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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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風點了點頭,一股暈眩之感便在這一瞬間衝上了他的腦門兒,他真的覺得自己的體力的確是有些支撐不住了,之前當他到達朱默語府上時候的那般疲憊不堪的神情,並不是他裝出來的,從青峰山到帝都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再加上他是加快了速度來的,要消耗更多的體力,而且就在剛剛面對那個男人的時候,他內心的激動和恨意不停的在他體內瘋狂翻湧著,一時間他便覺得便覺得身體內好像有一陰一陽、一冰一熱的氣體正在他的內心相互交錯、打鬥著,這使他的身體和心靈都感到極度的疲憊,以至於頭腦發昏的不行,幾乎要到了站不住的地步。

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他現在身心的疲憊並不能就這麼在這些外人面前展露出來,否則他們很有可能透過各種各樣的方式來迫害他,讓他從國師這個位置上滾下去,讓他錯失這麼一個極佳的機會,畢竟國師的身份說大不大,但是說小卻是一個並不小的位置,由於這段時間紫微宮的叛變,國師的位置便就這麼空了出來,平日裡有紫薇真人這樣厲害的人在上面鎮著,其他的人便也不好有什麼表示,後來這個位置空了,便又不少的魑魅魍魎思考著要怎麼樣才能攀上這個位置,但是現在,王風一個名不經傳的新人就這麼登上了他們眼紅了許久的位置,他們肯定想著法子要把他扒拉下去,扒拉下去其實還是小事,就怕有些人見王風身體不好,直接就尋了個月黑風高之夜將他殺了埋起來。

為了不讓那些人鑽了空子,王風只能強行撐著自己的身體,儘量不讓別人發現他的身體抱恙了。

比起那些其他人爭破了腦袋都想要求得的名利,王風現在最想要的,不過是一個無人的角落,一個讓他能夠讓自己的身體和心理都好好的休息一下的角落。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不知為何,好像真的有些油盡燈枯的預兆。可是他明明剛剛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遭遇,但他就是覺得,自己好像是一片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只要周圍吹來的風力再稍微強勁一些,他就會立馬被吹得分崩離析,四散開來。

那幾個小太監見王風點了頭,便十分乖巧的轉過身去,道了一聲:“陳大人隨我們來吧。”然後便一路低著頭,極其恭敬的快步向著一個方向走去。王風看著那小太監極快變化著的腳步,不由得又是一陣暈眩,他連忙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想用疼痛來保持自己的清醒,然後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跟在他們身後慢慢地朝著他們所帶領的地方挪過去。

就這麼跟著這些小太監在皇宮中左拐右拐,穿過一條又一條錯綜複雜的小路。

這偌大的皇宮,曾經便是這王風的家,這裡的一草一木他都在熟悉不過,只是沒有想到十年後,當他再次踏到這片土地上來的時候,他已儼然是一個客人的身份穿行在這麼皇宮的街道之間。這裡的每一處都有他童年時的身影,他彷彿在每一面牆上到能聽見他幼童時期那銀鈴一般的笑聲,“咯咯咯”的,像是向外傳輸著無盡的快樂。

現在已經是初秋了,秋風裹挾著瑟瑟的寒意不斷的吹拂著道路兩旁種植的樹木,於是時不時便有黃色的落葉,從樹上旋轉著飄落下來,“刷”的一聲砸在王風的頭上、肩上、亦或是腳邊。

這一切都太過於熟悉了,就連這深秋的寒意也熟悉得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太多的往事,那些快樂的、難過的,一切的一切都混在了那些秋葉當中,兇狠地像是要把他吃掉了一樣。

不知走了多久,走在前面的三個小太監突然一下子停下腳步,齊刷刷地轉過身來,欠了欠身子,對著王風說道:“陳大人,朱大人就在裡面等著。”

王風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伸手急匆匆地向著三個小太監行了個禮,輕聲道:“辛苦三位小公公了,還請三位小公公在門外稍等一會兒,我有些事情還要與朱大人商談一番。”

站在最前面的一副領班模樣的小太監邊面上帶著標誌的假笑,這笑容讓王風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剛剛的王公公,要不是他現在實在是難受得緊,要不然他定要在心裡腹誹一句:“這小太監不會是王公公的徒弟吧?連這笑容也一比一地複製了下來,著實是瘮人的慌。”

領頭的小公公接著回覆王風道:“陳大人太客氣了,這都是小的們應盡的本分,陳大人,您要記得一會兒我們還要去領官服和其他的一些東西,可不要因為和朱大人談太久了,忘了這些事情,小的們也不好向上面交代呀!王公公要是知道了,肯定會責罰我們的!”說著,三位小公公便十分識趣兒的向後退了幾步。

“好的,我知道了。有勞三位小公公了。”王風十分平靜地望著臉上也帶著不曾攀上眉眼的笑意,十分禮貌地向著三位小太監行了個禮,然後便轉過身子打量了一眼身後的房子,他的記憶裡依稀記得,這裡曾經就是一處官員等候上朝時用來休息的房子,是的,這裡的一切都沒有變,除了人——想到了這裡,王風的心頭便又被一團名為物是人非的傷感烏雲籠罩著,沉沉的壓得他更加的喘不過氣來。

他輕輕地叩了叩眼前的門扉,屋內便傳來了朱默語熟悉溫潤的聲音,王風敲門的那隻手好似沒有多少力氣了一樣,死死地的搭在門上,並且幾乎半個身子都要貼在門扉上了,在白色的糊窗紙上印出了一個模糊地灰色的人影:“是我,王風。”

他的聲音十分的虛弱,虛弱的好像上到處的月亮影子一樣,空有一個影子,沒有實體。

坐在屋內的朱默語聽到聲音,連忙快步走到門邊上,雙手將將門開啟,隨著門框的“吱呀”一聲,一個瘦弱的身體,猛地一下子失去了支撐力,從門板上滑了下來,一頭扎進了他的懷裡。

這個瘦弱的身體好似沒有骨頭一樣,在朱默語的懷裡似乎就要成了一攤流動的液體,朱默語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只要他握著的力氣在小一點,他懷裡的這個人馬上就會從他的懷裡溜下去,在地上變成一灘。更糟糕的是朱默語能很明顯的感受到,他懷裡的這副身子正在在發燙,並且燙的出奇,這讓朱默語幾乎要以為自己懷裡抱著的是一攤已經沸騰的液體。

朱默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怎麼會這樣?剛剛雖然是有些虛弱,現在怎麼直接變成這副模樣了?

他再也掩藏不住內心焦急的情緒,連忙十分焦急的低聲喚著懷裡那個人的名字,但在他懷裡昏迷不醒的這個人似乎除了“哼哼唧唧”的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音調之外,什麼都不會。他警惕的向門外看了一眼,只見那三個小太監,已經識相地站在了離這裡十米的地方,並且三個人正在聊自己的事情,並沒有關注這邊的情況,也沒有發生什麼異常。

不知怎麼的,他就這麼鬆了一口氣,他和王風擔心的事情是一樣的——王風身體的任何異樣,都不能被別人發現。但雖說是鬆了一口氣,朱默語的心中還是十分擔心著他懷裡這個顯然已經發燒的身體。他一把攬住陳小肩膀,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將房門輕輕的關了起來,轉身將他扶進了房裡安頓在了房中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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