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深宅魅影,冷道漆(1 / 1)

加入書籤

這道石門,隔去外頭一切的喧囂。

興許外頭那些官兵來搜查,找不到人便走也未可知。可是,庒琂三人藏身在此間密道,探不到外頭的局勢,那些人何時散去不知呀。

所以,幾人不敢冒然出來。而身後那一條漆黑秘道,如同水袖裡頭的魔爪,不知藏有多少致命的詭怪和猙獰。

輕風微徐,幾人相互依偎,不寒而慄。

子素終究思慮得周全,怕外頭的人去了,府內的人派人來找,找不到會盤問;屆時,怕這密道得捅破,將給庒琂引來不測。

因而,子素道:“我出去瞧瞧看是什麼情形。畢竟我的身份他們動不得,我是名正言順過到莊府裡的下人。”

庒琂略是沉思,想也是。這鏡花謝里的人,能名正言順的就只有子素一人了。

庒琂拉住子素的手,滿是感傷,道:“姐姐小心。”

子素點頭,起身走到石門,尋了開關。

開啟門。

--外頭傳來鬨鬧聲響。

三喜害怕道:“素姑娘,我看別出去了。這會子官府怕搜到鏡花謝了呢!”

子素轉身過來,安撫道:“你們好好待著,有我呢!”

子素想好了,一旦真被發現,官府拿人,自己就頂替庒琂。這些想法是過於幼稚,那又如何?她願意這麼想,願意替庒琂這麼做。方是姐妹深情的意思了。

子素出去後,石門再次關閉。

餘下,庒琂和三喜,兩盞燭燈。光投人影,將她們的影子印在牆上,稍動作,那墨黑牆影如鬼魅般歪扭,隨形飄搖。

因等許久不見子素回來。庒琂心中想:萬一外頭真把子素拿下,必定要把鏡花謝翻個底朝天。怕這地方也會被攻破進來呢!

伯鏡老尼昔日說過:居安思危,暫安未必是長安,但凡有一絲機會,務必要退後謀求出路,不可鬆懈。即便前方千難萬險,過去了才真安了。

如此想,庒琂舉燈起來,不顧三喜百般阻攔,執意向密道里頭走。

三喜哼哼嚶嚶顫抖跟在後頭,畏手畏腳。

庒琂為了給三喜壯膽,鎮靜道:“你可還記得太太說過一句話?”

三喜囁嚅道:“姑娘說的是哪位太太?”

庒琂悲嘆道:“我們自己府上,還有別人府上不成?”鼻息微哼,淡出絲絲笑,“母親在世時喜歡說,上蒼如讓你有所遭遇,必定有所安排。”

三喜道:“姑娘又想太太和老爺了。”

庒琂沒顧她的話,繼續道:“太太說的意思是,我們遇見任何事都是有天意安排的。要是因此我們死了,早早就讓我們死,留我們到現在有何作用?可見我們現在好好的在這裡,並非天意要作死我們。所以,三喜,你也不必害怕。”

三喜帶著哭腔道:“那我們等素姑娘回來,不去了吧!”

庒琂稍稍站住,眼中露出倔強的光芒注視三喜。良久不語。接而,她把手中的燈火交到三喜手中。

三喜微愣,以為她姑娘回心轉意了。

哪知,庒琂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來。只見她手腕上戴著那枚鐲子,即是老太太送給她的鐲子。

庒琂道:“有蛇那一洞我們不去。我們去那間密室。”

是的,此前來過,那間密室密不透風,她們還想方設法找出口。現今,庒琂提前把鐲子帶來,就為了那緣故了。可不就是覺著石壁下面那凹槽是開關關鍵?鐲子或許是鑰匙。

或許,藉此躲過劫難,又能開啟莊府關鍵秘密隱地也未可說。

三喜啞然。庒琂說完,把袖子褪下,接過燈火,一手攜住三喜。

行至岔口,兩人往密室那方去了。按此前路徑徐徐前往,那通道牆壁如前,只是略感空氣比此前來時要溼潤許多。

到了密室,按此前那樣,庒琂主僕把壁燈點燃。

燈火下,密室光堂。

庒琂立在此前那生長苔蘚的牆壁下,找到地上那圓形凹槽,蹲下掏出手巾,將凹槽的塵泥掘揩乾淨。

再把手鐲放進凹槽前,庒琂對三喜道:“你遠遠站那邊去,若有個什麼,你就跑出去。”

三喜一臉焦狀,搖頭道:“姑娘,你要做什麼我替你做。要是有個什麼不好,三喜受就行了。”

庒琂笑道:“我知道你膽子小。你有這心我知道了。去吧!”

三喜不動。

庒琂道:“日常你腿腳跑得比我快。要真有什麼,你還能跑去找人救我。如你來做這事,你有了不好,我這腿腳怕是趕不出去。你怎還不明白了?”

說這些,是為了讓三喜安心。

果然,三喜聽進去了,慢慢後退出去。

等三喜退到遠處,庒琂才覺得害怕。可不是了,誰不怕死?誰不怕遇見不測?自己何必如此較真呢?如若報仇,當可明目張膽跟莊府人對著幹,無非魚死網破。

牆上的苔蘚仍然鮮綠,在這個地方,它是最高貴最別緻的了。雖說苔蘚低賤,上不了光臺,只能在陰處生長。即便如此,這一處地方,能上光臺的綠植大樹未必能活,獨它綠意盎然,為何?自然有它生長存活的道理。

轉而想想自己,不也如此?

庒琂手中的鐲子慢慢放入凹槽中,擱穩,嵌入。

這環狀真真如一把地鎖,鐲子跟模好的鑰匙似的,放在上面,正好填平。

然而,鑰匙上鎖,一切如常,沒有解開的光景。

那牆壁門紋絲不動,凹槽的鐲子也不見有響應。莫非是自己想錯了?凝視凹槽裡的鐲子,庒琂尋思。

少頃,三喜傳來話問:“姑娘。可好了?”

庒琂嘆息一聲,回道:“是間絕室。興許我們想錯了。”說著,她把鐲子摳出來。才拿到手中,猛然聽到鐵鏈子拉扯摩擦石頭的響聲傳來。

三喜驚的飛奔朝庒琂這邊來。

庒琂已嚇得倒坐地上。

那鐵鏈子的聲音是由牆內傳出,如猜測不錯,這四周的牆壁必定是空殼,裡頭有機關。

響聲完畢,又聽到幾聲異響,不知是何物發出的,十分尖銳。三喜捂住嘴,忍住不發出聲音。眼勾勾看牆壁上的壁燈。

此刻,四周壁燈轉動。那託盞自行倒轉。

庒琂也見到了,又驚又喜,拉住三喜道:“三喜,這沒錯,沒錯的!”

三喜哭道:“姑娘啊,我怕是錯了。那大蛇要出來了!”

庒琂屏住氣息,心中萬分雀躍。再低頭看那凹槽,只見凹槽滲出水來,環狀已被水浸滿。映著火光,圈出一輪晶瑩。

因怕牆壁忽然倒塌,庒琂急拉住三喜稍向後退。

兩人才剛站穩,又聽到一聲震響,頂上的塵土受蕩,迅速蒙下一層菸灰。

塵煙瀰漫,兩人嗆入了氣,禁不住咳起來,稍緩,透過昏黃光線瞧,朦朦朧朧的正對那牆壁“咕咕咕”的作響,似底下安有石輪子,牆壁在縮移。

庒琂抑制喉嚨的燥癢,使勁咬牙憋住,又示意三喜憋住不許出聲。

待塵灰落地,她們終於瞧清楚那牆壁了。

不是牆壁,此時此刻--那是一口門。

是機關門,只有一個人進出大小,燈火照不進去,從外頭看,只看到裡頭黑漆漆的。

庒琂欲舉步靠近,三喜不依,硬是拉住,哀求道:“姑娘別去!”

庒琂慢慢掙脫三喜的手,拿起地上的燭燈。她步步細緻,輕盈微探,想靠近看清楚裡頭到底有什麼。

靠近石門,傾耳向內,聽到裡頭有水滴的響聲。

庒琂笑道:“瞧,沒事兒。你聽到沒有?裡面有水。”

三喜狠命搖頭,興許,她一刻都不想在這待著。庒琂自然知道的,於是,淡淡地道:“你若怕,就站在那兒。別過來。”

如此說,三喜還得主覺移步靠過來。

見三喜來,庒琂再道:“把你手上的燈給我。”

才剛一盞燈照不盡裡頭的光景,此刻兩盞或能亮些,照到什麼也說不定。因而,她把膽子鼓一鼓,咬咬牙,雙手舉燈探進石門內。

這一照,還真照出一片天地了。

只見石門內的地上,一片青綠,是一片絨絨的青苔,青苔上還長有層層疊疊的小綠植。光照稍遠,又見錯落有致的石頭,似石頭還有些顏色。

見這般奇景,想必無人踏足,是安全的。於是,庒琂不顧安危,邁開腳步踏進去了。三喜戰戰兢兢拉著她的裙子,哼哼啊啊跟後。

進了石門,迎面撲來一股清風,風中夾些莫名的芬芳。

庒琂心動道:“想必裡頭還有花兒,聞到香味沒?”

三喜不作聲。

庒琂把燭燈交給她一盞,兩人各持,順腳下青苔平路往裡走。

越往裡,似感覺比外頭暖和。約麼行有二十來步,腳下的青苔沒有了,地下顯出石板硬路。拿燭燈照下,看清楚這可不是平常青石板砌成的,而是天然混成的黑石面板,一絲拼湊的縫隙都沒有呢。且這黑石板,磨得竟如此平滑,能折出油光一般。

不知四周有多遠多近,恨光照短淺,只見黑漆漆,不見根底。

約再行三十來步,看到一葫蘆狀的大石,上頭是黑石,下頭是周身晶瑩的紫玉,兩石疊在一處,實屬震撼神奇。再細看石上,還有幾個字,見寫:紫檀塢。

庒琂低聲道:“這地方叫紫檀塢。”

話才停下,三喜小聲驚叫,快手拉住庒琂,讓她快看周遭。

此刻,周遭,一片熒光閃閃。

那些熒光,星星點點,有風拂過,它便隨風湧動。放眼環去,如夜幕下的星河。

庒琂反而沒有三喜那些驚狀,歡喜讚歎道:“好美!”

三喜悲慼道:“姑娘還說美,保不準是什麼妖魔鬼怪的眼睛發出來的光呢!”

庒琂微微一笑,不理解她,顧著拿燭燈往漆黑處照去,想看清楚那些熒光點點,可燈光一去,熒光不見了。等她把燈轉開,暗下來的地方熒光又聚集回來。

因驚奇,庒琂再三試,依舊如此景象。

想了下,庒琂決定把燭燈交給三喜,自己伸手向黑空中抓。

果然,熒光點點被她捧到手中了。

庒琂似瞧清楚了,呵地笑出來,轉身對三喜道:“你猜是什麼?”

三喜嗔怪道:“姑娘還有心思玩笑。我們快出去吧!”

庒琂應了一句,捧著手中的東西走到燭燈前,攤開手,見手上抓到的是一些蟲子。

三喜驚歎道:“姑娘,這是燈籠蟲。”

庒琂也驚奇道:“這裡居然也有。北方旱地多,此蟲伺水而生長。怎麼能在這地方活下來呢?”

說完,便撒手放了那些蟲子,再去持燈,輕身轉過葫蘆石頭,向前去了。

再往前走,是一道石門。因該門是瞧得清清楚楚,門裡有光照出,逆光勾出門的輪廓呢。

庒琂以為裡頭住有人,慌忙下急著把手中燈火吹滅,並快步後退,拉起三喜躲側到一邊。

三喜急捂住口,她是被姑娘突然的行動嚇住了。

兩人驚恐縮在牆邊。

少許,沒見裡頭有何動靜。庒琂想著:莫非是裡頭的燈籠蟲太多映出光來?

故而讓三喜把燭燈放在角落。燈放好,兩人手拉手探近那石門。到了石門邊,微微探頭看裡頭。只見那光是由前頭一個龐然大物發亮而出。

庒琂望見,呆住了。

三喜感覺不對頭,便拉她姑娘幾下,見姑娘沒動,她也側頭去看,一看驚訝道:“天啊!”

庒琂驚醒,急扯住她,禁聲作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