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124.靈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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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的建築樹木被山洪摧毀,街道旁停放的車輛像是玩具一般,成為被洪水玩弄在股掌之中的漂浮物。

酒店面前的大巴車只剩一輛還沒走,裡面的人甚至還沒做好準備,便被沖走。巨大的水壓,連車門都打不開。

山洪所過之處,只留下滿目蒼夷。

六點三十分

白祀手指顫抖點開圖片,這些都是是曙省市區的圖片,那山區呢?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記得景遠洲去的地方正是山區。

何昭給景遠洲發了訊息,沒有回應。

“王媽那邊派了人跟過去,主子他現在位置找到了嗎?”

何昭看著白祀搖了搖頭,“王媽說跟過去的保鏢,目前也沒有回覆的。”

「王媽很煩:景遠洲沒有出來,有一隊人被分去市區了。目前有一個人回覆。山區暫時還沒有人,現在已經派離得最近的人趕過去了。老爺子那邊也在聯絡人,但是曙省太遠,能用到的人不多。」

王媽臉上一片肅殺之意,和平時看到的樣子大相徑庭。

雲城景家救援的飛機已經盤旋在空中,朝南方曙省飛去。」

「王媽很煩:當地政府已經派人救援了。雲城的人就算是現在飛過去,也至少需要兩個小時。」

「王媽很煩:白祀,老爺子說那邊不需要你過去,好好呆在這裡。」

何昭看見群內王媽發的話,看了一眼白祀,眼裡帶著憂慮。

白祀捏緊拳頭,緊抿著唇。

“白祀,景家這邊需要有人看著。”

何昭拍了拍白祀的肩,看著推門進來的王媽,兩個人看著白祀,對視一眼。他們清楚白祀從此時開始,便不再是之前的身份了。

王媽看著手上老爺子發來的資訊,“再做一份親子鑑定。”

王媽走到白祀面前,想拔一根頭髮。

白祀知道王媽要做什麼,別過頭去,渾身充斥著抗拒。

“我不做!主子還活著!”

王媽眸色冰冷,“這是主子的命令。”

景家繼承人換人不是一件小事,這個過場,必須再走一遍,景遠洲早就料到老爺子會這麼做,特地囑咐過王媽。這柳園裡,所有人都不能違背景遠洲的命令。

白祀僵硬著身子,沒再躲避,看著王媽道,“不過就是一場雨,不會死人的,對不對?”

王媽將頭髮收起來,沒有回答白祀的話。

手機亮起,又是一條新聞。

「爆:景遠洲於今天下午為粉絲抵達曙省,一千餘人提前一小時撤離,成功避難!」

「白衣貞子:景遠洲呢?我看撤離的粉絲說,他們這邊景遠洲還沒出來!不會還在路上吧?這要是在路上,那可危險了!」

「遠洲手中躺:我本來打算早點撤離的,但是夫人一直讓我們留在那!要不是她!我們這邊早就撤個精光了!現在景遠洲還在那邊!根本沒有走!求求了,快點去救他!」

接下來,“遠洲手中躺”放出了她和“景遠洲第一夫人”的聊天記錄。

「景遠洲第一夫人:你走什麼走?不是說好陪我們一起留在這裡,等到二十九號的嗎!叛徒!」

「遠洲手中躺:景遠洲都已經來了!你還想怎麼樣!我們的活動不就是為他而辦的嗎?現在還要做什麼?」

「景遠洲第一夫人:我們都為他做了這麼多!他怎麼能說離開就離開!」

「遠洲手中躺:你簡直不可理喻。之前景遠洲登出賬號,估計也是因為你說了什麼,我來找你的時候,看見你們了!現在酒店裡的人,大半都走光了,你就不要在群裡發訊息讓粉絲留下了,萬一真的出事怎麼辦?」

「景遠洲第一夫人:下個雨,能出什麼事?他如果真的愛我們,就應該聽我們的話!他那麼適合電影,怎麼能說退就退?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他要是不答應我的要求,我絕對不會同意離開酒店!」

「遠洲手中躺:你想待著就待著,景遠洲剛剛私信我了,讓我在群裡發言把人都帶走,我聽他的。」

「景遠洲第一夫人:賤人!你憑什麼能和他聊天?你故意踩著我上位!」

「遠洲手中躺:你真的應該去看看醫生,我才是群主,你的管理我撤了,想退就退吧。這個群本來就是為了景遠洲而建的,不是為了滿足你的私心。」

“遠洲手中躺”放出的聊天記錄有很多。

最後的幾頁,全是“景遠洲第一夫人”罵人的髒話,然後以一個紅色感嘆號作為結尾。

「遠洲手中躺:景遠洲是為了我們才過來的,我們不能讓他寒心!你要知道,他今天早上的ip還在幾百裡外!這難道還不夠嗎!你是要他為了我們把命葬在這裡才開心?嘴巴能不能幹淨點?還真以為自己是他夫人了?你這噁心的人,別來禍害社會了!」

她才大一,這次活動都沒告訴父母。雖然她性格平時看起來很好欺負,但是也有自己的底線。她絕對不會拿人命開玩笑!

「唯獨有光:所有聊天記錄大致的意思便是,如果“景遠洲第一夫人”不強行要求這些粉絲留在這,恐怕人早就清空了。」

「遠洲手中躺回復唯獨有光:我敢確定!如果不是她刻意讓我們留在這裡的話,我們一千三百名粉絲,絕對不會出現任何生命危險。因為景遠洲來的時候,不僅帶了車,還聯絡了政府的人。在景遠洲到來之前,就已經有政府來人疏散過了!但是有小道訊息說他會來,但是沒人當真!」

「唯獨有光回覆遠洲手中躺:現在只能等待救援了。之前青蕪還說過,這邊會下雨,讓各位注意的。政府做了排洪措施,但是這山洪太猛了,根本毫無防備。唉,說真的,與其在這乾等救援,不如再求求願,不一定有用,好歹也圖個心理安慰。」

「遠洲手中躺回復唯獨有光:如果景遠洲因為我們出了事,我們真的會崩潰!」

在某博上,曙省的賬號下全是景遠洲的粉絲。

他們在一遍又一遍祈求政府早點派人救援。

這場動靜實在是太大,不少人已經做了回應。

青蕪在走出柳園之後,便尋著景遠洲的微弱氣息瞬移到曙省。

人在這?

她看著面前倒塌的酒店,眉頭緊擰。

什麼豆腐渣工程?當年她在人間的住所,這幾百年來也多遇洪災,連根基都沒有動一點。

這酒店明顯地基不牢。

在這裡,有死亡的氣息。

這個女孩是因為來不及離開,被倒塌的房子砸死的,剛剛斷氣。青蕪感知到腳旁邊,被壓制在水底的死人,靈力微動,那女孩飄了上來。

救援的人很快便到,青蕪看著這個女孩,輕輕動手,蹲下身,“魂幫你固住了,就看你自己了。”

她的命本不該絕,是有人插手了,導致她半途走錯了道。

青蕪看著這死線,旁邊還縈繞著一線生機。

生機已斷,那線指著的正是景遠洲的方向。

在這裡,沒有人可以看見她的動作。

時間在這一瞬,靜止。

翻滾的髒水,漫天的雨水,湧動的雲層,陡起的狂風,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瞬停滯下來。

青蕪表情平靜,眼裡湧動著風暴,看著這髒汙泛黃的水,啟唇,“開。”

隨著這一句話,地面過腰的髒水在她腳下開啟一條道路,青蕪緩緩落地,靈力包裹著她的腳。

倒塌的酒店隨著青蕪抬起的手,漂浮在空中,青蕪看見被壓在酒店之下,無聲無息的男人,心裡微滯,瞬步便移到那處。

“蠢,不是讓你好好保管我的尾巴嗎。”青蕪看著腿被壓折,腰部一直在淌血的男人,只覺得心臟在這一瞬間被揪緊。

很奇怪,明明沒有受傷,但是還能感覺到痛意。

青蕪看著滿手的鮮血,下意識輸送靈力。可是他只是人類,巫山的治療方法對他而言,沒有任何作用。

當時救掉崖的蔣斯年時,她便知道了。

他的臉,好冷。

青蕪抱著景遠洲,消失在原地。

靜止的時間開始流動。

巫山帶出來的藥,有給人續命的東西。青蕪抱著景遠洲,把瓶子裡的藥,塞進他嘴裡,看著他慘白的臉,面色複雜。

按照道理,他的死劫還沒到,應該不會出事。怎麼會發生差錯?

青蕪無法準確推算景遠洲的劫數是在哪一天,靈力湧動一週後,青蕪手指收緊,看著那張被碎石劃傷的臉,低聲責罵,“笨蛋,都說了,別褻神。”

人類不會被天道認可站在神的身邊。

景遠洲變成這樣,這是天道降下的懲罰,連青蕪都無法阻止。她終於明白祭司為何要給景遠洲所求之願後打叉了。

原來是……

所求之願,皆不可得。

天命如此。

青蕪的靈力不斷輸送進景遠洲體內,催著這續命的藥在景遠洲身體內發揮藥效。

青蕪抱著景遠洲,看著他的臉,沉默不語。

好好的一張臉,還多了個猙獰的血口子。

真醜……

腿也折了。

她的眷者還沒有哪一個能過得這麼慘的。

青蕪只覺得一股煩躁之意,湧上來,她看不得景遠洲變成這樣。

這讓她想起了巫山上那隻折翅的靈蝶。

那靈蝶是巫山上最漂亮的一隻。常常在青蕪修煉的時候陪著她,可是卻被祭司折斷了翅膀死在了她面前。

祭司說,“這是教你的第一件事。”

“神不可偏愛。”

青蕪看著地面上的靈蝶,不解,“為什麼?我也很喜歡其他的靈蝶呀!它好看,我喜歡它,有錯嗎?”

祭司眼裡帶著悲憫,“它已經走向往生,這是它的命。青蕪,你要記住,你能喜歡千萬只靈蝶,但是不能只喜歡這一隻。即使有,也不該讓它呆在你的身邊。”

“我不明白。”

“你以後會明白的。”

……

“我明白了,人類也如那靈蝶一樣。”青蕪手指從景遠洲臉上滑落。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青蕪聽見了人聲。

救援的人來了,記者也隨之趕到。

這是離倒塌的酒店最近的醫院,下面也被洪水淹沒。

青蕪迅速將自己的身體隱形,扯開景遠洲的口罩,把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景遠洲!”救援的人一眼便看見漂浮在水上的景遠洲,立刻呼喚人,把人救走。

青蕪站在遠處,沒有跟上去。

「王媽很煩:找到了!主子那邊有訊息了!」

「何昭:立刻送曙中醫院!那邊還沒被淹!」

白祀沒有發言,只是沉默著看著訊息,得知景遠洲還活著後,跪在地上,把祠堂裡的香清理乾淨。

額前磕紅的一塊,已經滲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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