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1 / 1)
朱默語正說著話呢,那黑衣人卻是不看朱默語,只是繼續看著王風離開的方向,擺出一副發呆的樣子,好似根本聽不到朱默語所發出的一點聲音一樣,但就在朱默語說完話的那一瞬間,這黑衣人又是向上一翻,衣角在空中翻飛出一陣不小的聲響,接著整個人就這麼一瞬間不見了蹤跡。
朱默語似乎對於這樣的“大變活人”很是疑惑的模樣,見那黑衣人不見了蹤跡,連忙抬頭往房梁之上仔細的看了一圈,但卻並沒有發現黑衣人的蹤跡,只能在心裡讚歎一聲,這個人的功夫實在是了的,別無他法。於是朱默語便又搖了搖頭,悠悠地嘆了一口氣,隨即便走出了那個小房間,回過身,將那扇門“吱呀”一聲帶上,然後謹慎地看了一眼周圍的情況,然後揹著手,以他以前的那種正人君子的形態向著某個方向走去。
若是王風在他的身邊,他一定會吃驚,因為朱默語所去的方向,顯然是一個與出宮完全相反的方向。
這邊的王風,跟著那三個小太監先是去尚衣局量取了做他的衣服所要用到的資料,然後再由幾名文官和他交代了一番國師所要注意和做的事情,聽得王風昏昏欲睡,差點沒有一頭栽到桌子上昏睡過去。
經歷完這一切,王風覺得自己的皮快要脫了一層了。
由於王風身為國師分配的府邸只是劃了個地,根本沒有正式投入建設,所以王風還是暫時住在朱府。
回到朱府的時候,天已經全黑透了,雖然是初秋,但是入了夜有風吹過,還是會讓人從中感受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似乎像是秋老虎在宣示他的存在感一樣。
王風剛一掀開馬車的門簾,一股寒風便一下子湧了進來,吹得他忍不住將自己身上單薄的衣裳往裡裹了裹,又搓著自己凍的有些僵硬的手,跺了跺腳。
朱府外守門的僕人看到王風的身影,便連忙提著燈籠迎了上來向著王風問好,然後帶著王風所乘坐的馬車的車伕去後院安頓。
王風掃視了一眼剩餘在朱府門口守著的僕人,果然沒有再看到上午那個醜惡的嘴臉,但是心裡又不由得發寒,誰能保證在這些剩下的人裡面沒有一個人是像那個人一樣的勢利眼呢?不過去細想這些不過是給自己徒增煩惱罷了,畢竟下午那件事情想必已經傳播甚廣了,好歹應當是起到了一些殺雞儆猴的作用。
忽然又吹過來一陣寒風,涼的王風差點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凍住了一樣,連忙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裹得緊了些,向著府裡跑去。
夜晚的朱府,每扇窗戶都透出了朦朦朧朧的暖黃色燈光,讓人一看便覺得那裡是一個溫暖的地方。
王風剛剛跑了兩步,正向著房間裡跳呢,餘光處便看到有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小庭院裡站著,估計也是被著乍涼的氣候給凍到了,披了一件大氅,但還是冷的在那邊走來走去,不停的向著大門的方向張望著,像是在等人。
那人看到了王風,臉上便露出了喜色,急急忙忙趕上前,笑道:“小軒,你可算回來了!真是讓我好等啊!”估摸著是他見王風凍的臉色發白,又想到了他身上還穿著半乾不幹的褲子,於是伸手解開了自己身上大氅,向著王風的身上蓋去。
“默語?你在這兒幹什麼?”王風仔細一看,發現這個身影正是朱默語,於是有些好奇的抬著眉毛問道。朱默語笑了笑,仔細地將那大氅在王風的身上披好,細細地打了個結,那份本來從朱默語身上而來,且剛剛一直保護著朱默語的溫暖立刻將王風整個人包裹了起來,讓王風感覺十分的舒服和溫暖,心中便湧起了一股暖流,抬頭看著認真整理著大氅的朱默語,柔軟的月光灑在朱默語的臉上,將他本來就溫潤的容貌襯得更加的溫柔,他那雙本就燦若星辰的眼中由於月光閃爍出了更耀眼的光芒。
朱默語替王風整理好了大氅,一把手拉住了王風就往房中走,一邊快步走,一邊笑著說道:“你今日突然就這麼出現在我面前,一切事發突然,整個白天,我的腦子都在為那些事情打轉兒,也沒來得及為你接風洗塵,你可別見怪啊。後來你去做事情,我沒有什麼事情,便連忙先趕回來了,吩咐下人們做了點小下酒的小菜,不過也就是一些家常小菜,上不了什麼檯面,不知陳兄你,是否願意賞臉?”
王風感到他凍的幾乎要失去知覺的手正在被一個暖烘烘的東西包裹著,他的嘴角不經意地向上勾了一下:“什麼賞臉不賞臉的,我去了一趟青峰山,又不是變成神仙了,說的好像我不用吃家常菜,只喝仙露一樣兒的,我從前在這裡吃的是什麼,現在吃的還是什麼,沒有變化的。”
朱默語將王風拉到了飯桌邊上,桌子上果然只有幾樣王風在朱府的時候比較愛吃的幾樣小菜。他的眼中盛著盈盈的快要溢位來的笑意,替王風將凳子拉了出來,又幫他將大氅解下來遞給邊上的僕人,然後在王風身邊坐了下來,替他斟了一杯酒:“來,先喝口熱酒,暖暖身子。我怕酒涼了,一直叫他們放在爐子上溫著呢!”
王風看著杯盞中澄澈的瓊漿,拿起來輕輕的嚐了一口,這酒入口十分的清爽,不僅不辣,居然還有些清甜之味,剛一入口,那玉液瓊漿便順著他的喉舌向著胃裡滑去,回甘清甜,他不由得開口稱讚道:“默語,你這酒還真是仙露一般的!”
朱默語一邊給自己斟酒,一邊笑呵呵道:“你喜歡就好了,我們可是要好好敘敘舊了!自從之前突然的一別,咱們已經長達好幾個月的時間沒有再次見面了,也不知道這段時間你在紫薇宮裡過的究竟怎樣?唉!那些事情我都不瞭解!你要是覺得有什麼心事儘管同我說來,凡事便自己在心裡憋著,說出來總歸是會好受一些,就當是消消愁了。我呢,也有滿腹的心事,要同陳兄你好好的絮叨絮叨,只希望你不要嫌棄我話變多了。”
王風連忙擺了擺手,笑道:“那是自然不會的,你有什麼心事同我說,我也是樂意聽的!況且,我也有好多事情想同你說呢!”
酒過三巡,王風顯然已經有些醉了,可雖然他有些醉了,但是他與朱默語所說的近日的生活一樣是真假半摻的,一會兒接著酒勁吐槽他的師兄們是如何如何欺負他,一會兒又說紫微宮上遇到的新奇事情。
朱默語也同他說了好些官場上的事情,王風知道朱默語本意是叫他小心提防那些人的,但是他心中知道自己也不會想要在宦海之中混,便也就當做故事來聽,尋個樂呵。
不知已經新端上來了多少盞酒,餐桌上已經餚核即淨,杯盤狼藉了。
王風迷迷瞪瞪地看著朱默語的臉,情不自禁的便想到另外一個人。他輕輕搖晃著酒杯,眼神不自覺的向著邊上瞥去,低聲問道:“最近,曲寡清過的怎麼樣?”
朱默語聞言,臉上的笑意十分輕微地僵硬了一下,隨即又笑著答道:“嗨!好著呢!他現在和之前一樣,沒有什麼差別,時不時的出來搗個亂什麼的,不過他具體做些什麼事情,我就不大清楚了,說起來,還真是有些不公平,我做什麼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他做的事情,我卻都是兩眼一抹!不過幸好他一直以來還挺愛惜我的羽毛的,沒有頂著我的身份去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王風聞言“哈哈”笑了幾聲,剛想說:“不能說沒有,他還偷過我的錢包呢!”,但是又猛地想起曲寡清之前說過他偷他的錢包是因為那裡有他一個故人的氣息,不過管他說的是真是假,老是那這件陳年往事說事情就沒意思了,王風想到這裡邊乖乖地閉上了嘴,託著腮看著朱默語,等著他的下文。
朱默語估計也是醉了,像個小孩子一樣,將一雙筷子拆成了兩隻,分別用左右手拿著,戳著桌上的花生米,口齒不清的說道:“再說,他這個人接觸下來發現,其實還挺可愛的。慢慢的就覺得,和他相處著十分有意思。而且,我發現有的時候同他交流起來,我也能增長不少的見識。唉!真是想不明白,這麼多年來,我們明明是同用一個身體的,為什麼他的見識居然比我長了不少!”
王風“唔”了一聲,似乎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了一會兒,屋子裡一時間陷入了可怕的安靜之中。
王風悶頭又喝了一口酒,突然想起了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便望著朱默語有些疑惑的問道:“對了,你不是說今日我發了高燒嗎?其實吧,對於發高燒這件事情,我是有印象的。我記得我當時非常的難受,整個人幾乎要昏過去一樣……但是,對於我是怎麼退燒的……我居然……一點兒的印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