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重陽大喜(中)(1 / 1)
莊璞趕緊示意莊玳上前把父親莊勤拉退後。
莊玳扯拉幾下,莊勤不肯動搖,過一會子,莊勤甩袖“哼”一聲,扭頭向廳內去坐,不願問聞勸說了。
餘下莊瑚和秦氏、熹姨娘等輪番勸說,不得結果,姑娘們又一起勸說,俱被罵了回去。
莊頊指著莊瑚臉面道:“外頭來的妹妹,你們也這般大行大辦,如今北府搶我的人,你們也瞞著我大行大辦,是何居心。大妹妹你嫁出去了不曾?哦,嫁出去了,有些年沒有?哦,有些年了,這會子不在你府上,你來我們府上幹什麼來的?”把莊瑚羞得容身不得,眼淚竟在眼中打轉。
莊頊再指著眾人道:“你們合計好的,要我死,要死在井裡頭。”便胡亂劃刀子,眾人驚呼叫喊退讓。
一時間,亂糟糟一團。
莊祿怒指著莊頊道:“反了,反了!”
曹氏也怕,她見識過莊頊的手段,如今還拿著刀子,萬一傷人如何是好,傷到女兒更不得了。於是曹氏驚叫對莊頊道:“大爺不要鬧,不要鬧!我知曉人在哪兒。”
聽畢,莊頊停下。
眾人才舒緩過神來。
曹氏走到姑娘們那堆,一把拉住慧緣,將慧緣使勁兒往前推。庒琂原本就在慧緣跟前,見曹氏硬生生推走慧緣,她手快也拉住慧緣。
曹氏回身,一手打在庒琂手上,死勁兒掰開庒琂的手。
慧緣慌神落魄的被推向莊頊,而曹氏和顏悅色對莊頊道:“大爺,你瞧瞧,是她不是?”
莊頊定眼看慧緣,瞧著半會子,搖頭,再看,思想起來,又點頭。
曹氏見這情景,知有回望了,笑道:“你領回去,如不然,你把刀子放下,跟姑娘一同到裡頭喝杯喜酒也使得。”
慧緣渾身打顫,垂頭低目,淚水早已嚇了出來。
庒琂看著曹氏推慧緣靠近莊頊,心頭尖兒趕著要跳到嗓子眼兒了,擔驚道:“慧緣!”
庒琂欲前去制止,沒等她前行兩步,靠近她身後的莊琻和三喜已把她拉住。
那邊,曹氏又步步引誘道:“瞧呢,多俊的人兒,可不是你日思夜想的人。領回去。帶回去!聽二嬸的,別拿刀子傷了你妹妹。聽話。”
莊頊斜目歪腦死死看慧緣,也不知他聽進曹氏的話沒有。過一會子,只見他大笑一聲,手勢往上揚起。曹氏以為莊頊舉刀子刺殺過來,她一把慧緣推向莊頊,自己抱頭向人堆裡跑。
同一時,庒琂掙脫三喜和莊琻的手,衝向慧緣。
一剎那,莊頊手中的刀子被他甩到身後去了,他一手接過傾倒而來的慧緣。慧緣被曹氏用力推,差點倒在莊頊腿腳下,如今被莊頊快手抱住。
莊頊抱住慧緣,開懷了,道:“跟我回去!我不讓你走了!”
未等慧緣有何表示,庒琂已衝上來,一把拉住慧緣的手。
慧緣魂魄未定,見眾人皆在後,獨庒琂不顧安危一人上來拉她,她十分感動,淚水使勁兒掉,難以依舍神色回望庒琂。
就當下,莊頊硬拉軟拽將慧緣拖走。
庒琂眼淚也止不住,道:“慧緣,別去!”
慧緣怎想跟去?奈何掙不脫,也無人願意來為她解脫。她的手被庒琂拉扯不放。
慧緣一步步被拖,庒琂擔心害怕,卻不顧一切護著她,拽她,而身後那一撥人,靜靜看著,望著。竟無一人踏出一步。
慧緣登時甩開淚水,輕輕對庒琂道:“姑娘,回去!我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到此,慧緣不想掙扎,亦不想為難庒琂。她心中清楚,如此刻自己掙脫,莊頊不甘再鬧,所有的罪責都將蓋在庒琂身上。一路以來,護自己,救自己只有姑娘一人,不能給姑娘添亂了。
慧緣想:我無以報答,索性跟去。這大府裡,大爺也不能對我怎樣。好歹如今先保住姑娘才好,進來不易,經歷不易呢!
庒琂的手,被慧緣攥扯開了。
兩人相互看著,相互離去。
分離。庒琂抓取不牢,鬆手,她摔趴地上。
慧緣已半依不依跟莊頊出北府了。
庒琂本想要追,但想到慧緣才剛的眼神和說話,無一不是在護自己。自己再如何,不能辜負她的心。於是,庒琂重整心神,爬起來。那時,莊玳和三喜衝來了,急急扶起。
莊玳扶起庒琂,安慰道:“妹妹別急,大哥哥頭腦不清楚,我看看去。過會子我把慧緣找回來,你放心。”
莊玳說完撩袍子要去。
庒琂將淚水抹去,對莊玳道:“三哥哥,別去!”
莊玳住腳,驚訝回頭看庒琂。
庒琂對莊玳再點頭,確定讓他別去,這才扭頭過去對眾人。扭頭那瞬息,才剛那臉憂傷、憤恨被轉移得蕩然無存,迎上眾人的便是淺淺的笑意。
再而,庒琂輕輕彈去衣裳上的塵土。
庒琂笑道:“大爺對我們慧緣也是鍾情,由得慧緣去勸勸。”再回頭對莊玳:“三哥哥,回來吧!”
莊玳不願信庒琂的話語,故皺眉頭看住她。
庒琂見莊玳不動,迎上去拉他回來。
餘下,眾人全鬆動開了。都言說驚心得很。
這頭,秦氏對莊瑚和大姑爺查士德道:“你們著人回去瞧瞧。”
秦氏眼神裡頭示意回去該綁就綁,該灌藥就灌藥。值這樣的日子,秦氏也不好脫身走,莊瑚要幫照應也不能去,查士德過會子還要幫招呼客人,也去不得,故叫兩三個下人跟刀鳳去。莊璞是不放心,也跟去。
於是,頊大爺大鬧風波就此平息。
才剛停息風波,管家差四兒來回報說客人來了。
這樣,莊祿領頭迎出北府門首等,莊勤和莊耀等人在廳內候著,女眷接著再往後頭去。這裡,莊瑚和玉圓、再有幾個管事的婆子招呼底下的人上點心茶水不提。
么姨娘才剛一直站在遠處觀望,看到驚心動魄那瞬,直為庒琂著急,幸好有驚無險。如今跟眾人回後院,才坐下就當眾人面大讚庒琂。
么姨娘道:“好在琂姑娘知道大爺。我們如何勸都不中用。”因怕得罪秦氏,又說:“太太心中也不必有個什麼,慧緣終究是東府的人。你瞧,二太太都不怪我們呢,她進來就笑不攏嘴的,太太你還愁個什麼。”
么姨娘看得出通知莊頊來鬧事的人就是曹氏,曹氏進來出去那會子,一臉的得意,想必也不太願意遮掩自己。現在曹氏出了氣,么姨娘就當面說這話,一則提醒曹氏造事在先,二則安撫秦氏。總之,各自心中明白,又拿曹氏沒的法子。
庒琂回來看到裡頭的人,和和睦睦的樣子,實際綿裡藏針,不分西東亂扎人,她跟慧緣這麼不聲不色的,躺著坐著不留神就挨針眼兒,防不勝防。想想這府裡的女人極其可怕。
熹姨娘抓一把瓜子吃,笑嘻嘻道:“可不是多虧琂姑娘了,我們大爺也真是,巴巴來做什麼,著急個什麼,就是日前日後的事情了。還怕跑了不成!”
小姨娘沒出去,進來聽得三三兩兩,略是知曉了,這會子也說道:“這回有琂姑娘,下回沒琂姑娘,可怎麼是好。”臉色沒半點神情,自己一手托住肚子,一手在肚面上撫摸。
小姨娘言下之意,怕哪一日大爺瘋病起了,六親不認,自己連著遭殃。
秦氏聽熹姨娘和小姨娘這般說,惱了,道:“大爺橫豎有我,你們怕什麼的!”
小姨娘道:“太太,不是我怕什麼,你好歹也指望指望。”手指輕輕按在自己肚子上。
秦氏頗為厭惡,終究不好發作。
莊瑚則道:“今兒我們來吃喜的,何苦又為大哥哥的事惱。才剛大哥哥說我,我也當沒說。能有個什麼。話抵不死人。我倒是想等著看外頭進來的姨娘是什麼神仙模樣!”
曹氏沒搭理,吃瓜子,一嘴一吐。
此刻,外頭鬧哄哄的了,丫頭來傳:“客人到了,老爺說讓太太去接應接應。”
曹氏把手中的瓜子往桌上一扔,站起來,抖了抖裙子,再撫幾下後腦髮髻,從胸前撩下手帕子,對眾人道:“那我先出去了,你們聊著。”
餘下,有丫頭忙乎增加茶點座椅。
過一會子,曹氏領三五個中年婦人進來,個個錦衣華服,極其富貴模樣。一頭進來跟曹氏熱說火聊的。到了裡頭見一屋子的女人,那些婦人有禮儀端了一回禮。
莊府女眷也回了禮,便入座。
來的這些女人是前廳二老爺生意場上朋友的家室,秦氏、么姨娘等人對這些女人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總歸,曹氏都認識,隨意找個什麼京城髮髻話題,或絲綢頭臉粉妝等話題,一開的聊。姑娘們聽她們說話,覺著新鮮,湊過來聽一會子,曹氏擔心有些言語不太好,怕汙染了府裡女孩的耳朵,故對莊琻莊瑛等姑娘道:“過會子還有姑娘來的,你們那桌在房裡,留你們自己一桌,各自裡面去。”
莊琻聽這話就知她母親不願她們留下,故去拉住莊玝,又對其他姐妹道:“走吧!她們說的話我們聽不懂,人家也不願意要我們聽。我們裡頭去。”
說著,姑娘們跟莊琻去了。
庒琂心中牽掛慧緣,起坐難安,如今換個地兒,還是個封閉的屋裡,心中被堵了什麼似的。跟來赴席的阿玉看到庒琂這般神色,就低聲對她說道:“姑娘擔心慧緣,那我出去瞧瞧,如璞二爺回來,我問好了話給你說。”
庒琂拉住阿玉,不想讓她去,實地裡又想她去。
阿玉笑道:“我是府裡的客人,又不是丫頭,不怕閒話,也沒人抓我的短。”
如此,阿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