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幕後猜測(1 / 1)
這年頭流行竊聽,時代特色。
最近幾年,只要是有目的有行程規劃的外出,大機率都能碰到這類事。
盧燦似乎已經見怪不怪,笑笑搖頭。
進門時,邱千健還是忍不住探頭看看草叢。剛才丁一忠扔掉的那件東西,已經被拆解踩爛,但依稀能辨認出一隻黑色塑膠管,套著微型麥克風,還有一節小尾巴。
是竊聽器沒錯。
他挺不好意思的搓著手訕笑,“這是……阿燦,我真不知道……這事……”
盧燦擺擺手,不以為然,“正常。未必是政府層面的行為,不少酒店有竊聽和偷窺的惡習。阿忠他們應付這些方面,很有經驗。我跟你說,上次我去西歐,很偶然的住進一家城堡酒店,結果裡面也發現這些東西。所以呀……我平時喜歡待在家裡不出門,你以後住酒店時也要注意一點。”
邱千健驚訝地張大嘴巴,“這……這麼誇張?我還真沒遇到過……”
王永斌笑著插話,“亞洲還好,沒這麼恐怖。歐洲尤其是毗鄰華約的中東歐,北約和華約的特工組織,都喜歡在高檔酒店包房安裝竊聽器。這些包房中入駐的,都是尊貴客人,指不定哪天就能聽到令他們興奮的訊息……呃,香江也挺嚴重。你去香江,最好不要選擇入駐那些扎眼的高階酒店。”
這完全出乎邱千健的認知,驚訝到甚至有些結巴,“香……香江……很嚴重?”
盧燦笑了笑,“香江的間諜之都大名,可不是浪得虛名。我在香江從不住酒店,再晚也會趕回家。”
“我去!我得在香江買套房子!以後再也不住香江酒店。”
邱千健是柔佛航空董事長,幾乎每個月都要去香江一趟,酒店等同於第二個家。今天盧燦披露的真相,聽得他毛骨損然。
王永斌笑著安慰一句,“其實也不用太擔心,你未必是他們的目標,即便偷聽到什麼,也不會披露出去。”
“那也不行……”邱千健連連搖頭,“被你們一說,我以後都不敢住酒店。”
盧燦哈哈一笑,“外出旅行注意點就行,酒店的普通包房,安全係數更高。”
聽他的語氣,似乎真的不在意這件事。
邱千健不太肯定。
這件事在他看來,非常嚴重。
甚至已經嚴重到可能會干擾到盧系資本與新加坡的合作緊密度!
要知道,這套別墅是邊佳蘭棕櫚酒店的“備用房”,是大李總特意讓隨從人員找到酒店管理方,騰出這間別墅供盧燦使用。現在裡面竟然發現竊聽器?!
首要懷疑物件是誰?
不言自明!
至於盧燦所說的“有些酒店喜歡偷窺和竊聽”,可能確實存在這種情況,但更可能是他找的藉口,讓彼此雙方能下臺階的藉口而已!
所以,邱千健陪著盧燦聊了幾句之後,匆匆告辭。
儘管盧燦叮囑過邱千健不要張揚,可這麼重要的事,哪能不彙報?
走後沒到十分鐘,盧燦接到大李總隨從人員打來的電話,隨後傳來大李總親切的笑聲。
盧燦對所謂的“竊聽”好像不放在心上,不代表其他人同樣能雲淡風輕。
特別是大李總,盧燦所入駐的房間,是他特意囑咐酒店管理方拿出的“備用房”,現在竟然被人查出竊聽器,讓大李總臉面何存?
是不是新方情報處乾的,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挽回這件事可能會造成的影響——淡馬錫和盧系資本有關新加坡國際物流園的股份之爭,可沒過去多久,沒必要因為這件事再起齷齪。
所以,他需要出面。
通話中,雙方都沒提竊聽器的事,彼此態度親切友好,交流了幾句後,大李總提出一起晚餐的邀請。
對方來電的目的,只是表明他的態度而已,至於說邀請晚餐,說說而已,沒必要當真。
所以,盧燦以剛剛落腳的理由婉拒。
這似乎也在表明一種態度——我有理由堅持我自己……
又過了三五分鐘,三位安保部門負責人上門,分別持有“新加坡內政部安全域性俗稱內保局(ISD)”“新加坡安全保衛處政要護衛隊(SECCOM)”和“馬來的政府安全辦公室(CGSO)”工作證。
經過與丁一忠的協商後,三人各自帶領一組人馬,將別院裡裡外外重新檢查一遍,順手又將丁一忠扔掉的那些零碎撿起來帶走,順便還把聞訊趕來的幾位酒店高管帶走。
在這些安保機構檢查的過程中,柯家的當家人柯泰,打來電話,同樣因為這件事。
盧燦來參加柯家老祖宗的“登仙儀式”,結果卻遇到這種事,柯泰顯得很憤怒,電話中表示,稍後派車隊去酒店接上盧燦一行人,來柯家園林入駐。
這也是態度,同樣當不得真。柯家與盧家關係不錯,但肯定不會因為盧家去得罪新馬兩國。
所以,盧燦同樣謝絕柯泰的好意,依舊選擇待在這裡。
喧喧鬧鬧一上午,到了傍晚時分才消停。
盧燦真的對竊聽事件不在意?當然不是!
大家剛安頓好,盧燦就約上王永斌幾個顧問上陽臺,欣賞夕陽海景的同時聊起這件事。
“老王,你分析一下……這件事誰幹的?”
王永斌幾乎脫口而出,“應該不是新方,馬方嫌疑更大。”
盧燦不置可否,笑笑追問,“理由呢?”
“哥打丁宜和邊佳蘭交界區,新增設一片工業開發區,擬定為石油化工產業園。很顯然,這一定位與新加坡裕廊石化產業園的功能重疊。”
王永斌端著咖啡,靠在陽臺扶手上,另一隻手揚了揚,“我們是裕廊石化背後除淡馬錫之外最大的資金提供方。邊佳蘭石化產業園起步晚,想要做起來,難度不小……馬方肯定希望我們支援。另外,我們前不久剛剛和淡馬錫發生糾紛,想來馬方很清楚這一點……”
說到這,他再度翻了翻手掌,示意結果不言自明——馬方希望盧系資本與新方的裂痕更大一些。
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
盧燦又朝顧問團的另外幾人示意,各抒己見。
這次隨同盧燦前來的顧問團成員還有四人,各有所長。康望是金融財經方面的人才,陸璽偏於重資產投資和實業投資分析,歐陽長林屬於傳媒公關類的精英,還有威爾士人維倫紐瓦,精通法務和財務。
四人中,維倫紐瓦的年齡最長,他是早期菲利普斯會計公司的員工,本人既是顧問團成員,還是審計部門副職,算得上見多識廣。故而,其他幾人都看向維倫紐瓦。
他想了想後,提出一種猜測,“會不會是新方想知道我們和馬方會談的具體內容?”
言下之意,這件事是新方的人乾的。
這種可能性是有的。
當然,這麼說並不意味著這件事是大李總主導,他位高權重,應該不會起這種齷齪心思。
但是,架不住淡馬錫資本在新加坡影響力巨大,股東複雜,派系眾多,在得知盧燦來馬來西亞且要和馬哈迪會面,有人對雙方會面所談內容感興趣,又恰好知道盧燦一行人下塌酒店,於是順手安排了這起竊聽,也說不定。
幾人聊了好一陣,沒聊出結果,直到溫碧璃在樓下招手喊吃飯。
內心深處,盧燦比較偏向於維倫紐瓦的猜測——是新方底下人乾的,但大李應該總不知情。之所以這麼做,應該是沒料到盧家安保衛隊這麼專業。
六人下樓,丁一忠步伐匆匆進來,低聲彙報,“剛才聯合調查組在你這裡最近的六號備用別墅,也查到兩枚竊聽器,一枚在客廳電話機的底座電池上,另一枚在茶歇室的案桌夾縫中。”
盧燦臉色一沉。
備用房是酒店方自備的房間,通常用來應急。自己現在這套就是備用間,現在另一間備用間同樣發現竊聽器,也就是說,安放竊聽器的人不知道自己會入住那一間,索性兩間都給裝上。
他琢磨了片刻後,問道,“今天有誰進出過這兩棟備用別墅,這個應該不難查吧。”
“酒店管理層已經被控制住,正在排查。馬方的沙比利剛才對我保證,明天應該就能有結果。”
丁一忠也受邀加入聯合調查組,他口中的沙比利,是馬來西亞政府安全辦公室安保行動組成員,負責馬哈迪這次來新山弔唁柯莫氏的隨從安保隊隊長。為了表示對這一事件的重視,馬哈迪將他派過來,擔任聯合調查組組長。
盧燦點頭示意知道,又叮囑一句,“你盯緊了,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就在剛才,他忽然又意識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東西,等丁一忠彙報完畢,盧燦想起來,懷疑的目標範圍是不是太小?
還有一股力量,也有發起竊聽的能力及意願!
那就是巫統內部與馬哈迪鬥爭的另一波勢力——以前貿工部部長東姑拉沙裡、巫青團團長納吉為臺前人物,以馬來第一任首相東姑阿都拉曼為幕後代表的龐大勢力。
納吉的父親是上上任馬來首相阿都拉薩,姑父是上任首相侯賽因·奧恩。這裡是邊佳蘭縣,率屬於柔佛州,柔佛州一向是奧恩家族的傳統勢力範圍,想要在邊佳蘭的酒店安裝竊聽器,舉手之勞!
至於動機……還用說嘛?
馬哈迪想要拉攏盧系資本介入馬來的經濟開發,以此來拉動經濟發展,勢必會成為對方的眼中釘。
最為關鍵的是,盧燦想起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1987年馬來發生一起震驚東南亞的事件“茅草行動”。這一事件中,納吉是核心人物之一。
此人曾發表狂妄的言論——“以華人的血清洗馬來短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