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7章 靈脈碎,震怒!(1 / 1)
遙遠虛空處···
佈滿裂縫的戰艦內,一眾半尊怔怔地望著下方的死寂廢墟,眼眸中滿是難以掩飾的驚駭與敬畏,
久久回不過神來,全然說不出話。
好半晌,才有半尊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顫抖,滿是難以置信:
“這……這就是化神尊者的偉力嗎?
太過恐怖,簡直匪夷所思,超乎想象!”
“是呀!
我們腳下的戰艦,僅僅承受了一絲玉符爆發的後衝力,就瀕臨報廢。
這等力量,根本不是我等半尊能夠抗衡的。”
另一位半尊強者搖了搖頭,神色敬畏,沉聲說道:
“不止如此,這僅僅是會長大人賜下的一枚玉符,並非會長親自出手,
若是會長親臨,實力必定更為恐怖,難以揣測。”
“那倒也是,
不到化神那等至高境界,我等根本無法揣摩化神尊者的偉力究竟有多麼可怕。
這已經是另一個維度的力量了。”
就在一眾半尊為眼前的景象震撼不已、感慨萬分之際···
靈寶半尊忽然回過神,想起協會任務與會長指令,當即沉聲開口,打斷眾人的感慨:
“諸位道友,切莫再閒聊感慨,
當務之急,是立即將此地戰況與萬仙宗覆滅的情報,上報給會長大人,不得有誤。”
“不錯!
雖說我們完成了清繳任務,
可萬仙宗祖庭被徹底夷為平地,靈脈盡毀,怕是不好向會長覆命。”
“是呀,
若是萬仙宗靈脈完好,即便戰艦損毀,戰功也不會少;
可如今地貌盡毀,逆修餘孽尚未徹底清繳,差事算不上圓滿。”
“現在多說無益,
惟有儘快將功補過,繼續搜尋清繳萬仙宗漏網的逆修叛黨,
不然再耽誤片刻,其他小隊就要把剩餘戰功全部搶走了!”
眾人紛紛點頭,不再猶豫,齊聲應道:
“既然如此,即刻上報會長!”
“可!”
“附議!”
“···”
一眾半尊當即催動傳訊玉簡,將此地情報盡數上報修士協會總部。
隨後他們匆匆清理殘局,收起破損戰艦,從儲物戒中重新取出一艘完好無損的全新戰艦。
所有人迅速登艦,靈寶半尊坐鎮艦首,一聲令下···
全新戰艦靈光暴漲,化作一道凌厲流光,衝破虛空,飛速消失在天際。
此片天地,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廢墟。
···
另一邊!
鎮海城,城中心。
原本屬於修士協會總部的廢墟已被清理乾淨。
一個規模更加宏大、設計更加精妙的建築群正在拔地而起。
數以萬計的修士如同忙碌的工蟻,
在陣法師的指揮下,搬運靈材、銘刻陣紋、構築基柱、搭建樓閣……
各色靈光閃爍,法器轟鳴聲、呼喝聲、討論聲交織成一片火熱朝天的景象。
然而,
在這片繁忙工地的正中央,卻詭異地留出了一片空曠之地。
那裡,孤零零地佇立著一座自帶巍然氣度的宮殿。
宮殿表面流光溢彩,隱有玄奧符文明滅,散發出淡淡的、卻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所有忙碌的修士,無論是協會所屬,
還是高薪聘請而來的陣法師、煉器師,
乃至負責粗重活計的築基練氣小修,在路過這片區域時···
都會不自覺地壓低聲音,放輕腳步,目光敬畏地快速掠過,絕不敢靠近宮殿百丈之內,
更無人敢以神識窺探。
這座靈光流轉的孤零零宮殿,與四周火熱朝天、人聲鼎沸的繁忙場面相比···
顯得格外突兀,
卻又理所當然。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那裡是威震人族、一舉平定逆修之亂的無上存在——
化神尊者臨時的潛修之所。
宮殿之內,並無太多奢華裝飾,唯有簡潔與肅穆。
光線透過特殊的穹頂灑下,柔和而明亮。
大殿盡頭,數級玉階之上,設有一張寬大的寶座。
寶座材質非金非木,似玉似石,流淌著混沌初開般的光澤。
此刻,程不爭便端坐於這張寶座之上。
他身著一襲簡單的玄色道袍,長髮以一根木簪隨意束起,面容平靜,唯有一雙眸子深邃如星空,
偶爾流轉過的一絲神光,便彷彿能照徹大千,勘破虛妄。
“咚。”
“咚咚。”
有節奏的、不輕不重的敲擊聲,在空曠寂靜的宮殿內清晰地迴響。
程不爭一手隨意搭在寶座扶手上,手指彎曲,指節一下一下,穩定地敲擊著溫潤的扶手。
另一隻手中,則握著一塊正散發著淡淡熒光的傳訊玉符。
玉符光暈明滅,顯示著正有資訊不斷從遙遠之地傳來,被他以神念默默讀取。
他的臉色平靜無波,唯有那雙深邃眼眸的最深處···
隨著讀取玉符中一道道來自各支清剿小隊的戰報、各方勢力的反應、
以及內陸修仙界因此番雷霆清洗而產生的種種漣漪,
偶爾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或瞭然。
突然——
“咚!”
有節奏的敲擊聲,在落下一次後,驀地停頓。
程不爭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他緩緩放下了另一隻手中那塊光芒剛剛黯淡下去的玉符,將其輕輕擱在身旁的玉几上。
宮殿內陷入了一片絕對的寂靜。
“呵……”
一聲極輕、卻彷彿帶著冰碴子的嗤笑,從程不爭唇角溢位。
他深邃的眼眸中,先前那些複雜的情緒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晰無比的冷意,
如同萬載雪峰之巔永不消融的寒冰。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大殿中產生輕微的迴響。
“提前金蟬脫殼,壁虎斷尾。
將核心嫡系、重要傳承、乃至宗門積累的精華部分悄然轉移,
只留下一批無關緊要、
甚至可能是刻意安排的‘棄子’和空殼山門,來承受協會的第一波怒火……”
“好算計,正是好算計。”
“爾等這是算準了,本座身為修士協會會長,執掌人族秩序,行事需有章法、需服眾心?
對於那些確實與逆謀無關、且毫不知情的底層弟子、普通門人···
本座便不能,也不會行那株連殆盡、濫殺無辜之舉,對吧?”
程不爭的身體微微後靠,倚在寶座靠背上,目光彷彿穿透了宮殿的穹頂,投向了無盡遙遠的虛空。
“好一招棄車保帥,好一招瞞天過海!
利用本座的‘規矩’和‘底線’,來為你們真正的核心爭取轉移和潛伏的時間與空間。”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微微擴大,眼神卻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天劍。
“不過……”
“爾等真以為,如此便能高枕無憂?
真以為拿你們這些藏頭露尾之輩就毫無辦法?
只能任由你們如同陰溝裡的老鼠,繼續在暗中窺伺、等待時機?”
程不爭緩緩坐直了身體,一股無形的、彷彿整座宮殿乃至外面天地都隨之微微一沉的“勢”,以他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
那不是刻意的威壓釋放。
而是一位登臨此界絕巔的化神尊者,心意轉動間,自然引動的天地交感。
“那你們……也太小看本座這位化神修士了!”
“太小看……化神之境,所掌握的力量。”
最後幾個字……
他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絕對自信,與一絲凜然殺機。
不過他並未立即採取行動,而是重新將目光投向玉几上那塊傳訊玉符。
作為會長,尤其在協會總部重建、各方動盪未平的關鍵時刻……
他需要處理的事務極多,
清剿逆修只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但非全部。
然而,
就在他眸光閃動時……
玉几上,那塊剛剛沉寂下去的玉符,忽然再次急促地閃爍起光芒!
這次的閃爍頻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光芒也略顯刺目,
顯然傳來的資訊優先順序極高,
很可能是緊急戰報或重大變故。
見狀,程不爭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心念微動,一縷凝練如實質的神念已然分出,瞬間沒入那閃爍的玉符之中。
下一刻,
一則清晰的資訊,伴隨著傳遞者一絲極力壓抑卻仍能察覺的忐忑情緒,直接映入程不爭的心神:
“稟會長:萬仙宗小隊急報。
吾等奉旨抵達萬仙宗山門,宣讀會長法旨後,留守逆修非但不思悔改,開啟大陣迎接審查,
反在宗門死忠分子操控下,悍然催動護宗大陣全部威能,負隅頑抗。
然,其陣詭異兇戾,威能滔天。
靈寶道友親身試探,險些被鎮壓。
為免延誤戰機、避免更多協會修士傷亡,亦為震懾其他心懷僥倖之逆黨,
吾等商議後···
不得已之下,唯有動用會長親賜玉符,強行破陣。”
“玉符威能浩瀚,一舉擊破萬仙宗護宗大陣。
然……
大陣破碎之威與玉符餘波肆虐,萬仙宗祖庭方圓千里,已盡數化為琉璃焦土,生機絕滅。
經初步探查確認,萬仙宗山門之內,所有建築、傳承遺蹟、靈植園圃……
乃至其山門之下所依憑之大型靈脈節點,已被一同……抹除。
靈脈徹底破碎,靈氣正不斷散逸,恐無法恢復。
屬下等辦事不力,未能保全靈脈,罪責深重,懇請會長降罰。
——靈寶、星河、金甲、素心、青書謹上”
資訊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
程不爭握住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臉上的平靜如同水面被投入巨石,瞬間被打破。
眉頭緊緊皺起,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被濃重的不悅與……心痛所取代。
“大型靈脈……被抹除了?”
他幾乎是無聲地重複了一遍這關鍵的一句。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對應的景象:
一條孕育了不知多少萬年,龐大精純,靈氣如龍,滋養一方水土,供養一個頂尖宗門綿延萬載的天地靈脈,
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粗暴地掐斷了源頭,
又像是精美的玉璧被砸得粉碎,
靈氣如同潰堤的洪水,瘋狂地、無可挽回地散逸向虛無的天地之間,最終徹底沉寂、消失。
這不僅僅是毀了一個萬仙宗山門那麼簡單!
大型靈脈,乃是此方修仙界的真正根基之一,
是天地造化所鍾,
是靈氣迴圈的重要節點,
是孕育高階修士、天材地寶的搖籃!
整個人族疆域,乃至整個修仙界,大型靈脈的數量都是有數的。
破滅一條靈脈,從此修仙界就少一條靈脈!
而且尋常宗門佔據一條中型靈脈便可興盛數千年。
而大型靈脈,往往是一個時代、一個頂尖道統崛起的象徵與保障!
毀掉一條大型靈脈···
等於是在削弱整個修仙界的“元氣”和“潛力”!
這是在斷絕未來無數修士道途希望!
“混賬!”
程不爭心中暗罵一聲,臉色陰晴不定,變得很是難看。
饒是以他化神境界的心性修為,此刻也感到一陣強烈的懊惱與心疼。
那感覺,就像眼睜睜看著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品,因為屬下辦事毛躁,被失手打碎,而且再也無法修復。
“早知如此……
本座就不該將那些玉符賜下!
至少,不該讓他們在面對擁有大型靈脈的宗門時,有隨意動用的許可權!”
一股悔意湧上心頭。
他賜下蘊含化神一擊的玉符,本意是作為壓箱底的震懾和攻堅利器,確保清剿行動萬無一失,減少協會高階修士的傷亡。
他預想了各種情況,卻獨獨沒想到···
這些半尊在面對一個“空殼”宗門的垂死掙扎時,會如此“果斷”地動用這最終手段,
而且造成的附帶損害如此驚人——
直接毀掉了一條珍貴無比的大型靈脈!
大型靈脈啊!
那是不可再生的天地瑰寶!
其價值,在某些層面上,甚至超過滅掉十個、百個沒有大型靈脈的萬仙宗!
因為滅宗只是剷除了當下的敵人,
而靈脈,滋養的是未來。
越想,程不爭心中的後悔與惱怒便越是翻騰。
這損失太大了,大到讓他這位化神尊者都感到肉痛。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情緒。
事已至此,後悔無用。
重要的是···
避免更大的損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