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1 / 1)
王風迷迷瞪瞪地向著那人的方向一看,呆呆地揉著自己的腦袋,含糊不清的喊了一聲:“曲寡清,你怎麼在這裡?”
曲寡清看著王風這副低落的樣子,也不忍心罵他了,在他邊上蹲了下來,抱著膝頭衝他一笑:“你給那個穿著烏青色衣服的神秘人殺死了,這裡是地府呢,你快些起來吧,我一會兒還要帶你去見閻王呢,對了,剛剛來的路上黑白無常跟我說了,說你活著的時候作惡多端,驕奢淫逸,他們看著都生氣,和閻王爺商量過了,說要把你扔到十八層地獄裡呆上一千年,用那個,油鍋!”說著,他在身前比劃了一下:“這麼大的油鍋,把你扔進去炸!炸完了吧,就把你扔到那個什麼……哦,冰河裡泡著,讓你感受一番萬古寒冰……經歷完這些事情,你才能夠去投胎,投的還不能是人胎,只能是個豬胎,哈哈,下輩子你就當豬去吧哈哈哈,你怕不怕?”說著,曲寡清打著哈哈拍了王風的肩膀一下。
本以為王風會暴起打他的,誰知王風只是愣愣地發著呆,嘴裡念著:“是了是了,我害了叔父家滿門的人連著弟子死於非命,是該受著些罰的……一千年太少了……”
曲寡清看他不對勁,手上在他的後腦勺上狠狠地一拍:“你神經病啊?”
王風轉頭失魂落魄的看著曲寡清,眼眶居然就紅了:“我是神經病,為了自己,害了陳家全家上下幾千口人……何必讓我再投胎呢?直接魂飛魄散好了……”
“我呸!”曲寡清啐了王風一口,叉著腰罵道:“做夢吧你!我告訴你,你現在活的好好的呢,什麼賠罪的事情,等你下回去見閻王的時候讓陸判老爺再去判去,你現在給我好好活著,給你那什麼……陳家人……恩,陳家人好好的報個仇,好歹可以功過相抵一些。”
王風愣愣地看著曲寡清:“我還活著?”
“當然活著啦。”曲寡清一臉看神經病一樣的神色看著王風。
“是你救了我?”王風一邊揉著太陽穴努力回憶著當日的事情,一邊問道。
“才不是我呢,我師父吩咐過,讓我不去插手你的事情,而且……”曲寡清突然挑了挑眉毛,一臉耍寶的樣子問道:“你可知道,那個穿烏青衣袍的人是誰?”
王風皺了皺眉,問:“誰啊?”
曲寡清一臉驚奇地看著王風:“你連大名鼎鼎地國師大弟子徐青山都不認識?”
王風搖搖頭,十分誠實的回答道:“不知道。”
“訊息閉塞!閉塞!”曲寡清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王風的腦門兒:“反正這徐青山的法力十分高深,一般人是打不過他的,我努力努力,也就只能和他打個平手吧……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很厲害了!所以,我是沒有這個能耐把你從他的手上救下來。”
“那我是怎麼活下來的?總不可能是他突然心慈手軟了,將我放了吧?”王風不敢置信的看著曲寡清。
曲寡清搖搖頭,鼓著腮幫子:“我覺著應該不是,我當時趕到那裡的時候,徐青山已經死了。”
“死了?!”王風瞪大了眼睛。
曲寡清認真地點了點頭:“對,死了。而且,是和你並排倒在院子裡死的。我當時一看,連徐青山都死了,就以為你也死了,差點就把你給扛回來葬了,坑我都給你挖好了,就在門口,誰知道一探鼻息,你小子福大命大,還活著呢,我就把你放進房裡養著了。”
王風想要從床上站起來,卻發現自己全身無力,軟綿綿的根本使不上勁兒,他有些疑惑地看了曲寡清一眼。
曲寡清知道王風這是問他自己的身體情況,於是會意的一點頭:“說來奇怪啊,你從徐青山的手下逃了出來,身上,卻是沒有一點大的傷痕,只有幾道小小的劃痕,但是為什麼你回來了以後,全身無力,我也不大清楚,反正你就這麼在家裡養著吧,大不了就是以後癱了嘛。”曲寡清說道“癱了”這兩個字的時候,卻是笑得一臉人畜無害,彷彿這對王風並沒有什麼傷害一樣。
王風已經將曲寡清的性子摸了個大概,知道他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明白他雖然這麼說,但應該是沒有什麼大事兒的,要是真的會癱了,那他絕對不是這個表現。王風沒有打理曲寡清故意的騙局,偏了偏頭,蹙著眉毛思考了一會兒,突然沉聲道:“對了,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麼呀?”曲寡清往身後的桌子上一坐,晃盪著兩條細腿,望著王風。
“當日我在朱默語的身上放了東西,可以實時的監測到他的行蹤,當時我明明看出朱默語到了那個院子裡,為什麼會在半路遇到你來擋道?而且後來你的身體不是被我揹著了嗎?為什麼從你的話語中來看,你是後來趕到院子裡來救我的?”王風皺著眉,虛弱的吐出了一大段話來,說完這些,他就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嘴唇,看著曲寡清。
曲寡清依舊自顧自地晃盪著自己的兩條腿,一臉無所謂地說道:“他們根本沒有把朱默語帶到北偏廳,他們早就猜到你會用某種方式追蹤朱默語的蹤跡,並藉此來找那個皇帝老頭的下落,所以就利用了你的小聰明,讓你聰明反被聰明誤,落入了他們的陷阱當中去,所以我才會突然出現在那裡,告訴你你要去的那個地方會有危險,但是我也摸不清你要找的皇帝老兒是不是在裡面,只好虛虛的提醒你已經。還有,你當時背在身上的,才不是什麼朱默語呢,就是一個糊了紅紙的紙人兒而已。”
“糊了紅紙的紙人?”王風瞪大了眼:“真的假的?我眼神再不濟,也不能把一個紙人認成一個大活人吧?而且我還把他背在了身上,那個重量……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紙人啊。”
曲寡清一翻白眼,撇了撇嘴:“不是我說,你的眼神真的不行,那個‘朱默語’真真就是個紙人兒,糊的可醜了,眼睛眉毛全是用毛筆隨便畫的,我真是不明白了,”說著,曲寡清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小爺我長的還是算得上貌若潘安的,你小子怎麼會把那樣一張醜陋的臉看我啊?”
王風還是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曲寡清:“不能吧?”
“其實還是可以原諒的,是徐青山給你使了障眼法,讓你把那個紙糊的人當成了朱默語,誒?這說起來,這個徐青山還真不是個東西,拿這麼個醜了吧唧的東西當我呢!”曲寡清在空中狠狠地一蹬腳,似乎是把空氣當徐青山了一樣。
王風只覺得自己大腦一片混亂,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自己還是過於狂妄自大了些,沒有想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一時間被仇恨蒙了眼睛,一甩袖子,就一個人衝了上去,看來是要好好的打磨一番,才敢再說復仇這事。
空氣突然沉默了一會兒,曲寡清一邊蕩著腿,發出“沙沙”聲,一邊望著王風:“那你,接下來,要怎麼辦啊?”曲寡清這短短的一句話,給他拆成了好幾段來說,中間的空隙時間又長,好像每個字都是他在心裡反覆斟酌了一陣兒,確定沒有事情了,這才說出口的。
王風抬眼看了曲寡清一眼,又垂眸沉思了一陣兒,道:“還能怎麼辦?繼續啊。”
“繼續幹嘛?復仇?”曲寡清手一撐,便從桌子上跳了下來,抱著膝蓋蹲在了王風的面前:“這次的情況你也知道了,皇宮裡面比這個徐青山厲害的人多了去了,而且人心險惡,猶如蛇蠍,你這次有可能是有路過的好心人救了你,僥倖逃脫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吃一塹也要長一智了吧?不是我說,你就這點能耐,連和我掰手腕都嫌弱,我看你還是快些回家去待著吧,別提什麼復仇的事情了。”
王風蒼白的兩瓣嘴唇張了張,輕聲道:“你別把人說死了。我到現在不過是十八歲的年紀,提升的空間不算小,你怎麼知道幾年後或者幾十年後我還是不能打敗他們呢?不管怎麼說,這個仇,我是報定了,我現在身上背的,已經不只是我父母兄弟一人的仇恨,還有陳家滿門的仇恨,他們……”說道這裡,王風的眼眶紅了起來,但並不是因為悲傷而流淚了,而是因為憤怒,他眼中漸漸出現了血絲,脖頸上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齒地繼續說道:“不管怎麼說,他們正是因為我而死的,我必定要為他們復仇,否則,我無顏去面對我的家人……我現在真的是陳家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個血脈了,若是我不報仇,那何人來伸張正義?這個狗皇帝,草菅人命,遲早要完!”
曲寡清如墨一般的眼瞳直勾勾的盯著王風,半晌,突然用手上的紙扇在王風腦門上一敲,敲得王風“嗷”了一聲,曲寡清也不搭理他,冷哼一聲道:“你還真是個呆子。可是你現在的身份明顯已經暴露了,你的通緝令就貼在城門口,我跟你說,我現在只要去報個官,就會有五百兩賞金呢。”說著,曲寡清瞪著眼睛,在王風面前撐開五指比了個五,還在王風面前鄭重其事地晃了晃。
王風翻了個白眼:“五毒教的少教主才不缺這點賞金呢,是吧?”王風不等曲寡清發飆,又道:“容貌倒是簡單。”說著,他伸手在臉上抹了一下,心中默唸了一句咒語,他臉上的五官就好像遇到高溫的蠟像一樣,化成了一片,放出白光來,帶著白光散去之後,他本來的面目就顯露了出來。
曲寡清被眼前這個活生生的變臉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十分感興趣地湊到王風的面前,細細的盯著他的臉,彷彿看到了一個極其有趣的玩具,看還不夠,伸出手來,衝著王風的臉頰就是大力一捏,嘴上“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你這張假臉,不僅長得有點帥,摸起來,還挺真實的耶!”
王風吃痛,把曲寡清那隻一直在他臉上亂揉的手拍掉,怒瞪了他一眼,罵道:“什麼假臉,這是老子的真臉!啊!給老子撒開你的手!”
曲寡清被王風推開,有些委屈的鼓了鼓嘴,託著腮看著王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還真沒想到,你長得還挺帥的嘛,但是吧,還是比我差了那麼一點兒。”
王風翻了個白眼不搭理他:“既然現在這張臉不能用了,換一張不就得了。”
“哇!你好酷啊!”曲寡清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王風,伸手在自己的臉上也抹了一番,卻是沒有什麼變化,於是轉頭對王風道:“你什麼時候也教教我吧,什麼法術啊,這麼神奇!”
王風挑了挑眉,看了曲寡清一陣,搖了搖頭:“唉,我這個法術,傳男不傳女的,你就算認我做爹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