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自己挖坑,哭著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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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一種可能?”景遠洲屈膝,與坐在位置上的青蕪平視。

“嗯?”青蕪腦袋遲緩,沒悟到景遠洲話裡的意思。

幹嘛忽然靠得這麼近?怪嚇人的。青蕪差點用靈力扇過去。

青蕪看著景遠洲眸裡洶湧的暗色,錯愕的眨了眨眼睛。

她幹什麼了?

她沒做什麼吧?

他心臟不疼嗎,那斷尾剛剛好像抽了他一下。青蕪視線移到景遠洲心臟處,生怕自己那頑劣尾巴將這脆弱眷者提前弄嗝屁了。

“我的身份,除了是他的後人外,還有沒有別的可能。”景遠洲注視著青蕪。

他怎麼可能會接受,自己過去夢見的一切,都是青蕪在和他的祖輩相處!若景遠洲真是後輩,他往上推三百年,還能在自家族譜裡翻到那死眷者的名字!

景遠洲表情變換片刻,眉骨處透露著冷凝和漠然,既而冷笑一聲,一個不會復生的死人罷了。翻到又能怎麼樣。

他能繼承祖輩的遺產,自然也能繼承他所擁有的一切。青蕪能給他的情感,當分給他一份。

“青蕪,古籍上好像沒有寫眷者不能戀慕神明。”景遠洲的話傳來。

青蕪手上的書落到桌子上,猛然看向他眼睛。景遠洲問話時,神色平靜。好像並沒有別的不好想法。

他怎麼問這個鬼問題?

景遠洲餘光掃向古籍,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我總是能看見他和你在一起的畫面。他對你有戀慕之情。”

說到最後四個字,景遠洲壓下語調。見到青蕪眉頭緊皺,似乎很排斥,景遠洲反倒舒心。愉悅的看向青蕪還未讀完的古籍。

青蕪順著景遠洲指腹所指之處,看見古籍上的話。

「得第九尾者,可窺神明記憶。此為褻神,必遭反噬。」

“所以你讀到我的記憶,看見了他?”青蕪有些一言難盡。

“嗯。”景遠洲嘴裡蹦出一個音。

“必然是你理解錯了,我不會把抱有這種情感的人留在身邊。”青蕪果斷道。

感受到青蕪劇烈的排斥,景遠洲勾了勾唇,他可沒有對不起那死去的先祖,明明自己剛剛陳述的都是事實不是嗎?

甚至多次被夢境裡那強烈的愛慕之意影響到混淆虛擬和現實。

他總會不自覺把自己帶入那男人的身份,一遍又一遍體會那極致的愛意。直到瘋狂陷於極端,他才確認,自己居然也愛上了那位神明。比那位眷者更為悲慘的是,他愛上的只是一個夢中的神明。

“在夢境裡,他說過心悅於你。”景遠洲說得很暢快,觀察著青蕪的臉色,確認她對於夢境中的眷者,並無男女之意後,滿意收回視線。

在確認自己能活下去之前,景遠洲不會表達自己的愛慕,但是他又不甘青蕪對他不冷不熱下去。矛盾之下,他沒能控制自己,洩漏出內心的陰私慾望。

“心悅於你”這四個字在青蕪腦海裡炸開,她看著景遠洲,“那你呢?”

景遠洲自然不會冒險暴露自己心思,溫潤笑道,“我是個合格的眷者,自然不會生出非分之想。”

青蕪沒有回覆,看著景遠洲眼裡有些意味深長。

景遠洲不遺餘力的給夢裡的人潑著黑水,他說的都是實話,沒什麼好心虛的。若是青蕪因此,對那位可憐的先祖生了厭惡,那也只能算他倒黴。景遠洲毫不愧疚。夢裡的人所作所為,都是自己一廂情願,既然做了,就要為此付出代價。

景遠洲如同念臺詞般,用清晰具有質感的聲音徐徐道,“他因為不願意忘記過往記憶,被禁術反噬,五感盡失,十年後自縊於巫山之下。”

“真是可惜,夢裡從不曾聽過你喊他全名。不然我也可查閱史料,瞧瞧這位眷者當年的風華。”說到這裡,景遠洲語速變慢。

“真是可惜了,遭受反噬,失去了輪迴。”景遠洲嘴唇微勾,他要是不死,還能有自己什麼事。看著古籍末尾的字,景遠洲將其翻到下頁。他渾身僵硬。

青蕪撐著腦袋,好整以暇的看著景遠洲冷清的面容上露出無措和驚慌。

狡猾的狐狸,被獵人揪住了尾巴。

「唯獻祭之人,可窺神。」

他和巫山那位眷者,是同一個人?不可能,明明青蕪對他們樣貌的形容一點也不一樣!

“如果是轉世的話,樣貌,姓氏,甚至是性別,都可能變哦。”青蕪看出景遠洲眼底的破裂,捂嘴笑了一聲。

然後一把抽走被他壓得死死的古籍,鬆開他緊擰著的手指。

“巫山古籍有一特點,被損壞後,書背所刻的法陣會立刻啟動,將古籍毀壞時的聲像統統記錄下來。很不巧,剛剛我聽到了些,不該聽的東西。”青蕪看著景遠洲變換的臉,眼睛彎了彎,“讓蔣斯年背鍋應該還不值得你付出那麼多錢。”

景遠洲眼神晦暗不明,勉強扯了一下嘴角,眉眼鬱氣濃厚。

所以……他剛剛所有的話,都是害了自己?

怪不得,剛剛他在提出眷者心悅於她的時候,青蕪會否認的那麼快,並且還反問他。

於是這個景家在外風評是心狠手辣的男人,就這樣原地僵硬著,甚至垂眸,不敢和青蕪對視。

“抬起頭來。”青蕪用手將景遠洲的下巴勾起。

磅礴的靈力湧動,景遠洲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被掠奪,冰涼的唇貼在景遠洲的唇上。在靈力徹底攻陷後,青蕪將人鬆開,“暫時死不了了。”

青蕪見景遠洲原地發愣,指了指法陣之前的話,“諾,上面寫著這樣渡靈力,有用。”

景遠洲喉結滾動,眼裡閃過一絲失望,那冰涼的觸感不是唇,而是渡來的靈力。

緊接著,他聽見青蕪疑惑道,“怎麼沒有後文了?”

景遠洲看著上面的字跡,眼神微縮。

那是夢裡他自己寫的東西,碎片記憶一閃而過。

夢中的年輕男人看著古籍,模仿上面的字跡,隨心加了一句話“靈力用唇渡之有效”,被小神明發現後,捱了她尾巴一頓揍。

結果這褻神的字跡沒被抹掉,留了下來。

“後文是他不知悔改……”景遠洲聲音低沉暗啞。

“不知悔改什麼?”青蕪惱怒地翻著古籍,這上面還真就沒有後文。祭司怎麼回事,記東西不記全的。

用唇渡靈氣,然後呢?

“青蕪。”

“嗯?”青蕪下意識轉頭。呼吸暫停一瞬,看著放大的臉嗡嗡作響。

他!親上來了?

“怎麼辦呢,忽然想褻瀆神明瞭。”景遠洲鬆開青蕪,語調很平靜,眼神也很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般。

“倒是挺有效果,心臟不疼了。”景遠洲就是在賭,賭青蕪會不會拋棄他。

見青蕪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如夢境中一樣,甩出一條大白尾巴,景遠洲放下心,閉眼,大不了被揍一頓。

景遠洲的電話鈴聲響起。

尾巴沒有落下。

景遠洲睜眼,也沒接電話。那鈴聲就一直吵著。

青蕪忍無可忍,收回尾巴,“接!”

“青蕪她的試鏡呢?編劇想看一下她的演技。”常白的聲音在電話裡響起。

“加戲?”

“也不是,就是考慮能不能把之前刪減的東西加回來。之前的那些女演員,撐不起那些場面,還不如不拍。”常白看著編劇寫下的那些華麗詞藻,有些頭疼。這哪裡是正常人類能演出來的東西,要不是看見青蕪,他或許也不會生這個心思。

“嗯,她聽到了,下午回你。”景遠洲看著視線冷淡的青蕪,掩下眼底的愉悅。

“你和人小姑娘現在呆一起?”常白語氣誇張。

“嗯。”

莫名的,常白從這聲“嗯”中聽見了類似於欣喜的情緒,他頓了片刻,“你也年近三十了,早點有個人,也是不錯的。”

“知道。”景遠洲掛了電話。

常白話還沒說完,就被景遠洲結束通話電話,和編劇面面相覷

景遠洲看著青蕪,低著嗓音道,“明明百年前,你不是那樣對他的,是嫌棄我年紀比他大嗎?”

三百年前的人無論是成家,還是出仕年紀都比現在小,青蕪是十五歲遇見了他。而夢中的他差不多是十七歲左右,成為朝中權勢滔天的重臣。無論是從年紀,還是功業上,在景遠洲看來,這世的自己都要略遜一籌。

他將自己割裂成兩個人,把陰暗的一面死死壓下,半蹲的姿勢因為時間太久,已經有些麻木,他放低姿態,仰視青蕪。

慢慢地,循序漸進。

他在一點點嘗試逾矩。

青蕪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頭皮發麻。顯然,一隻閱歷不足的靈貓,還沒法把控這麼複雜的情感。

“沒有。”青蕪回答了景遠洲的話,眼神乾淨清澈,靜靜盯著景遠洲。

景遠洲陡然在心裡升起一股無力感,“青蕪,如果別人這樣做,你也會這麼放任他嗎?”

按照神明的力量,她怎麼會躲不過那個吻。

這次慌張的人變成了青蕪。

最明顯可見的是,她瞬間端直了自己的身子,這是她緊張的表現。

“青蕪,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做對你任何不利的事情。”景遠洲半跪在地上,語氣虔誠,“你的靈力,沒有必要浪費在我這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我並不懼怕生死,只是唯有一件事,希望青蕪能應我。在百年之後,如同記住他一樣,記住我。”

按照古籍記載,恐怕非得要耗費神的骨血才能救他。若非如此,祭司當初怎麼會想要抹去他的記憶。

景遠洲在看見藥方後,便歇下繼續尋找生機的心思。現在的青蕪正是為了給他尋找生機之法,才甘願困在他身邊。倘若這命還清,他們也就斷了最後的聯絡。

命本該浪費在心愛的人身上。前世如是,今生亦如是。

“別把我們當作是一個人,我只想你記住這世的我。”

景遠洲看著青蕪,眼裡帶著偏執。

直到青蕪應聲,景遠洲才勉強掛起笑意。

只是自此後,他仗著自己活不長,行為更加肆無忌憚。

景遠洲自作主張收起桌面上的古籍,“這些回到柳園看也行。”

青蕪手裡落空,景遠洲有條不紊的收好所有古籍,“時間不早了,常白還在等著。”

“時間不早了?”青蕪抬頭,這時間也才上午十點。蔣家甚至已經在準備中午的午飯,準備讓青蕪留下吃完飯再走。

蔣斯年跟在蔣老爺子身後,可憐兮兮,“祖宗,抱歉,這古籍是我之前不小心扯壞的。”

蔣斯年看著古籍,心頭直納悶,他明明記得自己沒有扯壞這一頁,怎麼老頭子還非要他現在過來認錯。簡直沒有天理!

景遠洲冷冽的視線掃去,蔣老爺子顯然和他不在一個頻道上,以為是蔣斯年沒解釋得清,用柺杖敲了敲蔣斯年。

青蕪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景遠洲。

景遠洲抿著唇,把那本被弄毀的古籍一把從蔣斯年手上拿走,“祖宗原諒你了。”

然後冰著臉,把竊笑的青蕪,扯走。

青蕪看著放在她手臂上的手:?

這人類膽大了?

“行了。”蔣老爺子難得對蔣斯年有了幾分和顏悅色,“你回沙發上坐著去。”

蔣斯年被這一遭弄得一頭霧水。

車載音樂放著舒緩的歌,窗戶開啟。

景遠洲看著後視鏡內,坐在後座的一臉冷色的青蕪,又看了看自己被拍紅的手,緩緩打轉方向盤。

白祀的訊息不斷傳來。

「主子!」

「景遠洲!」

「能不能把何昭調走!」

「他簡直是牲口!給我挑那麼多毛病!我下週還想放假呢!」

景遠洲騰出手,開啟靜音,手機螢幕向下。

一個多小時後,王媽看著緩緩駛進柳園的車,眼裡帶著笑。

“哼。”青蕪甩開景遠洲,抱著狐狸毛絨抱枕,腳步加快。

“青蕪小姐這是生氣了?”王媽看著青蕪的步頻,眼裡的笑意瞬間變成憂慮。

青蕪聽見身後景遠洲的聲音,“嗯,剛剛不小心……”

“景遠洲!”青蕪聲音在前方急促傳來。

“不小心得罪祖宗了。”景遠洲說話聲繾綣,“現在去賠罪。”

幾個月的時間,夠做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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