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1 / 1)
王風努力地思考了一陣,有些猶豫的說道:“那兩次見“你”,都是在晚上,烏漆嗎黑的,而且當時情況危急萬分,我也不曾細看過,只是知道,‘你’著一身的黑衣,通體烏黑,頭上不曾帶著帽子,頭髮似乎是四散著的,沒有綁起來,然後……然後也不再記得了……”
王風言罷,偷偷看了朱默語一眼,發現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副失望的模樣,但很快他的神色又恢復如常了,望著王風的臉道:“無妨,我只是細想起來,我倒不曾有過黑色的衣裳……”
“你……害怕嗎?”王風向著朱默語的方向靠了靠,關切地問道。
朱默語輕輕撫著他受了傷的右肩膀,嘆了口氣道:“要說不怕,這是假的。說來也好笑,我一個也算是經歷過些苦難的人,現如今居然感覺到了害怕。”
“你覺得害怕,這不是你的問題。之前你受的那些苦難雖然深重,但總是有個明確的痛苦的點,而你現在遇到的事情,則是一項十分未知的事情,而且是一件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未知事情。若是我自己遇上了這種未知的事情,自己也會怕的不行,想想也是真的可怕,自己的身體在夜晚,或者某個自己不知道的時辰裡自己個兒走了出去,並且以另一種性格和身份在這世界上行走做事兒……”王風看著朱默語神色慘白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心疼,上前拍了拍朱默語的肩膀,眼神真誠道:“朱兄,你放心,我定會助你查清這件事情的。”
朱默語聽完王風這樣一番話,竟然也略微露出了寬慰的模樣,點點頭。
“誒?我突然想起來,有一次,我是在白天見著你的。”王風突然眼前一亮,對朱默語說道,“正是‘你’偷我的錢袋子的那一次,雖然我也沒有看清你的穿著,但是,你那天在幹什麼,為什麼會在白天出現在外面?”
朱默語聞言,微微頷首,沉吟了一會兒,輕聲道:“那日……那日正逢月中,我身子虛弱,又正好……正好碰到了……我碰到了……碰到了……”他先是神色如常的回憶著,說道“碰到”二字,眉頭便緊緊地蹙在了一起,臉色也更加蒼白了起來,更加像一張白紙了。
王風只當他是想不出事情來,一時有些著急了,便在一邊靜靜的候著。誰料朱默語竟然漸漸地表現出一副發狂入魔了的樣子,他重重的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不斷有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滾落下來,將他的衣袍沾溼了一大片,他死命咬著自己的嘴唇,發白的嘴唇被他咬得沁出了幾絲血珠,漫入唇齒間,只是一股子酸澀之味,但還是兩眼發直,顫抖著一直唸叨著“碰到了,碰到了……”
王風這才意識到朱默語的不正常,連忙快步上前按住那個單薄的白色身子,安慰道:“沒關係,沒關係,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沒關係的。”
但他懷裡的那個白色身體還是一直不住的抖得像篩糠一樣。
漸漸地,王風感覺到懷裡這個白色的身子越來越冷,越來越冷,就好似結了冰一般。
幸好王風修煉的心法是火屬性的,不怕凍,連忙摟緊了懷裡的朱默語,用自己的身體給他取暖。
就這麼抖了一陣,朱默語突然不再顫抖了。
王風察覺到了朱默語的變化。十分擔心地拍了拍他的身子道:“喂?朱兄?你……你還好嗎?你不會死了吧?喂?”
懷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那在王風懷裡緊閉著眼的朱默語徒然轉過頭來,眼珠子淡淡地掃了王風一眼,王風被這寒冷似冰的眼神嚇得心裡一驚,心中立馬知曉懷裡這人已不再是自己所熟知的朱默語,毫不猶豫地一掌剁在他的後脖頸子上,將他拍昏了過去,然後放到了床上。
端詳了一陣,又害怕他突然醒來,還不能恢復神智,依然是那個陰險毒辣的黑衣男子,於是從他的百納袋中取出了幾根特製的繩子,將朱默語的四肢死死地捆在了床上,這才坐回凳子上,一邊飲茶,一邊瞧著床上朱默語的動靜。
剛剛王風處理起事情來,沉著、冷靜、果敢,其實現在想起來,倒是後怕萬分。若是剛剛他反應不夠快,任由他懷中的朱默語異化,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他自己也是猜不到的,而且朱默語剛剛那副模樣,也是極其的可怕,活脫脫就像是一個人落入了冰河當中,從冰面一點一點的落入水中,最後沉在了河底,接著,一個全然不同的人便從他的身體裡破蛹而出了。
“陳兄……”一聲略微虛弱的聲音悠悠傳來,將正坐在桌旁打瞌睡的王風從迷迷糊糊的睡夢中拉了出來,他“咣噹”一聲,差點從桌子邊上跌下去,打了個激靈,整個人從毛孔都醒通透了,連忙轉頭去看那個被捆在床上的少年。
王風睡著之前,屋外還是亮堂的,不一會兒的功夫,這外面的天就完全黑了下來,由於王風的吩咐,那些婢女也不敢進來點燈,於是這屋內便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連一絲月光也不曾從窗子裡透進來,他一邊揉著睡的有些模糊的眼睛,一邊藉著自己指尖的火光在桌上找油燈。
“陳兄……”朱默語十分虛弱的聲音又從床那邊傳了過來,王風害怕朱默語現在在傳上不能動彈,別是哪裡覺得難受得不行,所以才叫喚他來的,於是連忙快步上前,在這朱默語的邊上坐了下來,柔聲問道:“朱兄,怎麼了?”
正在床上躺著的朱默語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昏迷了一個下午了,臉色依然非常的蒼白,被王風手上的火光一照,竟然頗有幾分通透如玉的樣子,叫人覺得他的皮膚薄如蟬翼。
“陳兄,你為何將我捆在這裡?”朱默語剛剛問出口,旋即臉上的神色一變:“莫非是我突然發了狂,傷害了你?”
王風擺擺手:“你是突然發了狂,但是我一下子就發現了你的變化,一下子就把你敲暈了,但是又怕你一會兒醒過來了,還是沒有恢復神智,為了以防萬一,就把你先捆住了,你介意嗎?”
“不介意,自然是不介意的。”朱默語笑了笑,輕聲道:“若是傷了陳兄,我才會更難受呢。只是,這小小的繩子,我為何掙脫不了?莫非是我受了傷,再加上到了身體虛弱的日子,這才沒有了氣力,任由這小小的繩子奈何了我?”
王風聞言一笑:“嗨!你要是能掙脫,我用繩子將你捆起來,那不是白費功夫麼!你有所不知,這是我叔父贈我的一個寶物,名為‘捆仙繩’,這捆仙繩認主,若是它的主人,則輕輕一碰,那繩子便會自己解開,反之,它不會有任何的鬆動。若是被捆之人掙扎的話,它就會越捆越緊,直至將被捆之人活活累死為止。”
朱默語“哦”了一聲,衝著王風微微一笑:“原來是這樣。”
王風將身子向前探了探,好奇道:“你喚我來就是為了這個?你大可放心,你就當沒事人一樣,我的捆仙繩也不會將你怎麼樣的。誒?我怎麼看你的臉色那麼蒼白啊?莫不是我下手太緊,把你勒著了吧?”說著,王風的眼睛一直在朱默語那又細又白的手腕上被勒出了的紅印子上來回瞟,臉上的表情十分奇異。
朱默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微微紅著臉,輕輕點了點頭:“恩。”
“那行,”王風說著,將兩隻手向上一抬,利用地心引力將自己的袖子向上一薅,低頭看著朱默語道:“反正你現在都恢復正常了,我給你鬆綁也沒有關係。”說著,就將手放在了捆著朱默語的繩子上。
隨著王風這一放,朱默語便覺得捆著自己全身上下的繩子居然猛地一下子收緊了起來,眼眶裡的眼珠子都快要被從裡面擠出來了。
他大驚失色,慌忙道:“陳兄,你這是……?”
王風冷笑一聲,將手向後一甩,他指尖的火苗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桌子上的油燈上,接著又由一簇火苗幻化成兩個,各自飛向兩側柱子上的燈盞裡,霎時間,剛剛還烏漆嗎黑的屋子變得十分的亮堂起來,王風向後一靠坐在了圓桌旁的凳子上,接著兩腳一抬,擱在了桌子上,挑起一邊眉毛,冷眼看著床上驚慌失措,又不敢大動的朱默語,開口道:“也別‘陳兄’‘陳兄’的叫的那麼親熱了,我是他朱默語的‘陳兄’,可不是你的。”
“陳兄,你什麼意思啊?”“朱默語”躺在床上,不敢動身子,只是瞪大了眼睛,滿眼地不敢相信。
“還叫我‘陳兄’呢,沒完啦?”王風將腿一收,向前探著身子,戲謔地瞧著眼前的“朱默語”,“我告訴你吧,朱默語他心善,重義氣,知道了他有可能會傷害到我,就不會主動叫我替他解開繩子,因為他自己也擔心他自己會傷害到我和其他人。還有,”王風說著,向前一跳,輕輕落了地,抱著自己的手臂,在“朱默語”的面前走了幾步,拿下巴衝著朱默語的手腕處一指:“在我睡著的時候,沒少使勁兒吧,把朱默語的手腕都都快勒出血了,我勸你還是歇著吧。”
“你!”“朱默語”見自己敗露了,立馬眼神一轉,面露兇色:“哼,倒不是個傻子。”
“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倒不是個傻子,我看你就是個傻子,我呸!”王風說完就衝著“朱默語”狠狠地啐了一口。
“朱默語”冷笑一聲,挑眉道:“我勸你還是愛惜一下你‘朱兄’的身子吧,到時候,勒出了個好歹來,我看,你也不好和朱默語他交代吧?”
“朱兄他是如此深明大義之人,不會介意我為了將你這賊人困住對他的身體有什麼傷害的地方的。”說著,王風衝著“朱默語”挑了挑眉。
誰料“朱默語”聞言,不但沒有害怕,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賊人?居然有人膽敢叫我五毒教少教主‘賊人’的。”
朱默語話音剛落,王風便瞪大了眼睛,期期艾艾的重複道:“五毒教……少教主?你?”
“是啊,怎麼了,很吃驚?”“朱默語”嗤笑一聲,挑著一邊眉毛,笑中帶了點驕傲之情:“怎麼?我不像嗎?”
王風點點頭,十分認真的說道:“不像,真的不像。”
“朱默語”一聽,有些氣惱,不悅的問道:“哪裡不像了?”
王風若有其事的砸了砸嘴,將兩隻手往袖子裡一踹,道:“哪有人家的少教主出門,還帶偷人錢包的?咱商量個事情吧,你什麼時候還我錢啊?”
“朱默語”一愣,轉而有些生氣的樣子,急急辯解道:“你!誰看得上你那點錢啊!”
“誒,反正不管怎麼說,我的錢是你偷的,這總沒錯吧?”王風也學著“朱默語”挑起一邊眉毛,“這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難道還想抵賴不成,我告訴你,不還錢,可是要有利息的,我勸你早點還我,咱們趁早把這個帳算清了。”
“朱默語”“嘁”了一聲,翻了個白眼道:“就你那點兒破錢,我早就扔到不知道哪裡去了。還你可以,可是關鍵是,咱們兩個人之間的帳,是算不清了。”
王風咂咂嘴:“恩,是算不清了。我就沒搞明白,你偷我東西,憑什麼三天兩頭的要置我於死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