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突然錢荒(1 / 1)
這兩天,田樂群心情不是很好。
先前制定的“納德軒與金大福聖誕元旦聯手促銷活動”,已經實施幾天,目前反饋來看,沒有達到預期效果,遠不如兩年前的火爆。
如此一來,兩家聯手擠壓香江其它珠寶公司生存空間的計劃,可能要落空。
市場部分析的原因有很多,但歸納總結之後,其實只有兩條:其一是大眾對促銷已經偏於理性,不再像兩年前那樣瘋狂;其二是香江股市太熱。
香江的股市,從去年開始一直延續至今,熱得燙手。
恆生指數歷經二十多個月的連續上升,從八四年初的1170點,暴漲至現如今的4283點。
股市大火,金市走低——資金流向股市,用於囤積金貨和珠寶保值的資金,必然減少。這一原因,在制定促銷計劃之前,完全沒有預料到。
這讓田樂群有些失落,今晚上床之前,又在盧燦耳朵邊唸叨兩句。
盧燦將手中的書籍放下,笑著問道,“效果很差嗎?不至於吧,我今天下班路過西九龍店,瞥了眼,店內有不少顧客,挺熱鬧的呀。”
“總不能一點效果都沒吧。”效果還是有的,只是沒達到預期目標而已。
田樂群鑽進被窩,枕在丈夫的肩膀上,伸手將書籍合上,露出封皮,是汪曾祺老先生的小說《大淖記事》,三聯出版社出版。她對這類文學書籍沒興趣,翻了兩頁又放下,“這次促銷活動,我們準備的宣傳預算是三千多萬,要是一點效果都沒有,那不得賠死呀。”
盧燦順手搭在水球上,捏了捏,Q彈。
田樂群連忙壓住他的手掌,“聊正事。”
“聊唄,嘴聊又不是手聊……”盧燦嘻嘻一笑,探身將小說擱在床頭櫃上,又就便將檯燈擰暗,朦朧的睡眠燈,頓時讓房間氛圍變得曖昧。
知道丈夫要幹嘛,田樂群一翻身,背對過來。
盧燦順勢摟了過去,臉部在秀髮中蹭蹭,笑道,“有效果就行,總不能真的將其他同行一棍子打死吧,不現實,也不可能。你做的已經很好,不要給自己壓力。我給你解解壓……”
怎麼解壓,就不足對外人道哉……
股市的表現,向來是社會經濟發展的晴雨表。
東亞及東南亞經濟全面崛起,東京、臺北、曼谷、新加坡、孟買、吉隆坡、雅加達等地的股市,幾乎都在膨漲般增速。整個東南亞金融市場,一片歡歌笑語。
在這一大背景下,以《香江經濟週刊》《香江信報》《新加坡金融週刊》馬來西亞《新海峽時報》等多家媒體,聯合舉辦的“首屆東南亞金融峰會”在香江九龍塘會議中心舉行。
東南亞多個地區的經濟部長,蒞臨本次盛會。此外,還有境內外眾多金融機構首腦、經濟學家、銀行家以及知名企業家,應邀參會。
一個主會場,四個分會場,九個專題分論壇,二十二個分類專題會議。
全部會議,歷時三天。
盧燦作為東道主地區的金融精英,不可能缺席。
在會議的第一天,他做了一篇名叫《金融服務業必須緊跟時代步伐》的專題演講。內容不算深刻,主要講述金融服務概念和服務手段,要緊隨時代發展的節奏,做好相應變化。
演講中提到“電腦辦公時代”對金融服務業的改變時,還特意看了眼坐在前排的香江證券交易所聯席主席李福樹一眼——1987年香江的“黑色星期一”,被迫閉市三天,何嘗不是香江證交所在服務和應急手段上沒能緊跟時代的過錯?
也不知這位老先生能不能聽進去。
四所合一之後,李福樹擔任證交所第一任聯席主席,又恰逢香江股市飛漲,這陣子,老先生可謂春風得意。所以,即便聽進去,估計也很難有所改變。
這一機構才是香江金融行業最頂端飛存在,盧燦很想插手,但盧系資本的根基很淺,崛起的時間太短,而之前的四大交易所幾乎都被香江老牌資本把持,外人想要插足,並不容易。
香江證交所管委會一共十三名董事,盧燦資本只有一席,還是沾了遠東交易所股東、亞洲衛視老闆邱德拔的光。距離盧燦所期望的“影響決策”,還差得太遠!
但明年有機會!
黑色星期一期間,李福樹做出“閉市三天”的荒謬決定之後,港府不得不順應股民及各方投資者的要求,調查港交所。李福樹及一干高管,被迫辭職!自那以後,港交所的高層幾乎大換血!
所以,盧燦既希望李福樹聽進去,又隱約希望歷史重演……
盧燦的演講很短,不到十分鐘結束,掌聲中走下講臺,坐在艾倫澤曼的旁邊。
接下來發言的是正大金融總裁謝國民。
謝國民生於1939年,今年五十來歲,現任正大集團總裁,同時兼任正大投資和正大金融總裁,泰國謝家謝易初的第一接班人。
他演講的題目就很高大上——“亞洲時代的新金融”。
沒錯,他在論壇上,旗幟鮮明的提出“全球進入亞洲時代”。
盧燦突然笑了笑,被澤曼看見,微微側身笑問,“笑什麼?”
“沒有什麼,只是想到幾年前東洋媒體號稱‘東洋時代’……這會兒已經進化到‘亞洲時代’。這時代呀……變化實在太快!”盧燦呵呵一笑。
澤曼沒明白笑點在哪兒,有點懵。
東洋媒體早十年前就提過東洋時代,沒錯呀,東洋經濟一枝獨秀,成為亞洲經濟的領頭雁。最近幾年,南韓、泰國、新加坡、馬來、包括香江及臺北地區,也順勢崛起,稱之為“亞洲時代”,雖有誇大,但也能說名副其實……笑點在哪兒呢?
四處招搖的“東洋時代”,遭歐美資本劫掠,十年沉淪;亞洲時代的東南亞各國,同樣遭受歐美遊資的血腥洗劫……這些“時代的主人”,何嘗不是歐美資本餐盤中的肥美羔羊!
這些事情都未曾發生,澤曼哪兒GET到笑點?
抓不住老闆的想法,可氣氛不能尷尬,澤曼忽然想起一事,小聲說道,“鮑斯,大華銀行有錢荒的徵兆,我琢磨著……是不是要加大備用金的囤積?”
盧燦一怔,大華銀行鬧錢荒?要不是說話的人是澤曼,盧燦只怕要以為對方失心瘋!
大華銀行缺資本嗎?不缺!盧系資本也沒有資金鍊問題,怎麼會出現錢荒?
“怎麼回事?”
“只是我的猜測……”似乎擔心盧燦著急,澤曼低聲說道,“前段時間,大華盤存,計統部彙報上來的資料,我發現有點異常。存款額有所上升,同比去年增長6%,新賬戶增長率大約在8%……”
這不挺好嗎?
所謂“錢荒”,大多數時候指的是“入不敷出”,也就是銀行拿不出現金匯兌給取款的客戶。那麼銀行的錢又去哪兒呢?自然是投資到各個專案中去。
這就是銀行運作的基本原理。
只要存款額一直上升,原則上銀行不存在錢荒。
既然大華銀行存款額和新開賬戶穩步上升,按理說,不應該存在錢荒。
盧燦沒打擾澤曼的講述,果然,他的但是來了——“但是,這次盤存中,我發現老賬戶的取款率很高,老賬戶的存款額只有去年同期的82%。”
他停頓了下來,讓盧燦消化這組資料所帶來的的影響。
直到盧燦點頭示意,他才繼續低聲說道,“也就是說,如果刨除新增賬戶的存款,大華銀行相比去年,總存款額度其實是下降的。”
等澤曼說完,盧燦才追問,“原因分析過嗎?”
澤曼豎起兩根手指,“我們分析,可能與兩個因素有關。”
“其一是股市,很多客戶取款去買股票和證券。你知道的,股市太熱,銀行利率肯定比不上股票的盈利……”
“其二……”說到第二點時,他看了盧燦一眼後,才繼續補充。
“大華銀行今年的資本流出速度過快,新增到賬貨幣,又以日元英鎊等外匯幣種居多,港幣和新元,在銀行貨幣庫存中,佔比都有所下降。港幣佔比下降4個點到5個點,新幣下降3個點左右,日元佔比上升6個點,此外華幣也有所2個點的增幅,美元增幅1個點左右……具體數字我正讓人彙總,過幾天抄送總裁辦。這些外幣的持有率上升,導致備用金儲備中,新元和港元,都有缺口。”
這句話的意思是,境外貨幣流入量較大,本地貨幣出貨量較高,導致本土貨幣不足。日元佔比提高如此之快,與三四月份從東京撤資和大華銀行取得日元匯兌資格有關。
又聽澤曼說道,“這不是聖誕元旦,以及華人傳統的春節,快到了嘛。”
“按照華人的習俗,這是消費高峰期,銀行取款的人數必定激增。最近一週,已經露出苗頭,取款量有所上升……這不,我擔心新元和港幣的備用金不足。”
盧燦輕籲口氣,不是銀行資金流問題就好辦。
今年投資的專案比較多,一部分流入美國,一部分投入到各大專案中,而回款中,又以日元和美元居多,造成銀行內部幣種分配不均。
這個問題,應該不難解決。
匯兌新元相對比較容易,找新加坡金管局即可,他們還巴不得多收外幣。港幣稍微麻煩一點,需要找滙豐和渣打——滙豐和渣打是港幣的發行行,有義務和責任,協助金管局以港幣匯兌外幣。所以盧燦沒問新幣,直接問港幣,“你沒找滙豐去匯兌一部分?渣打呢?大華也算是渣打股東之一,他們的備用金應該很充沛吧。”
澤曼猶豫了一下,“我覺得……這事傳出去……不太好。如果我們能自己解決,譬如從各家企業徵集部分流水……就不用去找這兩家。”
他的話提醒盧燦。
銀行最怕的就是擠兌,而大多數銀行擠兌事件的發生,都來源於“謠言”。
市民可不會去分析究竟怎麼回事,他們更願意趕緊將銀行賬戶的錢取出來。如果大華銀行傳出“貨幣不足”的謠言,後果還真不好說。
盧燦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又問,“你預感……缺口多少?”
澤曼的手掌翻了翻,“香江大華銀行金庫將近五億備用金,港島一共有四十八家網點,平攤下來,每家大約在一千萬左右。考慮取款次率和取款額度倍增的情況有可能發生,所以,缺口大約也在五億。納德軒珠寶能幫忙解決一部分嗎?”
盧燦點點頭,“我來想辦法。”
納德軒珠寶、源森居和嘉麗服飾,都是現金流大戶,應該能籌集齊這筆錢。
下午去鄭光榮鄭叔那兒坐坐。
這件事給盧燦一個警惕——專案投資可以適當緩緩。如果真的發生現金流緊張,大華銀行遭遇擠兌,嘖嘖,後果難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