他自己一間,盧燦一間,中旅總社預留一間,剩下兩間備用,以便於提供給白金級貴客突降時使用。
超豪套間之下是黃金套間,內部稱之為“精英套”,一共二十四間,面積均在一百平米到兩百多平米不等。經營套同樣很奢侈,所欠缺的是體育設施,但是在同一平層,設有健全的健身大廳,多功能療養室,歌舞臺,包括開放的游泳池。
這兩種套間房,是酒店檔次的標誌房。
第一天蒂姆帶盧燦參觀時,很得意,言下之意比霍家投建的白天鵝賓館更上檔次。
盧燦對酒店業不懂,不過他住過不少豪華酒店,感覺中國大飯店大約能排進前五。這個排名已經很高,就像歐洲有不少古堡超級酒店,聽上去很有名,事實上在賓客的人文關懷上做得很不足。以屬於他的那套超豪華套間為例,面積在四百平左右,除了主臥、大廳、會客廳之外,還有四個客臥,配備有專門的茶室、健身房、桌球房以及一間多功能K歌房,非常周全。
這兩天,盧燦都在這間套房中會客,來的客人個個讚歎,還真不丟面子。
不過,這會兒盧燦接待的客人有點意外,簡單參觀之後,嘖嘖兩聲,“一屋子的金錢味道!”
這話這麼熟悉?好像失戀33天中的臺詞……盧燦愕然,繼而忍不住笑出聲來,“馮老,金錢未必是個壞東西。只要秉持本心,金錢就是工具。”
沒錯,來訪的客人是前任津門博物館館長馮德生馮老。
這位老爺子曾三度與盧燦“交手”,先是爭奪津門張家張淑成的藏品失敗;緊接著又是周淑濤家藏品被盧燦捷足先登;隔年,兩人先是聯手逼退東洋伊藤公司對薊縣磚硯長囤積的秦磚,但在隨後的相互爭搶中,老爺子再度敗在盧燦的金錢攻勢之下。
去年,馮老正式退休,虎園博物館曾經邀請其去香江,結果被老爺子一句話懟回來——只要你虎博交代清楚每一件展品的來源,我願意無償給你們打工到死!
這不廢話嘛,這世上沒有哪一家博物館敢保證他的每一件藏品都清清白白!
於是,虎博沒再向他發出二次邀請。
但是,盧燦很清楚,這位馮老是中國北方文博行業津冀遼派系中的扛鼎人物,很有影響力。如果能和他和解,最好還是握手言和,所以,盧燦特別讓竇存世與華克倖將老爺子請到京城。
所謂“津冀遼派系”是指專項研究大遼、金國、元朝以及清代文物史志的史學家、考古學家。由於歷史上地理位置的原因,河北遼寧津門三地,研究這類學術的學者偏多,故稱“津冀遼系”。
馮德生本人就是遼金歷史研究方面的大拿!
與此類似還有,擅長研究高古時期及秦漢唐歷史文化的“山陝系”,研究嶺南歷史文化的“嶺南系”,以及研究西南少數民族歷史文化的“滇黔系”等。
馮老這次很給面子,應邀而來,但估計還有心結,才會出言譏諷。
“罪莫厚於甚欲,咎莫憯(音can)於欲得,禍莫大於不知足。呵呵,堅持本心,抗拒誘惑……何其難!”馮德生搖搖頭。
盧燦立即笑著接上,“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兩人打機封,引用的都是道德經中的話,馮德生認為慾壑難填,盧燦回應知足常樂,馮德生暗指虎博大規模吸納藏品,引發國內文物倒賣風潮;盧燦很委婉的表示,以後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兩人都沒挑明,但意思已經明瞭。
馮德生盯著盧燦,足足看了十多秒,露出一絲笑意,“其實,作為同行業者,我個人很佩服盧老闆。畢竟,像你這麼年輕,就熱衷於文博事業實在太罕見。所以……我也經常用‘我道不孤’來安慰我所知道的一切。”
沒錯,馮德生調查過盧燦,尤其是竇存世和華克倖主持的那家收貨站,每年送出去多少東西,有多少珍品,他一清二楚。那些東西雖然看似正規渠道收來的,在新一版文物法出臺之前,交易似乎很合法,但是,運出境外,明顯犯規。
可他也沒有向上彙報。
因為他很清楚,即便彙報上去,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而且,正如他所說,在心底他挺欣賞盧燦——這麼年輕就敢於在文博行當投入巨資,且源源不斷的投入,這對於中國文博事業而言,是一件幸事!唯一遺憾的是,他是香江人!
好在香江快要回歸,到底是留在中國的土地上,總強於被東洋、歐美國家買走。
盧燦一開始沒明白馮德生這句話的意思,還以為真的在誇獎,搓了搓手謙虛一句,“馮館長過獎,只是喜歡,又恰好有點閒錢,能做成現在規模,多虧眾多前輩的鼎力支援。”
馮德生又看了他一眼,沒有點破。
接下來的環節,自然是品茶。
馮德生端著茶盅,“茶不錯,是嶗山特綠吧……不錯。”
老爺子品茶很牛呀!
盧燦所用的這款茶,是昨天保商利總經理何平帶來的隨手禮,說是嶗山特級綠茶,味道不錯。礙於他的駙馬身份,盧燦當場拆開來嚐了嚐,確實別有淡雅之風。
茶葉拆開就不好存放,於是今天待客,都用這款茶。嶗山綠茶在中國綠茶品系中並不出名,可對方竟然一口品出,讓盧燦驚訝一番,“牛!您老怎麼判斷的?”
“嶗山綠茶有別於江南綠茶,在於兩點。其一是首泡味道淡,三泡過後才真正髮香,而江南綠茶几乎所有的香味都集中在前三泡中。其二是嶗山綠茶的香味有點類似於豌豆含苞時的香味,而江南綠茶几乎是純粹的草木香。至於分品級,就不用多說,茶形茶色茶湯就可以看出來。”
盧燦端起茶盅聞了聞,果真有一點豌豆黃清香。
“地理位置耽誤了嶗山綠茶,要不怎麼也能在十大名茶中撈一個名額。”老爺子搖頭感慨一番。
他的話也有道理,中國的綠茶文化,盛行於南方,近水樓臺,於是,十大名茶全是南方茶品。至於北方的嶗山綠茶,人家都不帶它玩!
聊了兩句嶗山綠茶後,盧燦逐漸將話題引向自己想要聊的內容。給對方重新填滿茶盅後,他似乎隨口問出,“馮老,您退休的這一年,都在忙什麼呢?”
“退休嘛……自然是養老囉。喲,這是外菸?我得嚐嚐。”馮德生自己伸手將桌上的煙盒拿起來,熟練的彈出一根,還向盧燦示意,“要不要來一根?”
“您老自己來,金邊臣,不知道您習慣不……”盧燦微笑搖頭,將打火機推給對方。這盒英美菸草公司出品的Benson\u0026Hedges(國內翻譯為金邊臣)香菸是給來訪客人準備的,他本人不怎麼抽。
馮德生吸入第一口,就猛烈地咳嗽起來,連忙又端起茶盅,小口的潤著嗓子。額,外菸和國內菸草口味完全不一樣,雖然聞著挺香,可口味太沖,一點也不柔和,老爺子中招了。
盧燦憋著笑意,將桌上的紙巾推過去,等老爺子咳嗽平息下來,才繼續剛才的話題,“馮老,從一開始,我就將虎園博物館定性為一家立足於東方文史研究,探索西方文明與藝術的文博機構。”
“這幾年也算小有成就,陸續成立了以李林燦教授、饒固庵教授為核心的東方文化研究中心,以哥倫比亞大學教授大衛奧茨為首的歐美文化研究中心,還有以小林鬥盦、平澤興為首的東洋文化研究中心。但這顯然還不夠,虎博希望能吸納更多像馮老您這樣知識淵博的前輩。”
“所以,去年虎博向您發出的邀請,是很真誠的邀約。希望您能慎重考慮。”
說到最後時,盧燦目光灼灼,飽含真誠。
其實,馮德生很矛盾。
他年紀不算很大,六十五退休,今年六十六。退休後原本以為自己能習慣,溜溜鳥逛逛瀋陽道古董街應該很愜意的,於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虎博的邀請。可一年下來感覺非常枯燥,脾氣還越來越大,老伴都開始受不了,勸他不行的話去津門博物館找點活幹,免得在家煩躁。
做什麼研究不要錢?津門博物館缺錢缺的厲害,連日常研究專案都砍掉大部分,哪有錢供他這位顧問館長開專案?
這時,竇存世和華克倖帶著盧燦的誠意,再度上門邀請。
儘管他心底對虎博和盧燦有不滿,但同樣也有欣賞——人家在文史研究方面是真投入,不缺錢。
所以,他猶豫半晌,將菸蒂掐滅在菸灰缸後,抬頭問道,“我想繼續遼史研究,會涉及到大量的野外考古,你願意投錢嗎?”
終於鬆口了!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