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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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不記得,我同你說過——不要太相信任何人。”曲寡清見王風沒有回應,便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恩?所以你就不相信我?”王風挑了挑眉,問道。

“嗯哼,你自己體會咯。”曲寡清赤著腳站起身,在地上轉了一圈兒:“我有事情瞞著你,你一樣有事情瞞著我,咱們扯平了,你以後就不要問我關於我和朱默語的事情。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萬事小心,彆著急啊。”

王風嗤笑一聲:“你不是剛剛還叫我不要太相信別人嗎?那麼你這一番話,我是應該信,還是不應該信呢?”

“你!”曲寡清聽了王風這一番話似乎要有些生氣,雪白的腳在地上一跺:“我吃飽了撐的,管你幹什麼,愛信不信!”說完,轉身就幾步走到床前,往床上一跳,沒了動靜。

王風聳了聳肩:“既然你不想管朱默語官場上的事情,你就快些把他放出來,不然你又不管事,這裡的人又不會管事兒……”

“朱默語,朱默語,你就知道朱默語!”曲寡清“哼”了一聲,用棉被捂住了自己的腦袋,一翻身背對著王風不再說話了。

王風自討沒趣兒,推了門,就回了自己屋裡。

到了自己屋裡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一整宿沒有睡覺,王風倒是沒有絲毫的睏意,沒有人會在自己的夙願即將實現的時候,還覺得昏昏欲睡的。

為家人報仇,這正是他王風的夙願。

他此番出山正是為了這個,他這麼多年辛苦修煉,也是為了這個……

沒過幾日,朱默語便神色異常地尋到了王風,告訴他,現在利州城謠言滿天飛,民心大亂。

王風不解:“朱兄,你的作為,你為人民服務的心天地可鑑,人們不是都十分的感恩你嗎?為何會民心大亂。”

朱默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隨先生飽讀詩書,寒窗苦讀十年,學了不少先賢高論,自認為是對所有領域都稍有涉獵……可我的先生卻少交了一個領域的東西。”

“什麼領域?”王風好奇地問道。

“人心。”朱默語咬了咬下唇,低聲道。

“人心?”

朱默語點了點頭:“是,人心。”說著,朱默語苦笑了一聲:“我原想著,一心為民,一門心思將利州的萬事都治理好,百姓不受苦難,我根本不求什麼萬古流芳之名,只要是可以落一個百姓心裡的好名聲,等我哪一日乞骸骨了,還會有人想起,這利州曾經有一個好知州就夠了……可誰承想到,人心險惡,人心多變……”朱默語說著,眼眶居然微微泛紅了起來:“最開始的時候,還有人出來替我辯解,可漸漸的,那些人也思考了一下自己平時的生活,便從縫隙裡摳出點東西來,覺得是我剋扣了,接著越想越多,便覺得我處處都給他們的生活設了絆子,就這樣,慢慢地,替我爭辯的聲音也就小了,那些曾經說我是好官的人,也同那些不懷好意誹謗我的人站到了一起去……”

王風在知州府待得這幾個月,是將朱默語為人民服務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常常深夜了在院子裡閒逛的時候,見到朱默語房中的燈還亮著,問了外面的婢女這才知道這是朱默語在裡面處理事情,當時不知道朱默語就是朱知州,心中還罵過,這朱知州真不是個人,把什麼東西都推給朱默語這個小廝。

他看著朱默語這副模樣,心中心疼不已,輕輕拍了拍朱默語的肩膀:“唉,都說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就是這個樣子了。那你現在可有什麼對策嗎?”

朱默語搖搖頭,又是重重嘆了一口氣:“別的我不怕,我就怕,若是皇上真的聽信了這個傳言,將我罷免了,那利州真的又會重回那副群魔亂舞的可怕模樣。它是我自己親自一點一點的從泥潭裡拉出來的,我對他的感情有如父親對孩子一般,如今要是我一朝被免,那我好不容易建起的高樓頃刻間,又會毀於一旦了……我現在實在是找不到人來說說心裡話了,為了穩住大局,我一點都不能將我的慌亂透露給我的手下們……”

“都到這時候了,你怎麼還想著利州啊?你看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保全自己吧!”王風嘆了一口氣,眼珠子一轉,道:“我看不如這樣……”

王風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小廝的聲音,朱默語聽到這聲音,連忙將有些溼潤的眼眶稍稍一擦,佯裝鎮定地看著門外跑過來的小廝。

那小廝三步並兩步的跑了過來,衝著朱默語行了一個禮,剛張嘴想說話,餘光看到了一旁默默站著的王風,於是十分防備的附在朱默語的耳邊,用手擋著自己的嘴巴,對著朱默語耳語了幾句。

王風見這小廝這麼防著自己,知道他說的可能又是什麼不可外露的大事兒,便轉過身子,裝作對他們的事情毫不感興趣的樣子,實則用餘光瞟著聽話的朱默語。

只見那朱默語的面色一下子變得有些發白,那小廝說完了話,也是白著臉退到了一邊,等著朱默語的回應。

朱默語看了王風一眼,欲言又止,然後重重嘆了一口氣,喚了一聲“陳兄”,輕聲道:“突發情況,我……我先走了……”說罷,轉身就要走。

王風一把拉住朱默語,拉起他的手來,右手一番,放了個東西在他的手上,一臉嚴肅的說道:“朱兄,雖然不知道你此去為何,我也不便多問,但我知道,這事情絕對不算小,這是我母親給我的平安符,你帶在身上,希望可以保你平安。”

朱默語低頭一看手心裡,是一個由紅色綢緞做成的三角形的小布包,上面繡著些看不懂的符文,其三個角上各由幾條五彩的細線編成的繩子拴著一個銅質的鈴鐺,鈴鐺上雕刻著一隻十分凶神惡煞的貔貅,他抬頭看著王風真誠地模樣,眼眶也是微微泛紅起來:“這不好吧……這麼貴重的東西……”

“什麼貴重?有生命貴重嗎?你救了我,我的命是你的,你讓我拿什麼東西出來都是可以的,何況一個小小的平安符。”王風拍了拍朱默語的肩膀,安慰似的笑道。

朱默語皺著眉頭看著王風沒有說話,旁邊的小廝催道:“大人,您還是快些吧,時間恐怕來不及了。”

“對啊,你還是快些去吧。”王風順著那小廝的話說了下去。

朱默語只好點了點頭,將手中紅色的平安符妥帖地收到了自己的懷裡,向著王風一抱拳,轉身在小廝的帶領下,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王風看著朱默語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眼前,胸有成竹地一笑,伸手往自己的懷裡掏了掏,掏出了一個同他剛剛拿給朱默語一模一樣的“平安符”,往空中一拋,發出了一陣叮噹亂響,他十分靈巧地接住了那個“平安符”,將它放在左手手心,右手在那“平安符”上方畫了一道符,隨著他手指的移動,空中留下了幾道發出藍光的筆跡,不一會兒,那幾道藍光漸漸淡去,消失在了空氣中,王風閉上眼睛,一番唸唸有詞,朱默語的實時蹤跡便在他的腦子裡浮現了出來。王風睜開眼睛,又是笑著將手中的“平安符”向上一拋又接住,往懷裡一揣,抬腳就跟著朱默語的蹤跡尋去。

他給朱默語的哪裡是什麼“母親給的平安符”,這其實是一項用來探尋人蹤跡的法寶,名叫“尋蹤鈴”,只要對方身上帶了這一對尋蹤鈴中的一個,另一個人拿上了另一個尋蹤鈴,就可以透過做法,瞭解到對方的實時蹤跡,說好聽一點,王風今日就是朱默語的人肉平安符,要是那個狗皇帝敢動朱默語,他就把那狗皇帝一刀給屠了,保護兄弟;說難聽一點,王風正是藉著朱默語,尋找著狗皇帝的蹤跡,好報自己的仇。

從小廝進來稟報那一瞬間,王風就猜到了,要不是因為朱默語最近臭名遠揚被那狗皇帝約去談話了,這兩個人也不會突然就一張小臉兒煞白。

王風悄悄的在朱默語身後跟著,七拐八拐地進了一個小巷。他在一個巷口停了下來,閉上眼睛,感受了一番朱默語的行蹤,發現他進了前面左拐直走的一個小四合院的大門。

他連忙將衣袍一甩,跟了上去。

轉角的時候,他正要轉彎,突然憑空伸出了一隻拿扇子的手,在王風的胸前一擋。

王風本來沒察覺出前面有人,突然伸出這麼一隻手,嚇得不行,下意識就想著先下手為強,捏了兩個鐵火丸就朝著那個人扔去。

那人反應力極快,迅速地左右一閃躲,順利地躲過了王風的鐵火丸,然後穩穩落住,將手中的扇子往王風又欲要發射鐵火丸的手上點了點,低聲道:“兄弟,看看我是誰再出手啊。”

王風立馬剎住了手上的動作,抬眼一看眼前這個身著一身白衣的人,乍一看這人傲然挺立,宛如下凡的謫仙,可再一看那人的眼睛,何其的陰險毒辣,王風愣了愣,壓低聲音驚訝道:“曲寡清?你怎麼在這裡?”

曲寡清見王風認出了自己,將手中折起的紙扇開啟了來,在身前搖了搖,笑道:“我如何不能在這裡?”

“你不是……”王風指了指前面的方向,一臉錯愕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曲寡清向前一看,笑了起來:“那是朱默語,又不是我曲寡清。”

“什麼意思?”王風張了張口,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這一句蒼白的問題。

曲寡清嘆了口氣,用手中的扇子抵住王風的胸口,將他往後推,一邊推,嘴裡一邊說著:“我懶得和你解釋,反正現在我勸你還是回去的好。”

“回去?我回去幹什麼?這是我一直以來的願望,哪裡有在臨到頭了,突然退卻的道理?”王風皺著眉看著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曲寡清。

曲寡清冷笑一聲:“說你們中原人腦子不好使,還真是不好使。反正我師父也不讓我多插手你的事兒,要是被發現了我還要受罰。我也不管你了,我就和你說吧,你想要的人的確有可能在那裡不錯,但是那裡面可是兇險萬分,你可想好了?”

“兇險萬分?只要能報仇,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是受得了的,何必害怕這一個區區的兇險萬分?再說了,裡面的人對於這個國家來說,自然不是一般人,若是不兇險萬分,我才覺得奇怪呢。”王風冷哼一聲,推開擋在面前的曲寡清就要向前走。

王風心中此刻被仇恨包裹著,哪裡還能聽進去曲寡清的話,只是自顧自的向前走,只聽得曲寡清在他身後漸漸變小的聲音說道:“王風,我提醒你一句,是有可能在裡面,在不在裡面,誰都不能保證,這皇帝老兒奸詐的很,哪裡是這麼容易就尋到蹤跡的……”

“就算他不在裡面又怎麼,以我現在的功力,將那些凡夫俗子一窩蜂的打死,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王風一邊向前走著,一邊想著。

沒有幾步的功夫,王風便走到了那個小四合院的牆邊。

他閉上眼睛,藉著朱默語的眼睛看了一番裡面的情況。

朱默語此刻正在這四合院正北的一個廂房裡跪著,而他面前的一個人正正襟危坐著,對他說著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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