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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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風看到這枚玉佩,不由得皺了皺眉,“唉”了一聲,一發力,一隻手抱住了所有的衣服,然後側著彎下身子將那玉佩拾了起來,再次轉頭衝王公公“嘿嘿”一笑,似乎是要給王公公帶來什麼精神汙染一樣,王風笑得活像個流著哈拉子的傻子,他笑完便迅速的轉過頭去,看也不看王公公的表情,抱著那衣物和玉佩“噔噔噔”就上了馬車。

接著隨著馬車的左右搖晃,車簷上的開路鈴便也隨著馬車的晃動輕輕的搖響了起來,接著,王風便聽到,身後士兵中有一人發出了號令,隨著一聲粗獷到幾乎沙啞的“出發”在王風的耳邊爆發出來,一陣整齊有力的腳步聲便在他馬車的後面響了起來。

在馬車這個一丈見方的小天地裡,王風終於能夠得閒,做一會兒真實的自己。

王風懶懶的將懷中的衣服往邊上一扔,左手中抓著那枚突然又出現在他的視線裡的玉佩,無奈地向著身後的內壁上靠去,百無聊賴的用手撥弄著手中的玉佩下面的流蘇,想起自己的確是有一段時間沒有去看這枚玉佩了,而這枚玉佩的主人風老也是自從那次雪山上一別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說來,這枚玉佩也是陪著王風一路走過來的,可以說它承載著王風這一路的悲喜。可是自從風老從王風的生活中漸漸剝離出去之後,他對於這沒玉佩的研究也是越來越少,甚至到了將它佩戴在身上不過是日常的一個習慣的地步,以至於一直都沒有研究出這個玉佩的奧秘之處,還將風老歸為了他前半段自由自在小少爺生活裡的人物,不曾陪他向前走過幾步。

如今突然又看到了這枚玉佩,王風便不由得想起了那些已經狠狠地被他塵封在記憶裡的過去的人和事。

他的人生好像一條斷開的線,那斷口之處正是“從陳家府出走”,從此以後,他便好似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只能無助地隨著肆意亂刮的風四處胡亂飄蕩著,他此後,再也沒有歸宿,再沒有一個可以被稱之為“家”的地方。

那馬車的走得極快,開路鈴隨著那車子瘋狂的左右搖晃著,它們似乎是得了誰的命令一樣,不要命的向著青峰山的方向趕去,王風坐在馬車裡都擔心這馬匹會不會跑著跑著就玄黃了,也擔心後面的軍隊會不會因此而體力不支。

迅疾的馬車轉彎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帶起了一陣風,那風將馬車內視窗處的簾布給吹了起來,一陣蕭瑟的秋風便貼著馬車內壁的縫隙向著王風的臉上吹去,吹動了他鬢角地髮絲,弄的他的臉上一陣瘙癢。他懶懶的抬手,用小指將那些被吹到臉上的碎髮勾到耳後,眼神也自然地向著窗外飄去。

透過被微風微微吹起的簾子,王風神色黯然的默默看著窗外的景色。

秋老虎已然席捲而來,將這個世界所有的色彩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黃色,天地之間的任何景物都不自覺的被染上了一股子蕭瑟之氣。

馬車飛馳著經過一個小灌木叢的時候,王風眼角的余光中,忽然衝撞入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隱藏在灌木叢交錯繁雜的枝椏之後,著實是看的不太真切,不過好在現在是秋天,灌木叢的葉子稀稀拉拉的,王風才能從衝窺探到一二,要是平日,王風是萬不可能透過它看到任何的東西的。雖然看的不真切,而且那身影出現的時間也是極短,但王風也就是在那買一瞬間抓住了那個身影的存在,並且下意識地用眼睛緊緊地去追逐那個身影的蹤跡。

但是無奈那個身影走得幾快,等到王風意識到那個身影的不尋常之處、連忙定睛去看的時候,只能看到那身影在拐角處飄過的一小角翩飛的衣角,和一個模糊地背影,然後看到的只能是跟在那個身影之後的成群結隊的宮女,那些宮女全都低著頭用極快的小碎步向前小跑著。

王風望著那個身影消失的方向,瞪著眼睛,甚至眼睛都酸澀難堪了,他還是沒有回過神來。

——是她嗎?

王風好看的眉毛快要融為一體了,他迅速的搖了搖自己的腦袋,似乎要把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狠狠地甩出去一樣。

——不應該是她,也不可能是她。

這麼多年了,她早該死了,是他親眼看著那些人將她做成了人彘,看著她從一個四肢健全的人,變成了一個只會蠕動和哀嚎的,鮮血淋漓的肉球,那些士兵似乎是為了將這個眼睛純淨透徹的孩子的神經徹底損毀一樣,笑嘻嘻地讓他觀賞著一切刑罰的進行。

她就算還活著,依然是不能正常自如的行走,而剛剛那個身影顯然是個身體健全的正常人。

王風強行從發愣的狀態中用理智把自己扯了回來,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的眼眶中居然早已儲滿了淚水,他用袖子擦拭著自己的淚水,新作的大袍上登時便沾染了一大片淚漬。他閉上眼睛,似乎在尋求黑暗給他的溫暖,接著他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剛才看到的,不過是一個與她相像的身影罷了,接著他自嘲似的輕笑了一聲,繼續仰著頭,愣愣地靠在馬車的內壁,透過那個小小的縫隙,望著窗外的景色。與之前不同的是,他的眼中突然少了些許的光芒。

他突然想起來,這次回去實在是比他們計劃當中的早了許多,應該提前給師父報個信才對。這麼想著,王風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張黃色的符紙,他將那張符紙撕成了細細的幾片,然後將這紙屑放在手心中,曲起了手指,再開啟的時候,這些紙屑便成了一隻泛著青色光芒的紙鳥。

王風用另一隻手覆蓋著那隻紙鳥,又將手湊到了嘴邊,低聲道:“師父,皇帝要我今日啟程去往青峰山取東西,我乘坐馬車,帶著一對士兵,估計明後天就能抵達。”說完,王風便將手伸出窗外,忽然便刮來了一陣風,將王風手中的那紙鳥突然吹得四散開來,散在空中,根本看不到絲毫的蹤跡。

等到整個隊伍都過去了的時候,那些已經四散在地上的紙屑忽然又像是有了生命能力了一樣,自己又集合成了一隻冒著青色光芒的紙鳥,然後在地上像只真鳥一樣,撲稜了一下翅膀,衝著某個方向,以極快的速度飛了過去。

就這麼不眠不休地走了一天的功夫,王風一行人終於到達了青峰山的山腳下。

經歷了上一次朝廷派兵來青峰山的事件,王風便自然是知曉青峰山危險重重,他帶著的這些士兵本來身體素質又不高,而且又舟車勞頓,更是沒有辦法登山,而且他上山之後與紫微宮的情況更是不能讓這些士兵知道,心中定下了不讓這些士兵跟隨他上山,但是“禁止士兵跟隨他上山”這句話,是不能從王風的口中說出來的,畢竟皇上雖然已經對他稍稍信任,把國師之位交給他了,但是他心中必然對王風還是有所顧慮,王風出面告訴他們不可以同他上山,很難叫人不會心生懷疑,這王風上山是要同他的師兄們做些什麼,自然也會懷疑王風正是紫微宮派來朝廷的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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