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玉女心思(1 / 1)
歷史上,中銀香江確實在1986年做空過燃油,合作物件為新加坡星獅證券。
結果自然……鉅虧!
鉅虧的後果就是中銀香江成立不到五年就進行第二次大改組。
這次改組刷掉一大批聯盟銀行的激進金融家,包括莊世光,以及面前的於培生。中銀集團緊急從滬市調派一大批高管進入中銀香江高層,也就是2000年前後犯事的“劉金寶”海派團隊。
這一世,於培生沒去找星獅證券,是因為他認為香江有更合適的團隊,譬如敢於冒險一擊的盧系資本是最佳合作物件,次一檔的新鴻基證券和最近兩年表現不錯的九龍銀行,其做空期貨的能力,都不弱於星獅證券,何必捨近求遠。
於培生和林嘉年是同學,關係一直不錯。這次金融峰會上,於培生找到林嘉年,想要請林嘉年搭橋,與盧系資本合夥做一票。
這才有林嘉年引薦於培生的事情發生。
聽到盧燦贊同做空燃油卻又不認同做空時間,於培生挺好奇,“盧老闆……你是怎麼判斷的?”
其實剛才盧燦那段話,已經說明理由。
無非兩點,其一是沙特撿到蘑菇彈的威懾力沒有想象中那麼大,尤其是在資訊不明確的前提下;其二是要想最快達到效果,必須要加大媒體宣傳,這顯然不符合蘑菇彈“丟失”一方的意願,而無論是中銀香江還是盧系資本,都不好違背對方的意願,所以,需要長時間發酵——兩伊乃至國際社會都需要證實這件事,這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只是盧燦說得比較隱晦而已。
對方再問,盧燦原不想再多說,可看在對方是中銀香江高管的份上,還是笑笑解釋,“這兩年,德銀投資對燃油期貨也略有涉及,故而對赫爾姆茲海峽戰爭的雙方以及幕後角力,有所研究。”
“願聞其詳!”於培生叉著手,笑眯眯追問。
林嘉年更是湊近一步,“德銀投資也在做燃油?哎呀,我可是一點風聲都沒聽說。”
言語中似乎有點“見外”的意思。
盧燦夾著香菸的手指晃晃,笑道,“很尋常的期貨操作,沒有刻意圍捕。不過,基於石油這一戰略物資的敏感性,德銀投資的分析部,倒是做過一些模擬推演。於老闆,剛才我的結論,就是分析部的推演結果。你如果感興趣,哪天有空,讓分析部的人給你講講,他們專業。”
“好啊!久聞德銀投資分析部的模擬推演很精準,等這次金融會議結束,我一定登門拜訪學習!”於培生拱手笑道,沒再追問。
中午是組織方舉辦的盛大宴會,參加完之後,下午的分會場論壇,盧燦沒有出席。
面對眾人的問詢,澤曼給出的理由是盧燦在會客。
事實上盧燦只是不太喜歡這種社交場合,太多的誇誇其談,太多的阿諛奉承,太多的口蜜腹劍,太多的虛情假意,即便他已經出席無數次這種場合,但依然不適應。
不如去左近的藝術學院,陪美女畫畫。
薇薇安在藝術學院主要負責財務監督,具體工作又有幾名會計在操持,故而她的空閒時間比較多。閒暇之餘,經常去大課堂聽那些老師講課,最近正在跟唐書琨的油畫課程。
唐繼堯的孫輩,幾乎都是人傑。
唐書瑜是香江七八十年代的時尚教父,創辦的“大衛服裝”,在港島很有名。
唐書璇是香江新浪潮電影的“教母”級人物。
唐書琛則是香江頗有名氣的散文家、詩人,還是不錯的詞曲家,傳唱度極高的《一生所愛》,就是她的填詞作品,丈夫盧冠廷作曲。
唐書琨主業是時裝設計師,曾在哥哥的時裝公司工作,八十年代初,唐書瑜的時裝公司因為外銷不暢不得不關門歇業後,加入嘉麗服飾——1984年中國奧運代表團的禮服,就出於唐書琨之手。
不僅在設計方面有所成就,唐書琨還是一位頗有名氣的油畫家。
香江藝術學院創立之後,唐書琨受聘為客座教授,每週來上兩節歐洲油畫實踐課——帶一幫學生畫油畫。藝術學院不是為了培養畫家,而是為了教授這些學生有關油畫材質與肌理的辨認,油彩調配方式不同所產生的變化現象,以及辨別各家畫派的風格,因此實踐課比較多。
倒是薇薇安聽了幾次唐書琨的課程後,對油畫產生濃厚的興趣,經常來蹭課。不僅如此,她還在辦公室的一側,闢了一間小畫室,時不時畫上一兩張。
這會兒,她正趴伏再案頭,執著碳素筆繪製底稿。面前的案板上,放著三隻顏色不一的蘋果上,一隻青嫩,一隻紅中泛白,另一隻深紅入紫,這是素描畫樣。
油畫的底稿創作和素描有些類似,需要對準實物,勾勒輪廓和明暗陰影。
當然,這種創作方式,是正統的古典畫派的習作思路,現如今很多畫派,諸如虛無主義和後現代畫派,都以寫意為主,不再注重底稿。
畫案臨窗,窗戶朝西,斜斜的光線透過窗紗照在美人的臉龐上,幾縷酒紅色秀髮,從耳際耷拉下來,能清晰的看見雪白皮膚下細微的血管以及鼻翼上的微微汗跡。
薇薇安初學繪畫,一筆一劃之間,非常拘謹,手腕僵直,微微發抖。
盧燦雖然對油畫不精通,但他的繪畫做贗的功底還在,一看就知道,薇薇安還沒有完全掌握繪畫書法中的“腕力”運用技巧,忍不住笑了起來。
頓時遭遇美人白眼相贈,嗔怪一聲,“你這人怎麼這樣,不知道畫畫不能打擾嘛……”
臉龐紅暈漸生,眼眸似嗔非嗔。
美人作畫,只是雅趣,畫的怎麼樣,原本就不是重點。盧燦被對方的神情勾得蠢蠢欲動,探手拿下她的碳素鉛筆,又順勢將對方摟住,抵在畫案上,陣陣雅香撲鼻。
“你好煩吶~~”話雖如此,可薇薇安還是轉過身來,與盧燦面對面。
盧燦能從她那烏黑眸子裡,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
感覺很奇怪。
還沒等盧燦開口,又聽薇薇安湊過來,驚訝道,“咦,以前沒注意,你的瞳仁真的有點泛藍……別躲,讓我仔細瞧瞧……”
她知道盧燦祖母是歐洲人,可盧燦平時表現得一副再正統不過的華人模樣,讓人自動忽略這點。今天對著陽光,被她發現一點端倪,頓時如找到心愛的玩具,雙手捧著盧燦的臉頰,端正了使勁瞅。
紅豔豔的嘴唇就在眼前,盧燦如何能忍,低頭噙住……
年少貪歡,戰火再燃。
辦公室內部的小休息間,兩人疊碼在一起,簡單覆蓋著太空被。薇薇安光潔的肩膀露在外面,盧燦的大手輕輕揉捏著她的肩膀。
“有沒有感覺……學院的生活無聊?”盧燦之所以這麼問,實在是薇薇安生活圈,幾乎就圈定在學院和別墅。學院是一幫學生和老師,家中只有母親和幾個傭人,太窄。
“沒有呀,我挺喜歡現在的生活。有時間看喜歡的書,做喜歡的事,偶爾陪媽咪看看電影,逛逛街,再不然就去聽聽其他老師講課……”薇薇安的下巴,搭在盧燦的胸口,小聲絮叨著她的日常。
薇薇安本性就很宅,又有少時貧寒經歷,性情早慧隱忍,胸有自有丘壑。
早些時候還有些叛逆,多少有些不甘心年紀輕輕就成金絲雀,但奶奶去世的現實,讓她陡然醒悟——周家只剩下母女兩人,連辦喪事都無人擔事,需要有一棵大樹來依靠。
從那以後,慢慢的沉下心,接受現在的生活,繼而開始享受現在的生活方式——有錢有閒有地位有人尊崇有人寵愛,還有什麼不滿足?
她甚至都能猜到,盧燦最近一段時間來得比較勤的原因。
無它,香江藝術學院中,不乏自己的追求者。
儘管學校的老師及教職工,大多都知道自己只不過是一隻金絲雀,還是不能招惹的那種,沒人有那份賊膽,充其量也只是眼神偷窺一二,但是,藝術學院最多的還是那些處於青春期的學生,他意氣風發,敢於藐視權貴和財富。故而,自己時不時都能接到一些男生的信件。
信沒看,但信封留著,現在已經集滿一抽屜。
前段時間男人過來,無意中看到,愣了片刻。
最近一段時間,他來得很頻繁,偶爾還會在別墅留宿。
薇薇安很滿意這一改變——盧燦的籠中有很多鳥兒,沒有人甘心自己被忽視。
終究戰鬥力差點,一下午交流兩三回,有些過量,薇薇安伏在男人的身上,絮叨之語慢慢停下來。等盧燦再看她時,已經斜著腦袋,沉沉睡去。
身上壓著人,即便是美人,時間長了也會不舒服。盧燦輕輕側身,將她放在一旁。薇薇安蜷了蜷身子,低聲嗯嗯兩句,又在朦朧中將被單扯過來遮住眼睛,再度迷迷糊糊睡過去。
盧燦一手枕在腦袋下,另一隻胳膊,將薇薇安的腦袋圈在腋窩旁,目光落在從烏髮中露出的那只有些潮紅的耳廓上。看著她熟睡的樣子,盧燦嘴角帶上繼續微笑。
即便有點小心機可畢竟還不是成精的老狐狸,薇薇安的那點小心思,盧燦看破不戳破,反倒是心底有種名叫內疚的感覺,滋生起來。
等她睡實,盧燦起身。去浴室簡單沖洗一下,裹著浴巾出來,正準備回小房間眯會兒,聽見插在充電座上的手機震動聲——剛才為了怕打擾興致,手機調成震動狀態。
拿起手機看了眼,有六個未接電話,正在呼叫的是趙太來。
趙太來知進退,沒事不會這麼拼命打電話,也不知這傢伙有什麼事。
隨手將房門掩上,隻身去了外間,“老趙……有事?”
“有條訊息,盧少您一定感興趣!這不,我聽到之後,趕緊給您打電話,打了幾次都沒打通……沒打攪您吧。”
都已經接電話了,還說這話?盧燦心下吐槽一句,笑道,“手機充電,我在金融論壇會場……什麼訊息,說吧。”
“哦~~我把這事給忘了!”趙太來恍然,又趕緊回到正題,“我的買手剛才告訴我,今晚有兩件大貨,會在蓮溪廟上岸!我這有邀請函……您要不要一起?”
“買手”就是掌眼師傅兼資訊收集人。
趙太來將自家的藏品出給虎博之後,這兩年自己又玩上收藏。這傢伙掌控香江藝術基金,交際面很廣,生冷不忌,黑白皆有,手中掌握相當多的黑市眼線。
至於“蓮溪廟”,指的是澳門蓮溪廟古董市場。
所謂“上岸”,就是從灰色渠道來澳門,即將出手的意思。
這些都是香江古董圈的行話。
什麼東西能讓趙太來連續打了幾次電話?盧燦挺好奇,問道,“什麼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