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抵達馬來(1 / 1)
雖然是喜喪,可私下相處時,柯嘉遜依舊情緒低落。
從香江到柔佛的航程中,盧燦陪他喝了杯紅酒,藉著酒勁,他開始講述小時候柯寧氏如何喜歡他的諸多趣事,明顯情緒上來,眼圈通紅,不知不覺多喝兩杯,最後靠在寬大的航空椅上沉沉睡去。
盧燦抬手示意空乘田雯替柯嘉遜蓋上毛毯,自己起身去往房間——田樂群和溫碧璃在房間商量如何對付山寨……也不知商量出啥結果。
路過機艙中廳時,康望幾個年輕人正在打牌,王永斌站在一旁觀看。
見盧燦過來,王永斌抬頭笑笑,“傑克遜呢?”
傑克遜就是柯嘉遜的英文名。盧燦朝身後指了指,“估計這兩天一直壓著情緒,剛才聊了好一會他家老祖宗的陳年往事,這會兒眯著。你們打牌聲音小點。”
又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老王,有個事你給我參謀一下。”
“什麼事?咱乾的就是參謀。”王永斌呵呵一笑,和盧燦相對而坐。
“納德軒珠寶的事。”盧燦撓了撓頭,“不知你注意沒有,香江街面上現在出現好些個小珠寶店,叫什麼納悅軒,聚德軒,純粹就是蹭納德軒招牌的。不僅如此,這些珠寶商還恬不知恥的直接山寨納德軒珠寶設計,整得人頭大……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解決這事?”
“山寨?哦~~你說抄襲仿製是吧?”王永斌一開始沒懂山寨啥意思,但結合語境能猜得出來。其實這個詞出自於粵語,但此時還不流行,等“九龍城寨”隨著周星馳電影出名之後,山寨一詞才大行其道。
盧燦點了點頭,笑道,“我到不是擔心納德軒的市場被蠶食,或者劣幣驅逐良幣什麼的,納德軒珠寶一直靠品質制勝,而是……純粹感覺噁心!嘉麗服飾同樣也面臨這個問題,嘉義叔跟我吐槽過好多次,每每上新款,沒過兩天就出現仿製品。”
王永斌想了會兒,也無奈地搖搖頭,“我也沒轍。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推動侵權法案,完善品牌保護條例、專利保護條例以及智慧財產權保護條例。我們倒是可以聯合一批受害企業,推動香江立法會透過這些保護條例。只不過……想要達成,需要一定時間,而且也未必能徹底根除。”
此時香江的很多亂象,就是幾十年後國內的鏡子——後世國內同樣盛行“大個核桃”“康師博”“康帥傅”“奧利粵”“白事可樂”,即便是三十年後,某寶上依然一堆“阿迪達”……
王永斌說的各種保護條例,肯定要著手推動,但對於眼目前的“牛皮癬”,沒什麼用處。
如果給他們一段時間,還真有可能做大,尤其是國內市場開放之後,很容易被他們“張冠李戴”——國內消費者可沒有香江市民那種辨識能力!
歷史上,也正是這一階段,香江冒出太多的珠寶品牌,像“周大生”“金六福”,湧入國內之後,幾乎都做起來,部分企業還做成名牌產品!
這就很讓人無語。
盧燦搓了搓臉,頭疼。
田樂群和溫碧璃應該是聽到盧燦的聲音,兩人從房間中出來。溫碧璃站在盧燦座椅背後,雙手壓著靠背,沒說話。田樂群拐過來坐在盧燦身邊,對王永斌微笑點頭,又對盧燦說道,“剛才我和阿璃商量……她也同意我的想法……”
“什麼想法?”這可是世紀難題,她倆能商量出解決辦法?盧燦有些難以置信。
“拉上彤叔家,他們家的情況不比咱家好多少。”
“三管齊下!”
“一方面,在媒體上造勢,藉助輿論和人脈,推動立法保護。這是基礎,長久之計。”
“另一方面,我們兩家都組建大規模的法務團隊,一家家起訴,告這些雜牌子,打官司。贏不贏無所謂,慢慢拖,拖到他們精疲力盡。”
“還有就是……和兩年前一樣,咱家再聯合彤叔家搞一次烈度更廣的促銷大戰。”
“這些雜牌們,一邊要承受官司,一邊要面臨市場壓力。我就不相信,他們能撐到什麼時候!拖都要拖死他們!”田樂群說這番話時,語氣斬金截鐵。
王永斌忍不住拍起手掌,點頭讚道,“田總的這番對策,既有長遠又有眼下,考慮得很周全,講究合縱連橫,對敵凌之以威,以本傷人傷其根本,高明!”
田樂群被誇得不好意思,連連擺手,“沒有想那麼多,就是覺得兩年前的舊事事,應該可以翻出來再用用。”
香江地界小,人口密集,納德軒和金大福珠寶能佔據香江珠寶飾品的六七成份額,只要兩家攜手發力,那些山寨雜牌真撐不下去。不過,也只限於香江,放到臺北或者內陸就很難見效,但現階段問題最嚴重的就是香江本土,所以,田樂群的這套組合拳,會很管用。
盧燦微笑點頭,“等會下飛機我給彤叔電話說一聲,到時候讓阿欣去和他們商量。”
………………
大白鯊降落在柔佛新山機場,又叫士乃國際機場。
新山是柔佛州的首府,與新加坡隔柔佛海峽相望,後天柯莫氏的“登仙法事”安排在新山市的柔佛古廟舉行,然後再送至柯家墓園。
邱千健帶領車隊來接機。
與盧燦見面時寒暄兩句後他輕聲提醒,“馬哈蒂爾今天中午到了新山,住在邊佳蘭棕櫚園酒店,我們的大李總也在這家酒店。大李總也幫你們一行預定了房間……你自己決定,要不要住在那裡。”
這句話直譯後的意思就是“馬哈蒂爾想和你見一見,大李總居中撮合,認為應該見。”
盧燦點點頭,“就住邊佳蘭棕櫚園酒店吧。”
這次來馬來,原本就有計劃和這位政治強人見面,現在又有大李總居中撮合,更要給面子。
安排一輛車送柯嘉遜回家,邱千健則陪同盧燦等人直接去酒店。
邊佳蘭是臨近柔佛州打丁宜縣的副縣,毗鄰柔佛海峽,著名的旅遊勝地,距離新山市不過二十公里。邊佳蘭棕櫚園酒店是當地很有特色的高階酒店,有點類似於中國的園林酒店,低層低密度建築鑲嵌在海灘棕櫚林中,整個園區非常秀美迷人。
盧燦一行入駐的別院,是三層的獨棟別墅,鐵門外不遠處是一片潔淨的海灘,再遠處是柔佛海峽,其它三面都是高大的棕櫚林,很私密。
丁一忠和顧金全帶領幾名安保去檢查酒店設施——這可是別人安排好的房間,誰知道里面有沒有攝錄裝置?
盧燦等人在院子中簡單休息,與邱千健閒聊到馬來強人,“巫統內部什麼情況?馬哈迪現在處境怎麼樣?內部支援度高嗎?對於馬來……我可是一無所知,你得給點建議。”
盧系資本一直致力於開發東南亞市場,但盧燦始終沒有拜會過馬來的馬哈迪,其內情挺複雜。
其中最重要原因就是巫統的立場和巫統內鬥,導致盧燦不敢輕易站隊。
巫統一貫有內鬥的傳統。
巫統組織建立於1946年,創始人為前柔佛州務大臣的拿督翁查化。翁查化是馬來的奧恩家族當時的代表人物。前文提到的馬哈迪前一任馬來總理侯賽因·奧恩,就是他的兒子。
翁查化此人相對比較開明,擔任巫統主席期間,努力推動“開放巫統黨籍給非馬來人”法案,其意思就是接納馬來第二族群的華人和第三族群的印度人進入巫統。
但是,他的提議屢遭拒絕,掀起巫統內部的第一階段內鬥。
最後的結果是馬來民族主義者佔上風,創黨人翁查化被迫離開巫統,巫統掀起第一波馬來民族主義高潮。換而言之,佔據馬來第二族群的華人,被狠狠地踏了一腳。
1957年脫離英聯邦建國,面對新的權力之爭,巫統掀起第二波內鬥,民族主義者和泛民族主義者撕吧起來,亂成一團。其內部的爭鬥逐漸明朗化,影響到社群層面,最激烈的表現莫過於“驅逐新加坡”。
所以,巫統的立足之本就是“馬來至上的民族主義”。
縱觀六七十年代,馬來對華人並不友好。
進入八十年代,隨著新加坡的崛起,巫統內部對華人的態度鬆動不少,但內鬥同樣很激烈。
侯賽因·奧恩繼承父親和小舅子阿都·拉薩之餘烈,重新入主巫統,對壘新力量馬哈迪,彼此斗的不可開交。
邱千健將馬來國內局勢,詳細介紹一遍之後,王永斌問道,“目前馬哈迪佔上風?聽說他要重組巫統,將奧恩家族的影響力剔除巫統?”
盧燦所說對馬來一無所知,那是謙虛。怎能一點不瞭解?畢竟馬來是東南亞僅次於新加坡的華人重地,盧系資本肯定要重點介入,無非是等個合適時機而已。
現如今,時機已經成熟——巫統內部新老力量都在拉攏華人,顧問團評估短期內應該不會出現較為激烈的“排華”現象。
邱千健點點頭但又搖了搖頭,“馬哈迪在馬來的聲望不錯,要比奧恩家族的影響力更大。他最近確實在籌組新巫統,但是不是能夠完全剔除奧恩家族影響力,現在還不好說。”
這時,丁一忠從別院中走出來,朝盧燦幾人點點頭,示意可以入住,同時向旁邊的草叢中扔掉一些零碎——邱千健苦笑,但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