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閒適生活(1 / 1)
香江是盧燦的老巢,待在香江,他一般都不會太忙。
大家都瞭解他的尿性——不喜歡出席活動,拒絕次數多了,久而久之就沒什麼人給盧燦發邀請,即便有什麼場面上的活動,大多請他爺爺盧嘉錫出場。
至於公司的事務,其實也不多。那些職業經理人拿著高昂的薪水就必須展現與薪水相匹配的能力,最終呈現到盧燦面前的決策,都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他所要做的也就是籤個字而已。
整個十月,能讓盧燦上心的事,無非是與黃碧雲一起,重新梳理盧家舊事。
八月份,黃碧雲接受盧家邀請,編撰紀實類文學《百年家族》。
小姑娘做事很認真,辭去立法會議員助理一職,專門去江門石頭鄉(現改名蓮花鎮)盧氏老宅住了兩個月,又去江門市檔案館,查閱地方誌,在當地收集盧氏家族老資料。
盧嘉錫對這件事很在意,一再叮囑國內的盧偉闊盧熔軍等人,一定要配合好黃碧雲的工作。
十月中旬,黃碧雲回港
這會兒正在盧家人的幫助下,整編梳理呢。
當然,這項工作盧燦只能敲敲邊鼓,更主要的參與者是盧嘉錫、盧嘉譽、譚樂和王鼎新四人。
這四位老者,基本上能復原1900年以後盧家所發生的一切,但盧觀恆是在乾隆年間發跡,盧家從乾隆朝晚期到1900年這一百多年的歷史,相對模糊。
對於黃碧雲而言,難點可不止這一點。
盧家在這兩百年中,可是出了不少敗家子,兄弟鬩牆勾心鬥角更不少見,甚至還有一些絕對醜聞,譬如有確切證據顯示,第二次鴉片戰爭中,盧家廣利行有人做走狗,帶領英國軍隊查抄巡撫葉名琛的府衙……這些內容要不要寫?
黃碧雲建議用紀實的筆調來處理,可盧嘉譽和王鼎新卻認為能不要提就不提,實在避不開就一筆帶過,盧嘉錫和譚樂則舉棋不定。
這讓黃碧雲很苦惱,來德銀投資大廈找盧燦“訴苦”。
溫碧璃幫她泡了杯茶,在旁邊坐下來,聽聽八卦,當然,可能還夾有其他小心思——黃碧雲不算大美女,但書卷味極濃,氣質很好。
聽黃碧雲說完她的煩惱,盧燦笑了笑,抬手請茶,同時開口說道,“我想要的是一本既能相對真實的描述盧家先人的作品,既能拿出來讓後人緬懷,同時也能給後人警示。所以……你不用忌諱‘為尊者諱’那一套。怎麼,祖上出了敗家子就不能說?”
“依我看,篳路藍縷創業固然感人,可真正對後輩有教育意義的,莫過於那些敗家子如何敗家的真實事蹟。這才是我為什麼請你出這本作品的真正用意!所以,不但不能用春秋筆法,你還得好好寫、詳細寫,才能真正警示盧家後來人!”
“OK!我明白。”盧燦能這麼說,黃碧雲頓時輕鬆起來。
旋即又笑問,“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適當創作?如果想要警示或者給人鼓舞,最好的方式是有故事串聯,剛好令祖上有一段歷史較為空白,材料不多……你看合適嗎?”
盧燦笑了笑,明白黃碧雲的意思。
黃碧雲偏文人,雖然這是行活,可她依舊想要在這本紀實文學中塞入一些自己的想法,或者說她認為這一題材能做成一部反應清中後期到現代的商業變遷和民族變遷的時代雄文。
剛好,盧燦也不希望這部家族史變成流水賬,便點點頭,“對於盧觀恆老祖和盧文錦盧文舉老祖,不需要臉譜化和神化。至於其他人……在人物關係之間的故事中,你有很大創作空間,不用忌諱太多。至於我爺爺那邊……我會勸說!”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確,盧家立族老祖盧觀恆以及將盧家發揚光大的盧文舉和盧文錦兩位老祖,寫具體就行,不要胡編亂造,至於其他人,不重要。
“還有,你奶奶很傳奇……要不要如實寫?”黃碧雲在查閱資料時,隱約知道一些盧燦奶奶事蹟,她很想將這部分內容寫入,但盧嘉錫不贊同,於是來慫恿盧燦。
盧燦抬手製止,“寫到我爺爺南下香江即可,後續部分……你不用考慮,起碼等我……老了再說。”
原本他想說等爺爺仙逝,覺得不合適。
黃碧雲有些失望,哦了一聲,點點頭。
溫碧璃一直沒說話,等黃碧雲走後,才問盧燦,“阿燦,爺爺為什麼避諱提及奶奶?”
盧燦撐著胳膊,想了會後嘆了口氣,“這是爺爺的心結。老爺子一直很內疚,認為當年的禍事,他有很大責任。”
溫碧玉沒懂,“爺爺有什麼責任?”
自從盧燦去年走過一趟比利時,見到奶奶的幾位親戚,回港後,盧嘉錫偶爾也會和他聊幾句往事,雖然不繫統,但盧燦依舊能聽出一些內容。
爺爺的自責,主要體現在兩處。
第一,因為回荷蘭探親一事,奶奶夏洛特和爺爺盧嘉錫兩人大吵一架。夏洛特的個性有些倔強和高傲,她認為盧嘉錫在干涉她的私事,反而堅定她要帶兒子兒媳回荷蘭的決心。
在盧嘉錫看來,當時如果自己換一種方式,可能會有所改變。
這種心底的自我懺悔很可怕,特別是最親密的家人們因此辭世後,懊惱、悔恨等情緒會表現得非常強烈。盧嘉錫原本就不是外向型性格,這種情緒被壓抑得很深,他自己已經完全不想觸及。
另一個原因,王鼎新聊過一次,那就是奶奶夏洛特的遺骨處理。
兩架飛機相撞,現場燃起大火,幾乎找不到遺骸,荷蘭航空公司迫於壓力,還是將部分灰燼封裝在骨灰盒,送給逝者家屬以供憑弔。
奶奶夏洛特的骨灰處理,出現糾紛。
奧托等人認為,遺骸骨灰應該入葬位於荷蘭的弗朗茨家族墓園,擇機再遷往奧地利的皇室陵園。此時的盧嘉錫又怎會答應這件事——他潛意識中,除了深深的自責和悔恨外,最恨的就是弗朗茨家族——盧嘉錫認為以奧托為代表的弗朗茨家族的種種做法,是導致夏洛特三人發生意外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雙方大吵一架後,盧嘉錫帶著三人的骨灰盒,憤然回家。
越沉默的人,恨一個人越久!
即便是十年時間,也難以化解——上次卡爾來香江,盧嘉錫依然拒絕對方上門拜會。
這只是盧燦猜測的兩個原因,當然,可能還存在其他因素,那需要等盧嘉錫自己走出心底牢梏,才有可能對外人講述。
當然,即便沒這層因素,盧燦也支援將這本紀實類家族作品,寫到爺爺南下為止。
畢竟,再往下寫,就會寫到自己,而自己還年輕,出什麼傳記?
………………
除了沙田大院,盧燦最喜歡去的是薇薇安那裡,幾乎每週都要去轉一圈,或吃飯或留宿。
薇薇安屬於那種安靜的女人,沒多少野心,也不愛鑽營。
別看她上輩子挺出名,其實她的表演不值得稱道,連個金像獎提名都沒拿到,至於唱歌,典型的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就中音能聽聽,能出名,更得益於她的氣質、身材與外貌。
盧燦也曾開玩笑,勸她去當歌手,結果人家根本沒那心思,唱歌純粹就是一愛好。
她在工作之餘更喜歡畫點服裝設計稿,但又不向嘉麗服飾投送,學過一段時間插花,但沒能堅持下來,真正算得上喜歡的,大約有油畫、水彩和美式檯球。
她在油畫水彩方面,拜師香江藝術學院特聘講師黃蒙田先生,半山別墅中,還特別設計一間畫室用於練習繪畫,態度很端正,幾乎每天都要畫一兩張。
至於美式檯球……她真的有些天賦。
上中學時,她已經算是小有名氣的“球王”,女孩子逃課打檯球,絕對罕見,但她幹過。別墅的健身房,特別增設一件球室,擺放著一張花式桌和一張標準斯諾克球案。
美式檯球其實就是後世國內流行的街頭桌球,盧燦自認水平不低,但和她打,幾乎場場被虐,即便偶爾贏一兩局,也存在著被放水的可能。
今天中午盧燦來蹭飯,照例陪薇薇安來一局。
桌案上,屬於盧燦的色球還剩下三粒,薇薇安的綵球只有一粒,但貼庫,想要打進難度不小。薇薇安圍著貼庫綵球和白球轉了一圈找好角度,單腿撐地,整個人虛趴於桌案,準備蹭個角度,往袋口趕。
這個姿勢太誘惑……
盧燦瞅了眼房間門,虛掩著,挺好!晴嬸和別墅傭人都知道兩人在打桌球,應該不會來打擾。
他躡手躡腳來到薇薇安身後,正準備行動……
薇薇安握著球杆,往後提拉,正準備推杆……
好巧不巧,杆頭正正的搗在盧燦小腹處。不疼,但不影響他哇地大叫一聲,就勢整個身體壓在薇薇安的後背上。
“不會吧……碰到哪兒?”
薇薇安嚇一跳,還以為搗在罩門上呢,慌忙扭頭,卻被男人探頭噙住嘴唇,再然後,兩隻手從身體與桌案之間的空隙中鑽進來……再傻也知道盧燦想幹什麼。
這種非常規空間,很能調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