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86.五感喪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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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蕪抱著狐狸抱枕,坐在餐桌旁,表情嚴肅。

景遠洲看著青蕪和他刻意保持距離的舉動。在夢中,她好像也是這樣子。一生氣就不理人。

“青蕪。”景遠洲用公筷把一枚煮得晶瑩剔透的蝦丸夾到青蕪碗裡,“這是珍珠糯米鳳尾蝦丸,你應該還沒嘗過。”

這蝦丸看起來味道不錯。

青蕪看著蝦丸眨了眨眼睛,接著就發現她手上的筷子被拿走,並且那修長的手,在她想要動手前,夾起了那枚蝦丸。

景遠洲看見青蕪下意識張嘴,將散發著香氣的蝦丸,塞進她嘴裡。

猝不及防吞了個丸子。

青蕪眼裡露出一閃而過的惱意。

等咀嚼完丸子,就罵他!

“眷者伺候人不是應該的嗎,難道是我做的不對?”

景遠洲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聲音沉沉的,帶著點蠱惑,像是舌尖上的砂糖化開。

青蕪莫名想到了那冰涼的吻,以及那一雙如圖深譚一般漆黑的眼瞳。

遲鈍的情感,青蕪並未意識到。

打量著握住筷子的手,這景遠洲的手還蠻好看,指甲也修剪得很乾淨。景遠洲好像很喜歡穿黑色的衣服,倒是襯得皮膚更白。

青蕪慢吞吞嚥下丸子後,接著又是一道菜夾了過來。

“拔絲地瓜,這道菜口味偏甜,應該也符合你的胃口。”景遠洲準確挑到青蕪喜好的菜色。

等到青蕪肚子撐得渾圓的時候,又是一杯解渴的鮮榨果汁遞到眼前。

王媽走進來,正巧就是看見了這一幕。景遠洲可從未對旁人這般細緻過。看來景家有女主人也是遲早的事情,就是這年紀……實在是小了點。

十七和二十九。

感受到冷冽的氣息,王媽沒敢再多看,上前收拾著碗筷。景遠洲照常沒吃幾口,全顧著喂青蕪了。

青蕪看著景遠洲的側臉,她還是有幾分說不上來的彆扭。總感覺在去了蔣家一趟後,這男人身上的氣質就變了。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攻擊性,像是想要侵佔她的整個地盤。

“青蕪,距離十一月還有半年。”

青蕪聽見景遠洲的話,下意識看向他,繼而臉色倏忽一變,“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十一月二日。”

那也就是說,景遠洲半年後,便會引來死劫。

青蕪只有半年的時間去獲得氣運。她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居然一直是按照一年的時間推算的。怎麼會忽略了這個!怪不得景遠洲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這禁術恐怕已經在消耗他的生命了。

他的五感,會在禁術的反噬下,一一喪失。

青蕪打量著景遠洲,目前倒是看不出他身體出現了什麼症狀,“景遠洲之前吃的東西也這麼少嗎?”

青蕪這句話是看著王媽問的。

王媽沒想到青蕪會忽然問自己,只以為青蕪是忽然會關心人了,看了一眼景遠洲碗裡剩下大半的飯,開口道,“主子食慾向來低,不過最近確實吃的比往常還要少些。”

“人的五感有形,聲,聞,味,觸。”青蕪走到廚房裡,拿了兩杯清水,一杯加了鹽,一杯加了糖。

她把水放在景遠洲面前,“喝。”

景遠洲看著透明的杯子,沒有動作。

青蕪直接用手把水餵了進去,“什麼味的?”

王媽站在一旁,看著被掐住嘴灌水的景遠洲,眼皮子跳了幾跳。誰敢對他做這動作,看主子這表情……沒生氣?好像還……王媽一時間找不到措辭來形容這個眼裡帶著笑的男人。

這是爽到了?王媽冷汗冒了出來,手腳利落,迅速收拾好桌上殘留的東西,沒敢再看一眼,快步出門,唯恐被景遠洲喊住。

這場景,她做夢都不敢想。王媽很難把剛剛坐在飯桌旁,笑得一臉春意的人和印象中的那位爺對上號。

青蕪顯然不會伺候人,這水灑得遍地都是,直接打溼了人家的衣服,但是顯然她沒顧得上那麼多,眼裡帶著焦急,“你別笑,倒是回話呀!”

“一杯清水,沒有什麼味。”景遠洲看著青蕪眼底露出的焦急,眼裡的愉悅更甚,他感受到了青蕪情感上的回饋。

青蕪看著景遠洲一副不怕死的樣子,氣得心裡火大,用手戳了戳他的心臟,“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已經開始喪失五感了!這杯是鹹水!鹹的!”

“哦,鹹的。”景遠洲擦乾嘴邊的水跡,把青蕪拽放在自己的腿上,手起初只是虛虛環抱著青蕪,隨後用力越發加大,像是要把人揉進身體裡,“現在知道了。”

“景遠洲!”青蕪頭被蒙進胸膛裡,嗅到的全是一股子木質調的香水味,說話聲音被悶住。白色的毛絨長尾巴剛生出來,就被人撫住。景遠洲眼裡露出一絲意外,他只是怕青蕪跌下來,所以下意識託了一下,沒想到抓到了人尾巴根。

他記得這尾巴根好像要比別處更加敏感,不能隨便亂碰。

青蕪只覺得瞬間一陣電流,尾巴顫抖,帶動渾身顫慄發軟。大白尾巴猛然砸向背後桌子。

“砰——”

黑白花的大理石桌子瞬間被劈裂。

在外面都能聽見動靜。

景遠洲眼眸顫了顫,“我身子,可經不起這尾巴打。但是你要是想打我,也是沒關係的,畢竟我本來也活不長。”

青蕪緊抿著唇,從景遠洲身上躍下來。

景遠洲確實活不長。這罪惡之源還是她!

青蕪無法對一個為自己做出這麼多犧牲的眷者,說出什麼狠話。

景遠洲見青蕪神色變了又變,最後尾巴消失,手指摩挲了幾下。

果然示弱是不錯的選擇。

景遠洲拋卻自己良心上的譴責,抬眼看著青蕪,“按照順序,喪失味覺後,便會喪失嗅覺,而後是視覺,聽覺,觸覺。青蕪,多包容我一點吧。我知道我身份低微,配不得你。”

聽到這,青蕪不由得呼了口氣,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景遠洲坐在椅子上,抬眸肆無忌憚的看著青蕪的背影,眸中笑意漸退。

人總是貪心不足,怎麼辦呢,他開始想要所求更多了……

若是青蕪對他有情,景遠洲或許還會有所顧慮。但是這個小神明很明顯是沒有心的。

帶著偏執的神色在漆黑的眼裡越發濃厚。

王媽擔憂裡面出事,推開門,看見一地狼藉,急忙走上去,“主子——”看見景遠洲略有些瘮人的視線,微妙停頓了一下。

“收拾好。”景遠洲收回望向青蕪的目光,淡聲道。

“是。”

這大理石桌子,一眼就能看出是被外力損毀的。剛剛的巨大聲響恐怕就是來自於它。

青蕪坐在沙發上飛速翻閱著手上的書。

景遠洲慢條斯理喝了一口水,氣質恢復了往常的清雅溫潤,完全看不出剛剛的樣子,彷彿剛剛的那一幕只是王媽的錯覺。

這大理石桌實在是重,王媽只能喊人進來,幫忙拖著桌子。最大的一塊大理石桌碎體,至少也得兩個男人才搬得動。

來柳園工作的那些男人們,可都是渾身帶著肌肉的練家子,王媽看他們搬運的臉紅脖子粗的,心裡疑惑更大,這麼結實的桌子到底是怎麼壞的?

景遠洲起身。

王媽下意識等待景遠洲的吩咐,但是他只是揮了揮手,然後就朝青蕪走去。

“等會該拍試鏡影片了。”景遠洲把劇本傳了過去,落在青蕪耳邊的聲音帶著幾分溫和的無辜,“別和一個快死的人計較。”

青蕪被景遠洲這句話,弄得心裡動氣。這景遠洲都要死了,這麼還能這麼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還讓她別計較!這是能不計較的事嗎!

青蕪擰了一下眉,等景遠洲坐在身邊的時候,也沒說什麼,預設了他的靠近。

景遠洲眸中劃過笑意,“劇本發你了。”

在青蕪轉眼看向他的時候,景遠洲順勢笑了一下,微笑弧度控制得剛剛好,給那張本就禍人的臉,又增色了幾分。

笑什麼笑,死狐狸!

青蕪悶悶別過頭,不想再看他。

雲國公主自幼受盡寵愛,心性純良,從不參與宮內紛爭。在電影中第一個鏡頭便是雲國公主出場,在宮廷內撲蝶的場景。劇本要求無實物表演。

這個鏡頭,需要演員展現出小公主前期的靈氣和天真爛漫。

雖然表演形式簡單,但是在常白看來,能演出那股神韻的人卻寥寥無幾。

常白和一眾負責評審的人,看著交上來的幾個試鏡,搖了搖頭。

“這個演員,演技倒是可以,就是儀態差了點,讓她上鏡,估計頭上戴著的步搖都要被甩斷了,這哪像皇家的公主。”

“這個人整容過,不行。”

“三百六十度全死角,這也來試鏡?”

雲國公主當初他們在定義的時候,就是一個花瓶角色,所以只要臉好,加上有點演技就行。來參與線上試鏡的人很多,常白看著水平參差不齊的人,只覺得頭大。

這部電影由原著小說作者擔任編劇,她戴著黑色口罩坐在旁邊,眸頭緊鎖。

雲國公主這一角色,是她在文中濃墨重彩的一筆,是整個雲國在黑暗時期裡的唯一一抹亮色。顯然現在選的人裡面,沒有一個是能夠讓她滿意的。

“還有一個青蕪,她的影片什麼時候到。她的模樣和儀態都可以,實在不行,就讓她來。”編劇對常白道,“不過有些戲份還是別加了,我不覺得一個新人,演技能接得住這個角色。不如就讓她露一個臉,然後美點死去。”

常白點了點頭,“景遠洲那邊說等會就把影片發來。”

“景遠洲為什麼沒接這個電影,之前男主不是定了他嗎?”編劇忍不住問道。

常白看著資訊,景遠洲說他可能活不過半年,撐不到這個電影拍完。

要知道,景遠洲從來不說謊話,作為多年的合作伙伴,常白眼裡帶著擔心。

景遠洲不讓他把訊息暴露出去,所以常白也沒說實話,只是道,“景遠洲最近有退圈的打算,估計以後也不會再演電影了。”

“什麼?退圈!”編劇痛心疾首道,“這麼年輕!他退圈做什麼!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我哪能開玩笑,這是他親口說的,剛剛還發訊息,讓我好好關照青蕪,說她很有靈氣。景遠洲看人眼光向來毒辣,不會出錯。”常白手機震動一下,景遠洲發來一個影片。

「景遠洲:不會有人比她更合適這個角色。」

常白看著這帶了點驕傲和得意的微笑表情,神色複雜。這青蕪究竟有多大魔力,讓人快死了,還不忘給她鋪路。景遠洲許諾了常白幾個億,讓常白為青蕪量身定製一部電影,並且不能帶有任何吻戲感情戲。

當時常白本來是想拒絕的,但是隨機景遠洲又給他包下了一個國外有名的特效團隊,這下常白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反正試錯成本都由景遠洲擔著,常白也不必害怕什麼。

影片點開。

常白屏住呼吸。

這影片是由景遠洲拍的,找的角度很好。

靜謐的室內,青蕪穿著最簡單的衣服,從她入境的一剎那,他們就彷彿穿越到了另一個時代。

青蕪步履輕盈,儀態大方,眼裡閃動著明滅的光,忽然視線定格在一個空白點,眉眼彎彎,悄悄往那處靠近,然後倏然伸手,恍若有一隻蝴蝶,正停留在她的手中。然後循著她的目光,往遠處飛去。這是她曾經慣做的事情,所以演起來很是順手。

“對!就是這樣!步步生蓮!那些演員撲蝶的時候,恨不得一步邁三個臺階,要不然就是羞羞答答的,然後忽然猛的一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打人。別說蝴蝶了,人都要被打死了。”

編劇看著青蕪輕盈靈動的樣子,終於覺得自己的眼睛被洗淨,不由繼續感嘆道,“果然,少女和強裝少女還是有區別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沒傷到蝴蝶,仍由蝴蝶飛走,這點符合雲國公主的性子。”常白看見青蕪的表演形式笑了一聲,“雖然表演稚嫩,像是本色出演,但是可塑性很強,沒有表演痕跡對她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就她了!”編劇炙熱的看著青蕪,甚至連下面的影片還沒來得及看,便一錘定音。

“我是導演還是你是導演。”常白忍不住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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