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各心思,各自知(1 / 1)
莊璞到達鏡花謝前,這中府裡頭已鬧成一團。
北府籬竹園鬧事停息,老太太一眾人回到中府壽中居,曹氏原要送過來,可老太太說不必了。故而讓曹氏在府裡歇著不必牽掛。
老太太由著莊瑚、么姨娘及眾位姑娘擁護回去。
才進中府大院門,老太太心口犯痛,急得滿園子的人抬抬扶扶進去。莊瑚又著人去找醫生。醫生來看後,扎過針,老太太略覺得好些。
因莊瑛也跟過來,見這情形,想是自己府上惹的呢,便悄悄讓丫頭回去給曹氏和二老爺通氣兒。而後,曹氏跟二老爺莊祿急急來看視,老太太也不搭理他們,夫妻二人心虛,當著眾人的面跪在老太太炕頭下。
老太太說:“時年到,萬事定局了。我瞧你們北府,也該是時年前景,怎就心神不開,家事不寧?”
在籬竹園,老太太極其維護曹氏,如今,娜扎姨娘不在跟前,她就不給面子了,指著地上夫妻二人道:“日後,你們北府的事別與我知曉。就算我知道點什麼,也不再管理。愛折騰,由得你們。”
莊祿聽完,眼淚出來了,急忙磕頭。
曹氏心中有氣,道:“都是新來的不懂規矩才惹老太太身體不安。要我說,這人早早打發出去好了,留著漲人眼目,還擾亂老太太精神。”
莊祿叱喝道:“你少說幾句。”
曹氏才閉口。
老太太嘆息道:“我不想看到你們此刻在這兒,回吧!”
這樣說,曹氏和莊祿才出壽中居,到了外頭,夫妻二人相互指責,對罵。眾人在裡頭聽到了,老太太又差莊瑚出去趕人。莊瑚應老太太的話出去說了,曹氏依舊不饒,指著莊祿鼻子道:“瞧著吧!老太太夠嫌棄你了,還這般不知道祖宗,連累起我來,還連累你那兩個丫頭。這世道竟有這樣的父親,實屬難得!”
莊祿氣呼呼甩袖去了。
曹氏沒懈氣,跟兩步叫喚道:“你哪裡去!那賬目還過不過了!”
莊祿“呸”一口,大聲道:“我回我的籬竹園!你管你的賬目!”
曹氏愣住。
莊瑚慢悠悠走近曹氏,安慰幾句。曹氏這才哭道:“大姑娘你看到了,也就這樣兒了!”
說完,曹氏無神無志回北府。
看走曹氏,莊瑚轉身進中府,還未進門口,身後傳來莊璞的聲音。
莊瑚扭頭看他,驚詫道:“才剛你哪裡去了?老太太這會子不好呢,也不來安慰安慰。”
莊璞關切道:“老太太怎麼了?”
莊瑚道:“遭氣的。”兩人進院門,莊瑚再把才剛的事說一道給莊璞知曉。
因這樣,莊璞和莊瑚進到裡間。到裡頭,莊瑚給老太太說人走了。老太太才緩過神色。想再說些什麼話來嘮叨一回教育人,晃眼看到莊璞,便招手向他道:“聽說你下水去救你妹妹,這大涼天的,著涼不曾?才剛的醫生沒走遠,如不叫回來瞧瞧。”左右看看,沒尋到莊玳,又道:“丫頭回去取衣裳取到沒有,這會子玳兒換上沒有?都怪二老爺來,我一時晃了神給忘了。瑚兒,把醫生請回來。”
莊瑚欲去。
莊璞連忙制止,道:“老太太,我們身子好著呢!就怕老太太擔個不好的,叫我們怎好安生。”
老太太勾住眼睛望住莊璞道:“給你說的話都說爛了,我也不想再說你。”
說著,莊玳一面打噴嚏一面從外頭走進來,他的丫頭金紙跟在後頭,她手中託那身才剛換下的溼衣裳。
莊玳打完噴嚏,稍扭頭對金紙吩咐道:“給老太太回一聲你就拿回去吧!”
便見到金紙走進來,勾著頭向老太太主位端一回禮,然後退出。
完畢,莊玳一身子扭上炕頭,坐在老太太邊上。此時,眾人都在前後左右落坐。
庒琂挨在老太太身後坐,聽完老太太說要找醫生,就想表達一下想法,因莊玳進來她就沒說。此刻莊玳打噴嚏而入,明顯入寒氣了。
於是,庒琂笑道:“老太太,我們何必捨近求遠找醫生,我們這兒就有好的醫生。”
老太太轉頭道:“那快快叫來給瞧瞧。”
庒琂向三喜招手,三喜湊近,庒琂在她耳根說幾句。
三喜得了意思,笑吟吟出去了。
眾人不解,都問醫生是誰?這裡頭,有幾個人是知曉的,莊璞和莊玳兄弟兩人相互一笑,各自心知。
莊玝則道:“阿玉姑娘不就是了!好是琂姐姐想得到,虧得留下這醫手在。”
老太太道:“我似也聽誰說過。”並非聽誰說,而是庒琂身上著傷,阿玉出手救治的,再有關先生首次來壽中居,也凸顯懂醫理的,只眾人不大放心上,畢竟他們是客,也不是太重要的人。這裡頭,庒琂知曉緣故,如今她拿出來提及,還有其他想法。
伯鏡老尼當日說過:欲要被重視,務必先惠及他人。
這才想盡辦法為阿玉出頭,畢竟關先生一直未回,她人住在鏡花謝,總歸得給她冠個好名頭,不然日後因自己有個什麼牽扯到人家,好叫人家蒙受不清白。
庒琂此舉,既為老太太分憂,為莊璞莊玳兄弟著想,也處心積慮為阿玉思想,更為自己增光添彩。
過一會子,三喜與阿玉來了。
阿玉給眾人端了禮。
老太太笑道:“勞姑娘幫我看看這兩猴頭!才剛下水,怕是著涼了。”
當下,莊玳狠狠打出一個噴嚏。
阿玉看了一眼莊玳又看一眼莊璞,搖頭道:“老夫人多慮了,二位爺身強力壯。不礙事。”
老太太不放心道:“你不需安慰我,我都看到打噴嚏了。無事打噴嚏,那是有人惦記。出事打噴嚏,不是大病就是大痢。姑娘你瞧著可是妥當?”
這話裡叫阿玉不舒服,可不是老太太信不過自己。
阿玉臉色一紅,沒回,在邊上的庒琂笑道:“老太太怎信不過自己人了。我這身上的傷痛病毒全是玉姑娘治好的。”
老太太“哦”疑惑,道:“竟比藥先生還高手了。才剛還叫醫生來做什麼,就叫阿玉姑娘來就完了。”
眾人聽完捂嘴笑。
莊玝打趣道:“老太太平日最會待客,還教導我們說客為重,人家玉姐姐是客人,我們還差使人家。這是什麼事兒的?”
老太太聽完,連忙笑著打嘴:“是是是,五丫頭說的是。話說回來,都因為你兩個哥哥我才這般。要說不注重,那也是你哥哥不知臉皮厚薄,與我無干的。玉姑娘,你說是不是?”
阿玉只低低的笑,轉身去看莊玳,觀五官,又如此去看莊璞。
完畢後,阿玉再鄭重道:“老夫人放心,我細心看了,確實無礙。三爺或是有些許入寒涼,喝幾碗的薑湯,晚間捂一床厚被子,出一點汗包管好。”
如此,老太太才放心,再讓竹兒吩咐人下去煮薑湯。竹兒吩咐人呢,外頭莊琻和丫頭萬金走進來了,因看到老太太眾人說話,便沒起禮,稍稍往人堆後頭站去。
又因說到薑湯,莊玝給眾人起個頭道:“既然哥哥喝薑湯,我們順湊個薑茶喝也使得。”
莊瑚道:“五妹妹休得淘氣,是藥呢你還起鬨。”
莊玝道:“我哪裡起鬨了,不信你問二姐姐。”過去拉住莊琻,莊琻白了她一眼,不想參與她那話,可莊玝不依,使勁扭住不放,笑道:“她們北府得了一副玻璃壺,很是精緻。二姐姐也不知跟誰學的,用那玩意兒煮茶喝。二姐姐,你說說,你的薑茶是不是那玩意兒煮的?你放了蜂蜜進去,又香又甜,很好喝,是與不是?”
眾人這才把目光聚在莊琻身上。
這回怎麼好說話?日常莊琻的父親二老爺莊祿常教導她,內財不外露。是前幾年得一個洋玩意,她自己愛出去走動,跟外頭的人學薑茶炮製。現在真要根究出來,必定遭老太太罵,所以自己不願意搭莊玝的話就在此理。
莊琻改往日的性情,和氣十分,只笑不回話。莊玝不肯放,定要她說,如不然眾人覺著自己開口說大話了。
阿玉見莊琻不說,便笑道:“二姑娘十分懂得養生法。這薑茶原就是我國民間茶飲,二姑娘既然做來喝,定有自己的見解。何不告知我們。”
阿玉在外頭行走,怎沒見過洋玻璃煮茶的方式?如今自己出言,一則抬舉她,二則幫腔莊玝,畢竟自己是西府的客人,當是莊玝的客人了。
莊琻如曹氏那般,終究受不得人抬舉,故勉為其難道:“也不是十分難做的茶,就是把薑片切好,再找來幾個水果,切碎,把頭年曬的茉莉和玫瑰花瓣,菊花等乾花一併放裡頭,水放好了在底下點蠟燭。燒開就可以喝。五妹妹喜歡甜,放了蜂蜜,自然甜香可口。又不是十分特殊天外的物兒,要我說做什麼。”
老太太低低的點頭,默默笑。
莊玳道:“二姐姐有好的就自己留,不是道理的。以後,我們都管北府去找吃找喝的,或許能找一車的好來。”
這話把眾人逗笑了。
老太太笑道:“二丫頭平日比五丫頭管不住嘴,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莊玳奇道:“老太太怎這樣說?”
老太太拍莊玳的肩膀道:“你該這麼學。虧他父親母親經商,這才是精明的道理。你只給我好好讀書,不用你知道太多。”
老太太讚賞看了一眼莊琻。
莊瑚順老太太的眼色道:“老太太想說二妹妹得了老爺太太的真傳,他們府上有好東西,財不外露!這道理了!你們個個飽讀詩書,竟愚鈍成這樣!”
說完,莊玳等人連連“哦”。
再說一會子話,見丫頭端來薑湯。莊玳聞一鼻子說嗆辣不想喝,非要加蜂蜜才喝。無奈,老太太又讓去給加蜂蜜。眾人眼巴巴看他兄弟二人喝完。
臨近中午,老太太叫傳了午膳茶點,諸位人等陪吃。之後,該是午睡,見老太太睏乏,么姨娘領頭回去了,陸陸續續的眾人才從壽中居散去。
出了壽中居,莊璞一把莊玳拉住,兩人鑽進鏡花謝。
莊璞在壽中居坐那會子,心裡抓毛的著急,巴不得早早完出來找阿玉問話。現出來,該是午睡他不好自己去了,故意把莊玳拉一起。
到了鏡花謝里頭。
正好看到三喜出來放簾子關門,看得出庒琂也要打盹呢!
莊玳不好意思對莊璞道:“哥哥,我們回去吧,琂妹妹身子本就不太好,不要打擾她午睡了吧。”
既然進來了,莊璞就不管理莊玳,一把他推開,道:“那你回吧!”
如此,莊璞不管莊玳,只朝三喜道:“去把玉姑娘叫來,我跟她說幾句話。”
三喜奇怪道:“二爺怎麼不自己去,我們姑娘要睡了。我得裡頭服侍著。”
話說當間,子素走出來,一眼看到外頭兩人。
莊璞被三喜敵懟,不滿道:“那你再給我泡壺茶來。我就在院子裡坐。”
三喜欲還嘴,子素輕輕拉住她,三喜才低聲給她說二爺要找阿玉姑娘。子素聽後,對三喜道:“你去端茶,我去叫玉姑娘。”
三喜不情願進去了。
等三喜端茶出來,阿玉和子素也走了來。
這會子莊玳滿是尷尬,攤手聳肩出去了。
三喜一肚子的怨言,嘟嘟囔囔不知說了多少話,等她把茶放好又斟好,子素才來拉她進屋。
而此時,只留下莊璞和阿玉。
清淨下來了,莊璞請阿玉坐,阿玉一臉不安坐下。
緩一會兒,莊璞才道:“我有先生的訊息了。”
阿玉滿眼的希望,巴巴道:“他為何不回來?”
莊璞為難道:“不是先生不回,而是暫時回不了。不過你放心,我已想好法子讓人去接了。”
阿玉有些摸不清頭腦,急問:“可是出事兒了?是那書案的事?”
莊璞擺擺手道:“不是不是!”見阿玉如此緊張,他倒有些不忍說實話,便道:“先生無他事。只是我有些疑惑,思前想後不得解懷,所以想來問問玉姑娘。”
阿玉獲悉先生無礙才放心,接著道:“二爺請說。”
莊璞直言:“記得那日我代接的帖子,先生和你看後似有事。我想問問,那帖子裡是說有什麼事?”
阿玉聽完一震,臉色驟變,唇齒微顫。
莊璞眼裡心中立馬想到,可不就是壞事了呢!必定是紅帖子起的禍根由頭!如今,自己要解開這局勢,得讓阿玉如實說出,還得讓她把帖子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