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大院清晨(1 / 1)
是夜,月白風清。
孫瑞欣裹著浴袍走出洗浴間,沒在臥室瞅見盧燦,又聽見他的聲音從陽臺傳來,掀開窗簾,他正在推拉門外的陽臺上打電話。
都已經深夜,還有電話?
孫瑞欣沒去打擾他,回屋收拾凌亂的被罩,手一摸,床單溼了一片,臉色微紅,趕忙將床單抽掉,重新換上新被單。
一切忙完,盧燦那邊也接完電話,拉開推拉門進屋,笑著要上床,被孫瑞欣嫌棄地推了一把,白眼嗔怪,“還不去洗澡?浴缸水我幫你放好了。”
在盧燦轉身去時,又忍不住問道,“剛才誰的電話……這大晚上的打什麼電話?”
盧燦回頭嘻嘻一笑,“走,陪我洗澡去,鴛鴦浴補上!”
孫瑞欣飛了個白眼,鑽進被窩,沒理會。
盧燦這才笑著解釋,“古元師兄的電話,他在澳門參加夜市拍賣,和我商量東西怎麼處理。”
等他洗完澡出來,孫瑞欣靠在床頭玩遊戲機。盧燦在她身邊坐下,把她往裡擠了擠,又伸手在柔軟的小腹上摸了摸。
三兩下功夫,孫瑞欣一個分神,積木越堆越高,遊戲結束。
“哎呀……插錯了,都怪你。不玩了!”孫瑞欣將遊戲機扔在一邊,自己往裡蹭了蹭,給盧燦讓出一點位置,又問,“古師兄去參加黑市?”
“嗯。蓮溪廟夜市出了一批好貨,古師兄過去看看。”
盧燦將遊戲機放在床頭櫃上,又將床頭燈調暗至睡眠光,摟著丫頭光滑的身子鑽進被窩。
“東西不好上岸?”孫瑞欣對這類事早已見怪不怪。
“近期不合適入館。我讓古師兄辛苦一趟,把這批貨押送到荷蘭。虎博歐洲分館,近期開業,這批貨倒是能做個迷你專題展。過個幾年,再轉回香江。”
“鹿特丹的博物館,要開業啦?”
“元旦正式開業,沒指望能賺錢,少賠當賺……”
兩人窩在被窩中,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睡前閒天。
盧燦忽然又想起一事,“田姐之前說,這次和金大福的聯手促銷,效果不太好……現在怎麼樣?”
“我覺得還行,田姐要求太高……不說了,困了。”
孫瑞欣打了個哈欠,腦袋往盧燦懷中抵了抵,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盧燦沒再說話,心中存著事情,一時間還睡不著。
傍晚的時候,潘雲耕聯絡上黑市組織方的頭目“大東”,想要提前看貨。
大東表示很為難,說今晚黑市拍賣主打的就是“現場拆箱”,如果提前拆箱看貨,他以後再組織類似的活動,怕是沒什麼玩家會來捧場。
不過,這人挺醒目,答應從十八箱貨品中,抽出來三箱不上拍,留給謝三順和古元等人。至於上拍的那些,他也答應可以讓主持拍賣的人,適當照顧一下。
這批佛供,為噶舉派舊物,總拍品四百多件套。算上留存和競拍所得,謝三順與古元等人,一共拿下一百一十七件套物件,約佔四分之一,含五代至宋元的藏傳佛像六尊,各色經卷五十多卷,剩下的都是各種佛香爐、佛盤、轉經輪、法器、百衲衣,以及其它佛供用品。
數目比較多,確實不適合在香江上岸。
於是,古元給盧燦打電話詢問怎麼處理。
這不,盧燦連夜安排遠洋號去澳門,這批貨,先裝上游輪,再送往荷蘭鹿特丹,在重新開業的彩繪博物館亮亮相,沉澱一段時間後,再想辦法送回香江。
這批貨的首尾,已經處理得差不多。
盧燦現在琢磨的是古元剛才電話中透露的資訊——這次黑市拍賣,古元的前老闆古特雷斯,掃了不少貨,足有四五十件。趙太來出手好幾次,不知是替香江藝術基金買的還是他個人行為。
趙太來那邊盧燦不太擔心,可古特雷斯方面,不太好說,他手中的貨八成會流向歐美。此外還有六十多位散戶,買走二百多件文物,這些文物的去向,同樣也難以掌控。
這讓盧燦產生深深的無力感——這股文物外流的滔滔洪流,實在非個人可以抗衡!
偏偏還有很多人認為,自己是這股滔滔洪流的始作俑者之一。在他們看來,沒有虎博的吸納,或許就不會有文物的瘋狂外流……
其理由與後世很著名的一條公益廣告相同——“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
聽著很有道理,沒有文物買賣,就沒有文物外流。
可事實上真的如此嗎?
哎!這份委屈,還沒辦法辯解……
胡思亂想中,盧燦也漸漸入睡。
………………
翌日,響晴白日,天藍風清。
早晨的沙田大院,非常熱鬧。
孫立功帶著譚樂、盧嘉錫等老人在練習太極推手,這是養生拳法;盧燦和虎子幾位年輕人,在練習形意拳,這是鍛體拳法;石頭還有院子中的幾個小屁孩要麼在站馬步,要麼在抻筋,這是基礎,有利於長個頭;瑤瑤小丫頭在草地上瘋跑……
盧燦打了一套形意拳,微微出汗後,雙手交叉回宮,長長地吐了口濁氣。
丁一忠見狀,遞過來毛巾,順便又將手機遞來,“林嘉年先生剛才來過電話,沒說什麼事,只說稍後再打……”
盧燦一手拿毛巾在臉上頭上乎擼兩下,一手熟練地回撥過去。
沒一會兒,電話接通。
“林叔,一大早……什麼事?”
“哈哈,打擾你鍛鍊……”林嘉年笑聲傳來的同時,還夾有其他人說話的聲音,應該是與別人一起早茶,“原打算約你出來早茶,你沒想到你在鍛鍊……要不要出來一起吃點?”
“算了,你自己吃吧,我就不去了。”
盧燦將毛巾搭在肩上,又順手將女兒撈起,架在胳膊上,“有什麼事,你直說就是。”
“剛才老於給我來電話,說是下午有空,他打算去德銀投資參觀學習。你那兒……方便嗎?”
自己昨天才發出的邀請,今天對方就要上門……這麼急?
“今天下午?”接到電話的盧燦,有些愕然,旋即又明白過來——要麼對方確實對炒燃油期貨很急迫,要麼嘛……畢竟昨天自己說過德銀投資分析部對國際燃油市場有涉獵,今天對方突然造訪,很可能存著“打突擊”的意圖,來驗證自己所說。
“嗯,我也覺得有些突然。”林嘉年笑著解釋,“於培生說,昨天他彙報上去後,李貴鮮董事長對這次燃油期貨的事,看得很重,想要儘快落實,所以……”
瑤瑤大了些,調皮多了,一手薅著盧燦的捲髮,另一隻胳膊伸長,想要勾盧燦手中的電話。
“別搗蛋……哦,不好意思,瑤瑤這丫頭在調皮……林叔,你接著說,我聽著呢。”盧燦歪著脖子夾住電話,雙手將女兒抱住,又不得不和林嘉年解釋一句。
林嘉年沒再絮叨,“就這麼個事,你給我個準信,我好給於培生回信。”
“行!我今天不去金融峰會,在公司等他們。哦,對了,你幫我問問,李行長會來嗎?來就給我回個電話,德銀投資適當提高接待規格。不來……不來就算了。”
他口中的李貴鮮,是中銀行長兼任粵港中銀行長,真正的大佬,副總理級別。
此人擔任粵港中銀行長,只是兼任,算是國家對粵港中銀成立的重視表現,實際上並不插手具體事務。真正掌管粵港中銀運營的,還是莊四平等人。
最近兩天,李貴鮮出席香江金融峰會,人在香江,故而盧燦有此一問。
“行,我一定問清楚……”
兩人又簡聊兩句,結束通話電話。
瑤瑤這丫頭早就耐不住,搶過電話,胡亂按著鍵面,好在有鎖屏鍵,倒也不怕她胡亂撥打。
“瑤瑤,下來!”出門喊大家去吃早飯的溫碧璃,看見瑤瑤在調皮搗蛋,出言喝止。
丫頭撇撇嘴,沒理會——在爹地的懷中,她天不怕地不怕。
一如既往,盧燦出面當下,“沒事,瑤瑤很乖的,我帶她去吃飯。”
不僅沒責罵,還給女兒來了個“舉高高”,小丫頭笑得那個得意。
溫碧璃沒好氣地白了盧燦一眼,又伸手在石頭和久子的腦袋上摸了摸,柔聲笑道,“都去擦把臉,洗個手,吃飯去。”
“好的三娘!”石頭朝溫碧璃點了點頭。
“不好吧,媽咪在家等我……”久子有點猶豫——她很喜歡石頭家的早餐,實在太豐富,要比母親準備的壽司可口美味太多,可是,母親煙子說過,打擾人家不好……
說話時,眼睛盯著前面的小石頭。
溫碧璃正準備說話,卻見小石頭伸手拽了尾行久子一把,催促道,“走吧,一會兒去你家寫作業,讓煙子阿姨多準備點壽司,我鐘意那口。”
“好的好的!”
得,小丫頭瞬間不糾結,牽著小石頭的手掌,又朝溫碧璃躬躬身,“謝謝阿姨!”
小丫頭的表情,被盧燦和溫碧璃看在眼中,不禁相視一笑。
才多大,就開始長心眼……挺好!
大戶人家的子女,從來不怕心眼多,就怕缺心眼!
看來,盧嶽會有一個不錯的伴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